她想证明,自己对于萧雅晴是不一样的。
可惜这一切都是妄想。
杨姝什么都没有等到。
她觉得自己病了。
上课的时候脑子像被困在牢笼里的风筝,风筝线的那头在萧雅晴手里。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她,想她突然出现在教室,在她身边坐下,捏她的脸,问她冷不冷,有没有好好吃饭,笔记写好了没有。
杨姝沉浸在各种幻想里,每每回过神时,看到手机屏幕上倒影出的自己,只觉得现实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她一直都不算好看,性格也不讨喜,和萧雅晴甚至谈不上熟悉,她的那些妄想,让她更加自厌。
妄想罢了。
每次想到萧雅晴,她就掐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学习上。
可是不行,思绪一次次拉回来,又一次次飞走。
只留下晚上睡觉前,大腿跟上一大片的青青紫紫。
她觉得自己要魔怔了。
不能这样下去,她要斩断这种妄想。
她无法控制自己,那么,就让萧雅晴拒绝她。
只要她拒绝她,她就会死心,就会找回自己。
可是,萧雅晴会怎么看她这样的情感,会不会觉得可笑,或者恶心。
她不敢直接给萧雅晴写信,模拟了许多次,最终誊抄出最满意的一份,夹在日记本里,迟迟没有送出去。
“哟,杨姝,这是给谁的?”
信封从日记本里掉了出来,有大喇叭似的好事男生抖着信封调侃。
“该不会是情书吧,什么年代啊,还有人写情书。”
“谁何德何能啊,能拿到杨姝的情书。”
杨姝在班里像透明人,她没有朋友,是别人避之不及的对象。
男生们互相打趣,打赌输了会说:“让你以后娶杨姝那样的媳妇。”
接着开玩笑的几个人就会做出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杨姝路过时听到许多次,她不敢上去争论,只觉得脸上发烫,一点都不想多留。
“你,你还给我!”
“看看怎么了,这么小气。”说话的男孩是篮球队的,比杨姝高两头,他举着信念,杨姝跳起来都够不到。
男孩一字一顿,声情并茂:“萧雅晴同学,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请你不要害怕。我觉得,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你!哇哦!杨姝眼光可以啊,看不上咱们这些糙汉子,人家看上的是人间富贵花。”
“喂,杨姝同学,你什么时候跟萧雅晴走得这么近啊?”
“你知道萧雅晴的哥哥是干嘛的不!我听说她哥背景不简单啊,你胆子可真不小,敢追萧雅晴,不要命啦。”
男孩们在起哄,女孩们叽叽喳喳地看热闹。
杨姝觉得自己的脸皮被人揭下来,血肉模糊地暴露在众人视线下。
沈菲菲带着人走了进来,她一把拉住杨姝,将她扯了出去。
沈菲菲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直接把杨姝拖回宿舍。
“你干什么!”
沈菲菲直接把她推到马桶上,打开淋浴的凉水,迎头冲下来。
“我让你洗洗干净,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也让萧雅晴看看,喜欢她的是个什么货色。一个丑小鸭,妄图攀上金凤凰。”
彭的一声。
宿舍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沈菲菲!你在吗?”萧雅晴的声音传来,“我看到你进来了。”
杨姝勉强睁开眼,急切地想要求救。
萧雅晴是来救她的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地动山摇,厕所门吱呀作响,外面的铁皮柜子在剧烈的晃动下啷当一声倒地。
“地震!”
杨姝听到走廊里急促的尖叫。
“地震了,快跑!”
“快跑啊,地震啦!”
他们住的宿舍在六楼,沈菲菲推开杨姝拔腿就跑。
萧雅晴见到她,拉着她往外面跑。
等到楼下,他们身后的大楼突然歪斜,垮塌了一大半。刚好是他们宿舍的那一部分。萧雅晴从猛然想起来:“里面没人了吧。”
沈菲菲脸色难看:“也许吧。”
杨姝那么惜命自私的一个人,一定会自己跑出来。
可她跑这一路,都没见到那个小个子女孩。
从地震的那一刻,杨姝就攥紧胸口的御守。
灵验了。
梦里的桃花仙说的话灵验了。
果然发生了地震。
那么地震后,萧雅晴会面临劫难,难道也是真的?
