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善随口道：“物以稀为贵，贪多就腻了。”
若是别人在帝王面前说这句话，不知道背后藏着多少重意思和算计。
但雍熙帝知道，小姑娘就只是单纯这么认为。
他勾唇，“也好，善善想吃再让他们做。”
少女嫣然一笑，“好。”
殿内气氛暖意融融，帝王周身再无那种冷得令人恐惧的气势。
吕公公是真的不想做那个碍眼、捻虎须的倒霉蛋。
但没办法，谁让他是乾清宫大总管呢。
他俯身禀报：“圣上，靖郡王跪在紫宸殿外向您请罪。”
姜善捏着汤匙的手顿住，原本的好胃口都没了。
雍熙帝淡淡抬眸，“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
吕公公：“……”
这个要奴婢怎么说呢？
好吧，圣上根本不在意靖郡王这个儿子。
他就算是死了，事情都大不了。
但圣上能无所谓，他却不能不来禀报。
可惜皇帝现在并不欣赏他的识相。
吕公公熟练地请罪，“是奴婢的不是。”
雍熙帝：“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姜善看向皇帝，“圣上，外面在打雷，雨还下得很大。”
雍熙帝神色淡淡，抬手将小姑娘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随意“嗯”了一声。
第99章 ：善善心疼他
姜善轻咬唇瓣，莹白的手指揪着他的袖子，“靖郡王要是在外面淋雨淋坏了身体怎么办？”
帝王垂眸，“善善想说什么？”
姜善触及圣上清冷的眼眸，里面一闪而过的情绪是她看不懂，只是不知为何心跳忽然好快。
她低着小脑袋，“就……就是靖郡王要是出了什么事，百官会不会骂圣上残害儿子？百姓会不会误解圣上？”
上辈子，她就见惯了赵墨轩的苦肉计。
明明是他犯了错，最后跪一跪，生个病，或是放一下血，就有无数人可怜他，为他说话。
好吧，那群人里头就有她一个。
可现在，姜善就只觉得那狗东西又在装模作样，好讨厌！
要不是想在圣上面前做个乖巧纯良的好姑娘，姜善早就撑着伞跑出去臭骂赵墨轩不要脸，还要再踹他几脚。
雍熙帝微怔，失笑，“朕还以为善善心疼他了。”
少女委屈地噘嘴，“我心疼他做什么？”
“我只心疼圣上好不好！”
皇帝眼底的冷冽散去，溢满柔和，“是朕的不是，误会了善善。”
姜善很好哄，并不揪着这个事和圣上闹。
她晃了晃他的袖子，“圣上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雍熙帝将她的小手拢在掌心，“是他先犯错，理所当然要向朕请罪。”
“善善是不是忘了朕和你说过，朕是他的君父，他的生死只在朕的一念之间，反之，他如果因为请罪而生病，令君父担忧愧疚，便是不孝不悌，朕处置他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百官能说什么？难道要让他们的子女都学赵墨轩，忤逆父母吗？”
总而言之，道理、规矩都是皇帝说了算。
姜善不怎么聪明又过于老实巴交的小脑瓜子有点难以理解帝王的教导。
不过她听明白了一点，就是赵墨轩即使跪到死，对圣上来说不是大事。
嗯，这就够了！
她杏眸莹亮，崇拜地抱着帝王的胳膊，“圣上您真的好厉害呀！”
小姑娘的崇拜夸赞令皇帝龙心大悦。
他薄唇微勾，指尖轻点她的小鼻子，“朕慢慢教善善，以后你也会这么厉害的。”
姜善摇摇头，圣上对她真的有好大的误解。
她再努力学几辈子，也赶不上圣上的。
雍熙帝看出小姑娘的想法，掌心轻抚她的脸颊，“善善不懂也没事，有朕在。”
姜善高兴地点着小脑袋，“嗯。”
……
老天不知道是在耍赵墨轩，还是成全他。
暴雨从午后下到晚上，都没有停的。
就算是夏日，被暴雨冲刷那么久，赵墨轩也差点去了半条命。
他浑身湿透，颤抖个不停的，眼前视线模糊，脑袋沉得厉害。
隔着雨幕，他还是不甘心地盯着紫宸殿的宫门，等着那道身影的出现。
他知道姜善时常陪伴在君王身侧。
