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老师们的盘算之后，就觉得事情可能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这是江小姐的嫁妆，是人家自己的所有物，算是收藏品，是私产。
老师们觉得，这些东西就算是收藏品，这样的东西没有流落到市面上，谁能保证，他不是从墓地里开出来的。
只要是从墓地里开出来的，就应该收归国有。
这位傅总瞧着就不好相处，他觉得老师们未必能讨到好处。
傅冥渊道：“诸位要看的东西是我妻子的私产，东西贵重，不方便让多人参观，我们破例邀请一位老师进去，各位老师谁愿意随我们去看看呢？”
众人错愕。
他们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
傅冥渊把这件事定调，东西是江小水的，他们并没有要捐赠的意思。
蒋老师笑道：“事关重大，我们担心一个人看不准，今天特意请来多位教授，想共同研究。这几位教授代表的是国内顶尖的科研水平，一定不会出错。”
傅冥渊：“邢教授，我们并不介意东西是真是假。”
“啊这……”
尤文龙扶额，一副早知会如此的表情。
人家自己的东西，人家真的不想鉴定，他们还能上赶着不成。
李教授把邢教授拉开，道：“傅先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这可是太阿剑，这不是你不想鉴定就不鉴定的，如果一旦确定他是真的，对整个考古界都是震动，它是全人类的瑰宝，不应该藏在某个资本家的收藏柜里。”
傅冥渊笑了笑：“这样啊，如此旷世珍宝，我们怎么会有幸拿到。秦助理，送客。”
“你，你怎么蛮不讲理。”
傅冥渊：“我说了可以进一位，你们选好了吗？谁进去？”
蒋岫烟还要说话，李教授忙道：“你欺人太甚，我是专攻先秦历史的，我去。”
“这就是你不对了，你研究先秦，我研究的古今兵器，应该我去。”
“你们懂什么啊，小尤还说除了太阿剑，还有其他宝物呢，有丝织品，应该我去。青铜器能看照片，丝织品可不能。”
“我去，你只是研究，你不懂保护。丝织品出土一件少一件，我去看最合适。”
“诸位。”
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一位老者，老者坐在智能轮椅上，轮椅的扶手旁还挂着一杯霸王茶姬伯牙绝弦，他笑眯眯拱手：“诸位承让，论资历也应该我去看看吧。”
“周院长。”
周院长比他们资历都深，是蒋岫烟的老师。
他今天原本是来跟着凑热闹的。
此刻他开口，大家都不能反驳。
他笑着看向江小水：“小姑娘，我能不能去看看你的藏品。”
他身上有功德，隐隐还在散发绿色的光芒，这是弟子遍天下的大儒才会有的光芒。
江小水点头：“你可以去看。”
遇到就是有缘，这位老爷子有心结未解开，看到古物之后，或许能解开疑惑。
李教授着急：“周院长，您行动不便，要不我推您进去吧。”
周院长确实不太方便，他的电动轮椅电量告罄，而且李教授确实专业对口，他私心也想让李教授去看一眼。
他没问傅冥渊，直接看向江小水：“可以吗？”
江小水抬眼看向李教授，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而且灾祸印在太阿剑上。
她点头：“可以。”
李教授难掩喜色：“那还愣什么，咱们快过去吧。”
其他人还想说什么，周院长在，也不好开口。
想着既然周院长进去了，眼力肯定比他们强，东西如果是真的，回去之后再想策略。
只要是真的，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带回博物馆保存的。
顶楼。
周院长一出电梯，只觉得空气都清澈了许多，他早年抽烟抽得多，肺不好，几个月前刚做过肺部手术，平时吸气都不能吸到底，胸闷气短更是常态。
此刻他一口气吸到底，只觉得空气通过肺泡传递到全身上下，大脑都清澈了许多。
他想起来前两天有一位老友，说他去参加了傅冥渊的婚礼，回来之后每天出很多汗，稍稍动一动，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可奇怪的是，出了两天汗之后，他今天去医院检查，血脂竟然降了下来，而且还有往下降的趋势。
他的颈椎病也好了一大半，原本错位的颈椎已经压迫到神经，手脚发麻，可那天婚礼回来后，他走了三公里都没一点问题，手脚活动都不再受限。
