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梅的脸色好了许多,比之前红润,白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神矍铄,已经没有之前懵懵懂懂的破碎感。
根据规定,下午五点,傅家车队前来迎亲。
三点半的时候,江小水收拾妥当。江琰给她送来一杯奶茶。
“新娘子出门不让吃东西,饿死了,先喝点垫垫。”
以往这个时间,他妹妹至少已经吃了两餐加两次点心。
今天到现在滴水未进,他看着就心疼。
江小水起身时,头冠上的珍珠飞出去一颗。
她咬住吸管:“三哥,一会儿我要自己去傅家,再晚就要走不了了。”
江琰:“哪有新娘子自己走去的,不行。”
姜梅也道:“接亲代表的是夫家对你的重视,你安安心心坐着,等他们来接。”
江琰原本还有点伤感,妹妹刚回来没在家住几天,这就要去别人家住了。
他正伤心呢,见到江小水这猴急的样子,顿时来气。
“姓傅的又跑不了,看你猴急的样子。”
江小水开心:“和命定的伴侣绑定当然开心呀,三哥你以后就知道了。”
“别!我不需要!”江琰自从被女朋友算计一次,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提起来就害怕,情丝这种东西,他戒了。
灵龟穿着一身伴郎服靠在衣柜上吃点心。
江琰不喜欢这种弱唧唧的花美男。
“昨天我就想问了,一直没来得及,他是谁,昨晚上你们睡一个房间?”
江小水点头:“对啊,这是我的人。”
江琰:“……”
行吧。
他妹妹还是个刚刚成年的小朋友,嫁给傅冥渊那个老家伙,确实有点亏。养个小男朋友,也很正常的吧?
随着时间临近五点,江小水只能放弃自己去傅家的念头。
她今天晚上不到凌晨嫁不出去。
江琰:“出门前要拍全家福,珠珠怎么还没回来?”
刘姐在他耳边轻声耳语:“老太太那边出了点事。”
“我大哥二哥呢?”
“都过去了。”
江琰皱眉,这时候,外面传来救护车鸣笛的声音。
门外,一辆辆豪车停在江家门前,引人注目。
傅冥渊不想闹得大张旗鼓,未来离婚后影响江小水的风评声誉。整个婚礼过程都禁止媒体涌入。
偏偏一辆救护车横冲直撞,插进车队,直朝江家开过来。
“江小姐,求您救命啊!”
车门打开,博物馆馆长扑通一声,从上面摔了下来,他站起来,指挥着医生把担架上的人抬下来。
“快把韦主任抬进去!”
“快去请江小姐出来!”
江小水刚要从床上跳下来,姜梅拦住她。
“江小姐今天出嫁,脚不能沾地。”
江琰背着江小水下楼,一眼就看到担架上的瘦得只剩下骨架的人。
江琰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韦主任?”
博物馆馆长激动道:“江小姐,求您帮帮忙,韦主任那天回去后流血不止,在医院里什么方法都用了,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医生说,寻常人这样的出血量人早就不行了,可韦主任还有气,神志还清楚,再这样下去,他迟早就变成一具干尸。”
“我们想着,这一切的根源就是那一面铜镜,当时把铜镜带走是我们的不对,请您高抬贵手,救救韦主任。”
江小水:“铜镜呢?”
馆长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不瞒您说,铜镜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江琰诧异,“失窃被盗?你们博物馆的安防这么差劲?”
馆长为难:“不是被盗,就是凭空不见了。”
“监控上前一刻镜子还在,下一刻镜子就没了。”
江琰:“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查查你们的安保系统,看是不是有内鬼作祟,当时不让你们拿,你们强行把铜镜搬走,今天我妹妹结婚,你来闹事?”
“没有没有,我完全没有闹事的意思。”馆长着急,“只求江小姐看一眼,看能不能救。不仅是韦主任,那天过来的工作人员里,有五个现在都在医院躺着。”
“和韦主任的症状一模一样,手指上有一个小伤口,流血不止,只不过他们的暂时还没有韦主任这么严重。”
要真是只有韦主任一个人有这样的症状,他都不一定能说服自己厚着脸皮来帮忙,但自己手下的职员无辜遭殃,他不能坐视不管。
一位年轻女人上前急道:“铜镜现在丢失,难保不会有其他受害者,那天强行带走铜镜,是我们莽撞了,还请江小姐高抬贵手。”
江琰不高兴:“我怎么听你的意思,你觉得他们流血不止,是我妹妹从中作梗?”
