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声音气喘吁吁的,呼吸声音很重。
江琰表情有点裂。
“莉莉,你在干什么!”
电话里,章莉莉艰难的维持语调平稳:“没、没干什么啊。”
江琰:“那你喘什么?”
“哦,我练、练瑜伽呢。”
江琰表情放松下来,刚要开口,对方火速道:“教练催我了,不跟你说啦,拜拜!”
电话挂断。
江琰攥着手机,抬眼,见小姑娘正低头扒饭,根本没有注意他。
他背过身子,拨通魏安华的号码。
这次接通得很快。
“喂,琰哥。”
江琰:“你在哪儿呢?怎么听着有女人的声音。”
“我?”对方连忙道,“哦,我在片场呢,这边正在拍戏。”
“什么片场,我怎么不知道?”江琰霸道命令,“谁在你旁边,让她说句话。”
魏安华为难的赔笑:“琰哥,我跟小姑娘包间里讲戏呢,女孩子面皮薄,别为难她了吧。”
江琰哼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别欺负人家小演员,讲什么戏,是不是调戏人家了?”
“我哪儿敢啊,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不信我让她跟你说。”
电话里,女孩低低喘了一声,娇笑:“你讨厌~”
江琰狐疑:“我怎么听着声音有点像莉莉。”
“嗨,怎么可能,一个小剧组,嫂子怎么会接这么小的角色。”对方笑道,“你不是回家去了,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没事,随便问问。”
他刚要挂断电话,对方忽然道:“对了琰哥,‘我最爱的人’栏目组的合同发过来了,还是老样子,我替你签?省得你跑一趟。”
江琰不以为意,刚要点头。
耳边响起江小水喝汤的碗碟声,他犹豫一瞬,道:“我去签,你在哪儿,地址发来,我去找你。”
“哎?”对方诧异,“琰哥,怎么今天这么有兴致,之前不是老说看合同麻烦么,都丢给我帮你签。”
碾灭烟蒂,江琰舌尖抵着后槽牙,蹦出一句:“我闲得慌,别废话,发地址。”
……
魏安华挂了电话,从女人身上抽身下来,忙着穿裤子:“妈的!他今天吃错什么药了,非要过来。”
“嗯~他过来干什么?”章莉莉拉过一旁的被子挡住身体,懒洋洋地坐起来,涂着红指甲的指尖划过男人的背脊,“瞧把你给吓的,他还能吃了你啊,来就来呗。”
“姑奶奶,他要看合同,合同上面价钱还没改呢。”他把内衣扔给女人,“你快穿衣服回去。”
章莉莉:“你随便找一个替换,他不会细看的,他才没这个耐心。”
……
江琰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江明珠正端着托盘从楼上下来,问:“三哥,你去哪儿呢,奶奶找你呢。”
“我出去一趟,你在家照顾好奶奶。”他瞪了一眼江小水,嘱咐江明珠,“她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欺负你,你别往心里去。”
江明珠:“我会跟姐姐好好相处的,三哥放心。”
江琰走后,江明珠将托盘递给王妈:“王妈,您去忙吧,我想跟姐姐单独说说话。”
她款款走向餐桌,在江小水对面坐下。
“饭好吃么?”她一改平时的娇软单纯,端起烟缸,手一抖,烟灰哗啦啦倒进江小水面前的饭菜里。
第13章
江小水捧着一碗扣肉拌饭,对江明珠的动作毫无反应。
这桌菜已经被江琰的口水喷了一遍,江明珠再撒烟灰没什么意义。
见江小水没反应,江明珠以为她怕了,得意地哼了一声:“姐姐,你最好记得,在这个家,我想让你过什么日子,你才能过什么日子,懂么?”
她躬身凑过来,声音嘶哑,像在吐蛇信子的毒蛇。
“别以为二哥把你的房间换到三楼,你就能鸠占鹊巢当千金小姐,你看清自己的位置,江家千金是我,你什么都不是。”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江明珠冷声道,“在外面的时候,你不是说而挺欢的么?害我丢面子,还被人打,你看笑话看得很开心哦。”
江小水咽下最后一口扣肉,这才放下筷子,将面前的饭碗推开,抬起眼皮打量她。
她长得娇俏,杏眼嘟嘟唇,眼尾下陷,命里无财,是吸附强者生存的命数。
父母宫充盈,父母健在,只是父亲暴躁,母亲自私,二人心术不正,防克子女。
从江明珠的面相上看,她很快就能见到亲生父母,而且有破财的征兆。
“看我干什么,嘴不是挺厉害吗?怎么不说话!”