周院长当时觉得他吹牛。
他今天过来，一来是好奇学生们说的宝物，再来就是想看看，这位傅总有什么神通，竟然能让那位老友的身体有那么大的变化。
此刻才知道，有能耐的只怕不是傅总，而是这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傅太太。
他激动地发觉，自己没有知觉的双腿，从胯骨往下，竟然隐隐发痒，仿佛有蚂蚁在沿着血管静脉爬行，痒得他几乎坐不住。
他强忍着两腿的感觉，不动声色让李教授推自己进去。
越过古香古色的屏风，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铜镜。
看到铜镜的瞬间，他就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小李，快推我过去。”
他怎么看着，这像是商周时期的东西？可这镜面怎么这么亮，跟上周仿的似的。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最好不要碰它。”
周院长收回手：“这位小友是？”
男人笑着翘起二郎腿：“守镜人。”
李教授道：“这铜镜是你的？”
“自然不是。”裴家旺笑道，“劝你最好不要碰它，它吃人。”
李教授忽然想起来前几天博物馆似乎搬过去一个古铜镜，但是还邀请他们一起去鉴定，后来博物馆那边单方面爽约，说古镜失踪了，而且还有几个工作人员莫名其妙住院。
难道就是这个铜镜？
他嗤之以鼻：“危言耸听。”
第248章
但他还是把手缩了回来。
他有高度近视，但进入这里之后，他觉得眼前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能看到铜镜的花纹里有发黑的血迹。
他记得，前两天博物馆有工作人员的家属去闹，似乎病得挺严重。
没必要涉险，万一这铜镜上有毒素。
傅冥渊跟着江小水进来，一进门就看到在太师椅上品茶的裴家旺，他挑了挑眉，有些不悦。
看他闲适的样子，完全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这张脸，就有一股让他消失的冲动。
等江小水领着周院长和李教授往里走，他看向裴家旺：“裴先生，阴阳陌路的道理，我想你应当明白。”
裴家旺漫不经心地端起一杯茶，这是他拿江小水茶柜上的，在灵龟空间滋养过，味道清润可口，飘香百里。
丝丝缕缕的茶香醉人。
他笑道：“江小姐答应我，让我看看我的女儿，我在这里又有何妨。还是说，你对自己的魅力不太放心？”
“傅先生，您贵庚？”
傅冥渊挑眉。
他笑眯眯道：“应当跟我死的时候年纪差不多啊，有三十了吧。江小姐过了年才十九岁，如果我没记错，你们的婚姻根本不受法律保护。”
傅冥渊不悦：“你想说什么？”
“法律上婚事不作数啊，你有什么权利干涉江小姐呢？以什么立场驱赶我？”
他不确定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那老东西的转世。
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
几千年过去，他对跟那老东西相似的人都没什么好感。
能给他添堵，他也开心。
傅冥渊心绪澎湃，他觉得血液在发烫，黑气肆意弥漫出去。
有种想要毁灭世界，杀死眼前人的冲动。
裴家旺注意到周围张牙舞爪的黑气，他收起笑意，缓缓将茶杯放下。
“是你。”
他表情凝重，“藏得真好。”
这些黑气虽然是傅冥渊释放出来的，但并不存在于这个位面，因此寻常人注意不到。
裴家旺进入铜镜之后，他的能力被铜镜同化，与位面相关，所以能注意到这些张扬肆意的黑气。
“你就不怕她发现？”裴家旺震惊，随即了然，“是了，她如今魂魄不全，尚未打开位面空间，什么都发现不了。”
傅冥渊压下心头的震惊，顺着他的话问：“她什么时候可以打开，你知道什么？”
“当然是等她……想诈我？套我的话？”裴家旺猛然回过神，冷笑，“想知道？你怎么不自己去问她？”
傅冥渊压下疑惑，笑道：“我会问的，不过既然你已经发现它们，你就没必要出现在她面前。”
面前这个男鬼是第一个能发现他的黑气的人。
原来这股黑气不属于这个位面。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