杨姝浑身湿淋淋的,没来得及跑出去,到三楼时整栋楼朝一侧倒塌,她躲在一间宿舍的床下,等震感彻底消失,才从床下爬出来。
好在她所在的房间损毁不严重,她只是手肘被擦伤,不严重。
想到桃花仙的话,她一刻都不敢停留,直接从闹哄哄的搜救人群里跑出去。
要快点找到纸扎人和轿子,必须再快一点。
……
午夜前,11路末班车姗姗来迟。
今天的末班车似乎与平时不太一样。
车上空无一人,路灯的红光映照在司机蓝色衬衫上,映出一些紫色光芒,幽幽的有些吓人。
杨姝在最后一排坐下。
她习惯坐在最后,所有人都看不到她的地方。
路边光影明灭,她忽然觉得奇怪。
路边的高楼大厦仿佛都不见了,入目是一片黑黢黢的田野。
杨姝起了一身白毛汗,这不是11路的路线,这是哪儿?
第281章
公交车晃晃荡荡前行,杨姝快步跑到前座:“师傅,师傅走错路了吧,去市区不是这条路。”
她转头一看,驾驶位上哪里有司机。
只有一个蓝色的纸扎人。
公交车还在主干道上徐徐前行。
她吓得六神无主,想掰开车门跳车,可她使了吃奶的力气,车门纹丝不动。
她试图拉窗户,窗户像被焊死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杨姝害怕地退回到后座,拿出手机报警,刚刚点开就提示没电即将关机,随即屏幕黑下去。
眼看窗外的风景在不停地倒退,柏油路变成了山路。
公交车最终在荒郊野岭停下。
她瑟缩在车上不敢动。
静谧在空气中蔓延。
她大气都不敢出,紧紧盯着驾驶座。
咔嗒一声。
驾驶门开了。
杨姝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紧紧攥着胸口的御守,闭目祈祷:“不怕不怕,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这些都是幻觉,我实际上是在市中心。”
她咬牙睁开眼,赫然见一个蓝色纸人贴脸站在面前。
她差点吓昏过去。
“你没事吧。”
一道清澈的女声从纸人后面传来。
杨姝心脏砰砰跳,视线从纸人的歪斜的眉眼上挪开,就见一个美丽的女孩从纸人身后探出头,正歪头看她。
女孩头上插着一根玉簪,墨绿色马面裙,美得不像真人。
杨姝的声音细如蚊蝇:“你,你是谁?”
江小水把撕掉纸人,周围的环境瞬间发生改变。
哪有什么公交车,这分明是个纸扎的轿子。
除了女孩手里的纸人,外面还有三个纸人在抬轿子。
这个轿子看起来很熟悉,是她买来的那一套。
可是地震的那一天,她已经在出租屋后面的荒地里,把这些东西烧掉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小水嫌弃的扔掉纸人,瞬间连轿子带纸人都化成一缕青烟。
杨姝站在荒郊野岭,一脸惊恐。
这时候,一道大灯打过来,她才发现,前面还有一辆车,从车上下来两个肩宽腿长,西装革履的男人。
其中一位和萧雅晴有几分相似,目光凌厉,一看就是上位者。
杨姝紧张地攥住御守。
萧南杉面无表情的打量面前的女孩,和他想象中的一样,一个普通的贫困家庭出身的女孩,应该没有被家里人好好爱过。
身上有一种刻入骨子里的胆怯,心思敏感,自尊心强,驱动力差。
一旦有人对她好一点,很容易想入非非,也很容易把对方当成自己生命中的救命稻草。
她应该没有胆子,也没有这个坏心把萧雅晴藏起来,大概是受人蛊惑。
他问:“萧雅晴在哪里?”
他声音清洌,不怒自威,杨姝下意识攥住胸前的御守,后退了一步。
萧南杉的视线落在御守上。
杨姝紧张地后退:“我,我不知道。”
江小水抬手,手中多了一个御守。
杨姝觉得自己手心里空了,低头一看,果然,脖子上只剩下一条金属链子,皮革制作的御守不见了。
“你,你还给我!”
她扑上去要抢,被萧南杉挡住。
萧南杉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江小水:“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