江小水:“你妈妈很快就会来找你,她欠赌债欠了两千万,来找你要钱。”
“你胡说八道!”
自从知道自己不是江家的孩子,江明珠最忌讳别人提她亲妈。
脚步声从楼上传来,还有哒哒的拐杖声。
“珠珠,你们在说什么?”
江明珠眼眶一红,扑过去扶住她:“奶奶,我哪儿也不去,就陪着奶奶!”
江老太太连忙一把将人搂住,心疼道:“我们珠珠哪儿都不去,这是怎么了?谁说什么了?”
她抬眼看向餐桌前的江小水:“你跟妹妹说什么了?把妹妹吓成这样!”
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倒映着窗前的龟背竹,光影打在老太太干枯苍老的脸上。
老太太和江明珠的面相很像,两人都是吸附强者的命数。老太太少时靠长辈,年轻时依附丈夫,中年丧子,依附子孙辈。
她自身的福运因早年妨克丈夫子女,已经消耗殆尽,现在能维持这么好的生活,全靠吸附江家四子。
她与长孙羁绊颇深,获得长孙的庇佑更多。
不过江家在聚魂阵的影响下,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的繁荣不过是回光返照。
江小水:“奶奶,你克子孙,我爸妈是被你克死的,不久之后,几个哥哥也会陆续出事。”
“我!你!”江奶奶气的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背了过去。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江明珠吓得惊慌失措,她个子娇小,经受不住老太太的重量,被她带的一起倒到楼梯上。
王妈听到动静,急忙跑过来,掐住老太太的人中。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才翻着白眼,缓过劲儿来。
她拽住江明珠的手:“珠珠,她是要把我气死啊。”
江明珠吓得脸都白了,见她缓过来,才柔柔道:“奶奶,我送您上医院吧。”
“你头上还有伤呢,怎么能让你去,去打电话,让你二哥回来。”
“二哥今天去见律师谈大哥的案子,这会儿腾不出空呢。”
江老太太扶着王妈的手站起来,顺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倒回来。
“太没有教养了!福利院的人干什么吃的,都不教她怎么跟长辈说话!”
她让王妈扶着,到椅子上坐下,却见到桌子上的饭菜上被撒了一层烟灰。
“这又是怎么回事?”
江明珠眼眶一红,在一旁抹眼泪:“我刚才和姐姐起了争执,奶奶,您别怪姐姐。”
老太太狠狠一拍桌子:“这个家容不下她了,王妈,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王妈道:“我刚才瞧着珠珠小姐好言好语地跟小水说话,好像,好像是吵了两句。”
“吵什么了?”
“我在后面没听真切,我听见小水说珠珠的亲生父母什么的,好像是说珠珠不是这个家的人,让她回亲生父母身边。”
“放屁!”江奶奶压下的火气顿时窜起来,“珠珠是我的孙女,是江家人,谁都没权利把她赶走!”
江老太太指挥江明珠:“去,去给你二哥打电话,必须让他回来!我今天要看看,这家到底谁做主!”
江铭回来的时候,江奶奶怒气冲冲坐在沙发上,江明珠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
江小水在摆弄客厅角落的龟背竹,她躬着背这里摸摸那里戳戳,像一只好奇心重的猫在探索新领地。
恬静温和,生机勃勃,和房间里的低气压格格不入。
他刚进门,没来得及坐下,江奶奶劈头道:“老二,你去外面租个公寓,现在就去!我跟江小姐过不到一个屋檐下。”
江铭无奈:“奶奶,小水才刚刚回来,和大家还不熟悉,生活里有点摩擦是正常的,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让她去住公寓。”
“我哪儿敢让她住公寓。”江奶奶讥讽,“人家是江家人,我们都不是!你找个公寓,我老太婆带着珠珠搬出去。”
“奶奶,您说什么呢,我们怎么能让您去住公寓。”
江奶奶冷哼:“我今天要不走,怕克死你们!”
江铭刚和律师谈了一半,对方还在办公室等他,他压下性子哄道:“奶奶,小水从小地方来,说话不太委婉,她怎么惹到您了,我让她给您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