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善怔愣住,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前世的赵墨轩肯定不属于第一二种,第三种……
镇国公府确实很有权势,但赵墨轩那时候已经是太子了。
不可能会因为忌惮镇国公府,就忍气吞声去戴绿帽子,何况他当时恨不得抓住她和镇国公府的把柄呢。
所以,倘若那次真不是赵墨轩的话……
会是怎么样的“奸夫”让他害怕到连揭破都不敢的?
姜善忍不住看向眼前的帝王。
不不不!
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的!
姜善懊恼地咬唇,她怎能亵渎圣上?
她的脑子肯定是白日被赵墨轩那些脏耳朵的事情给荼毒坏了。
雍熙帝见她神色变了又变,心底不免浮起一丝好奇。
究竟是谁婚内与谁通奸了,让小姑娘这般在意的?
她在外面性子冷冷清清的,唯一在意的就是镇国公府了。
而只有她母亲云夫人的丈夫不是个东西。
还是善善发现了容离对云夫人的心思了?
雍熙帝沉默了。
容离是他的亲舅舅,皇帝自然是希望他能得偿所愿的。
但感情这种事情,局外人总是不好说什么的。
姜善羞愧得把被子蒙在自己头上,觉得自己没脸见圣上了。
雍熙帝拉开她的被子,“不要闷到自己了。”
姜善捂脸,“圣上,我觉得自己好坏。”
“怎就坏了?”
“我、我胡思乱想!”
“七情六欲,是人之常情,所谓夫为妻纲,夫不正,妻可改嫁,圣人并没有要求女子从生到死就一定要忍受不平的婚姻,不用去理会士大夫所谓的从一而终,那不过是一群男人妄图控制女子,踩着她们获取利益的谬论罢了。”
雍熙帝温声教导她。
善善以前就是被傅氏那套以夫为天给荼毒坏的。
无论他待善善是何种感情,但帝王总是希望他的小姑娘能自信明媚地立足世间。
她不需要去依附谁,讨好谁,他要她本身代表的就是光芒与权势。
姜善呆呆地看着眼前温和却霸气的帝王,心脏跳得有点快。
就是圣上好像误解她的意思了?
她不是要改嫁……
也不是,若上辈子她没死,肯定会和赵墨轩和离的。
啊,算了,前世都过去了,再追究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
……
“噗!”
容离一口茶喷了出来。
他呛得直咳,看皇帝的目光像是见鬼。
“咳咳,不是,你说清楚点,什么叫做我对云夫人做了什么?”
容督主惊悚,皇帝说的是人话吗?
他怎么可能对婳儿做什么?
“不是,圣上,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容离浑身紧绷,难道是婳儿出了什么事情?
雍熙帝打量着这个亲舅舅。
确实,看起来不像是有胆子对云夫人做什么的样子。
别看容督主在外邪肆霸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在皇帝看来,他这小舅爱哭又胆小,只会默默躲在暗处看着心爱之人,却不敢踏出半步,满心的顾虑。
他和云夫人如果有所进展,那也绝对是云夫人先主动的。
容督主被皇帝看得浑身都不对劲了。
“圣上,万岁爷,您别看了行不?要微臣跪下来求您指点迷津吗?”
雍熙帝淡淡道:“小舅是长辈,不必如此客气。”
容离:“……”
不,您是我长辈啊!
到底皇帝只剩这么个亲舅舅,也不能真把他折腾崩溃。
他简单地把昨日善善好奇的问题跟他说了。
容离:“……”
小阿善为什么要问如此奇怪的问题?
还有,人小姑娘可能就这么随口一问,皇帝为什么要怀疑他的人品?
他倒是想要当奸夫啊,问题是他不敢啊!
雍熙帝眉梢微挑,意味深长道:“或许是云夫人在善善面前传达出什么意思吧?”
容离:“……”
雍熙帝:“到底云夫人还年轻,又是一品诰命夫人,钱财地位皆有,总不可能为姜丰年那种蠢货守一辈子的。”
容离:“!”
“你、你别乱说啊!”
婳儿才不是那种人……吧?