今日他也是再三确定，姜善在紫宸殿，才会过来向帝王请罪。
他还是不愿相信，姜善对他半点感情都没有了。
婚约作废的事情，肯定是皇帝强势做主的。
也有可能是姜善误会了他，认为他和木妕有什么，所以闹起脾气来。
他可以跟她解释的。
自己绝不会娶木妕的。
至于瑶瑶？
姜善这些日子端着姿态对他各种刁难，不就是想让他先让步吗？
好，她赢了！
他会暂时送瑶瑶回青州的。
那样的话，她应该满意了吧？
赵墨轩想起柔弱可怜的瑶瑶，满心愧疚和怜惜。
但他也是身不由己。
为了大局，他相信瑶瑶会理解他的。
等他登上大位，他必定会风光把她迎回宫里。
到时候就能把所有曾欺辱过他们的人全踩在脚下。
包括姜善那个跋扈恶毒的心机女人！
赵墨轩认为自己已经够忍辱负重了，姜善也该适可而止了。
他很自信，只要她知道自己在雨中罚跪，一定会心疼他的。
她得圣心，向皇帝求一求，父皇必定会免除他的所有处罚。
赵墨轩算计得很好。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会心疼他的姜善已经被他亲手杀死。
重生回来，姜善早就看透了他虚伪恶心的嘴脸，只想将他大卸八块。
怎么可能还会傻傻掉进他的陷阱里。
他跪死都没用的。
从午后到天黑，直到赵墨轩撑不住倒下去，也没见到姜善的人影，更没等待皇帝的宽宥。
昏死过去前，他满心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姜善不在紫宸殿？
还是皇帝不让她知道自己跪在外面呢？
肯定是这样的!
否则她不可能对他视而不见的。
皇帝真是好冷硬绝情的心肠啊！
逼死儿子，他就不怕天下人的指责，不怕在后世史书留下污点骂名吗？
……
皇帝下旨降靖王爵位，又作废他和昭华县主的婚约的圣旨很快就昭告了天下。
对此，皇室宗亲、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垂死挣扎的靖王党官员只觉得手脚发软，很多人承受不住瘫坐在地上。
圣上一次又一次的动作，都在向朝堂释放一个信号。
皇帝并不看好，不，应该说是完全厌弃了赵墨轩这个大儿子。
靖郡王如今已经算是被皇帝剥夺了被立为储君的资格。
除非造反，否则靖郡王不可能再有机会翻身了。
可赵墨轩拿什么造反？
连几个马贼他都搞不定的。
还想造反呢！
树倒猢狲散。
赵墨轩在朝堂的势力一夕之间直接就溃败了个彻底。
不过，现在赵墨轩也管不了下面那些依附自己的势力了。
他跪在紫宸殿外淋了半天雨，没有等来姜善的心疼，更没有等来帝王的宽恕。
还把自己折腾得发烧风寒，躺在床上完全起不来。
皇帝对此很是不满，又再次下旨申饬他。
责骂他蝇营狗苟，就会使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实则毫无半分悔改之心。
但圣上仁慈，还是派了太医去给他医治。
与此同时，锦衣卫那边慢吞吞地走完了流程，才将纪云瑶放了出来。
她第一时间就杀到行宫，也不知道是她真的有能耐，还是有人故意放她过去。
此时她就这么跪在行宫外，哀哀戚戚地求皇帝开恩，让她见一见自己的夫君。
第100章 ：是反派
她和靖郡王只是太相爱了，能有什么错？
两人成婚是天地作证的，怎就是无媒苟合了？
她只想陪在王爷身边，没有想过要和昭华县主争王妃的位置的。
圣上怎能如此无情？
拆散他们这对苦命鸳鸯……
“郡王妃的位置算什么？她也需要争？你又算什么东西？也配和她争？”
三皇子骑着马正在巡视行宫，刚想过来看看赵墨轩在青州的老相好怎么闹腾。
谁曾想，一来就听到纪云瑶在攀扯姜善。
三皇子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好险没控住让自己的马儿上去踹她一脚。
京城谁不知三皇子就是个混不吝的魔王。
惹到他，管那什么风度，是男是女，他照打不误。
哦，除了姜善，三皇子在她面前就只会各种跳脚，就一纸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