馆长连忙呵斥:“赵秘书,注意你的言行。”
赵秘书不情愿:“那天她不是放话说,要是我们把铜镜带走,会有不可挽回的后果。她既然知道,肯定有破解之法。”
“我又没有追究她责任的意思,我好言好语劝她呢。”她委屈道,“说不定,让人流血不止就是她搞的呢,我记得那天江琰也中招了吧,他怎么没事。”
她小声嘟囔:“总不能因为他是公众人物,镜灵格外宽容放他一马吧。”
第196章
见江琰要发怒,馆长怒道:“你少说两句。”
江琰单手扛着江小水,一手抵着馆长不让他上前:“既然你们的人是这么想的,恕我妹妹无能为力,你这个忙,我们帮不上。”
馆长情急下压着赵秘书的后背,让她赔礼道歉:“怎么这么管不住你这张嘴,回去就给我卷包袱滚蛋。”
平时这帮人在单位里编排这个编排那个,他没心思管。
现在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有求于人家,还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赵秘书是托关系进的省局,她公公是省文物局的领导。
平时在单位里,别人对她都客客气气的,有好活都分给她,她跟着韦主任出过许多次公差,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窝囊。
现在韦主任病着,这里也不是她的地盘,她先认个错,等她回去写一封举报材料。那天看江家拉来那么多古董,总有来路不正的。
迟早把她们送进去。
“对不起,江小姐,是我误会你了。”
她声音细如蚊蝇,心不甘情不愿。
江小水没跟她计较,她能看到馆长身上浓厚的愿力。
如果放任韦主任不管,等他血流尽是戌时。
戌时属土,土生金,铜镜中的灵体力量大成,为祸人间。
届时在医院的几个工作人员会瞬间被抽干,失去生命。
她道:“镜灵没这么厉害,他只是借助活人精血提升灵力,没有杀人的能力,除非和受害者签订契约,这个人被吸成这样,一定是他与镜灵签订了交换条件。”
“镜灵的术法多是影响他人神志,靠蛊惑人心,杀人于无形。”
“韦主任回去之后一心扑在对铜镜的研究保护上,怎么可能跟一面镜子谈条件。”赵秘书激动道。
馆长没理她,直接打电话:“调出来这两天的监控,筛选出来韦主任和铜镜说话的片段。统计他都说过什么,立刻发给我。”
挂了电话,馆长无奈:“江小姐,有没有什么办法先给韦主任止血。”
江小水:“不用,死不了。”
“怎么回事?”婚车在院门口停下,身穿红色汉制大婚服的傅冥渊迈步过来。
看到他的一瞬间,江小水恍惚了一下,她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萧无执。
再定睛一看,傅冥渊病愈后身体恢复许多,身材隐隐有向健硕的方向发展,肩宽腿直,气宇轩昂。
他五官凌厉,五官轮廓更英朗深邃,穿着大婚的婚服贵气逼人,犹如人间帝王,不像萧无执一样不食人间烟火。
萧无执容貌绝美,眉心有朱砂痣,凤目威严,犹如神祇。
一言一行,玉树临风,温润如玉。
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
她怎么会看错。
她喜欢傅冥渊这样的,欲望很明显,有野心,有清晰的喜好。
一点都不像萧无执,那么寡淡。
凶兽喜欢浓烈的情绪,强烈的欲望,而不是像谪仙一样无欲无求。
吃起来都不香甜。
要是代入她的伴侣是萧无执,她一阵恶寒,这婚结不了。
赵秘书看着江小水发花痴一样的眼神,愈发不满。
韦主任还在等着救命,这女人竟然对着男人流口水,拿人命当儿戏,一点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傅冥渊深邃的眸子如漩涡般,将女孩的身形尽数卷入。
她坐在江琰的臂弯,大红色的喜服垂地,发髻温婉优雅,头上的步摇随风微微颤动。
明媚的容貌让人惊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让人挪不开眼,又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