容离倏而想起,年少时婳儿曾说过,如果他往后敢对不起她,她就找百八十个面首,把他的脑袋绿成大草原。
当时容离都吓哭了,给她写了好多保证书呢。
现在容离也很想哭,紧张得脸色发白,“小阿善有、有说她想找什么样的吗?要、要找几个啊?”
雍熙帝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小舅,好笑道:“你想知道,不会亲自去问云夫人吗?”
容离慌乱摇头,他不敢的。
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大外甥,救救他,救救他!
雍熙帝无语地揉着眉心。
算了,到底是亲舅舅。
“善善没说具体,但朕猜测,云夫人可能只是有那么点想法而已。”
“云夫人最在意的就是女儿,她若真要找,肯定会先问过善善的意思,到时候朕会和你说的。”
第105章 :小舅可真是伟大
容离张了张嘴,最后低落地垂首。
许久,他才艰难道:“也好的,姜丰年不是个东西,这些年她过得那么压抑痛苦,找些年轻的郎君陪伴解闷也是好事,只要她能开心就好。”
他也会帮她查探那些人是否可靠的。
雍熙帝:“……”
皇帝神色冷漠,“小舅你真是伟大得令朕惊叹!”
容离抹了把脸,“不然呢?我一个只会连累她的残废,还能去阻止她?给她造成负担吗?”
他没那个脸!
“云夫人若知道你这个样子,她就能开心吗?”
“所以不能让她知道。”
在世人眼里,徐怀瑾已经死了,在她记忆里,徐怀瑾去云游四方了。
雍熙帝默了默,“小舅,云夫人不曾忘记过你,在朕登基后,她的商业版图扩张,便一直到处打听你的下落。”
容离知道的,但是……
他眼睛红得厉害,双拳紧握。
“不能让她知道我就是……不能!”
他不敢想象在她知晓那个奸佞阉贼就是她的怀瑾时,会怎么样的痛苦失望。
他不要!
雍熙帝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有些事情,只能容离自己想通。
但看他这样,大概一辈子都不可能想得通的。
只是雍熙帝也不会自作主张,将容离的真实身份告诉云夫人。
这对小舅来说,也是一种背叛。
罢了,缘分天定,他们羁绊那么深,又同在京城里,早晚都会真相大白的。
……
“容督主。”
温柔含笑的声音入耳,容离下意识紧绷了身体。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云夫人的住所附近。
明明总是在告诫自己,要离她远点的。
然而,在看到她笑意盈盈地朝他走来时,容离双脚却似有自己的想法,定在原地不动。
他根本做不到无视她。
云夫人提着食盒,“督主这是要去哪儿?”
“我……”
容离不知该怎么回答。
皇帝的话让他脑子一片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着眼前风华如初的女子,容离喉咙发涩,很想问她,是看中哪个郎君?
对方可靠吗?
会不会像姜丰年一样又是个白眼狼?
可他有什么资格问呢?
云夫人瞧着他脸色有些不好,将手里的帕子递过去,关切地问:“督主是遇到什么难事吗?”
容离愣愣地接过她的手帕,拽在手里,不舍得用,“没什么,只是前几日奔波了些,身体有些吃不消,也是老了。”
云夫人看着他那张妖孽的容颜,噗嗤笑道:“不认识督主的,还以为督主才二十多岁,整个朝堂,怕就督主和圣上最年轻了吧?”
容离被她夸得耳尖发热,心里的悲怆痛苦渐渐散去。
他以拳抵鼻笑道:“在下哪儿比得夫人风华绝代。”
云夫人美眸笑意浓郁,“督主谬赞了。”
不,他是真心的。
无论年轻,还是如今,她都是京城最美丽的一道风景。
容离垂下眼帘,不敢让她发现自己的情愫,轻声问道:“夫人是要去上书房看小阿善吗?”
“是啊,我做了些她爱吃的点心,想着给她送过去,督主要一起去吗?”
云夫人觉得容离心思很重,身上偶尔流露出来的压抑情绪令人有点揪心。
她不知道他遇到什么难事。
也不好随意问,毕竟他的身份非同小可。
只是容离待女儿极好,对她也是温和有礼,从不摆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