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她朝着他们眨眨眼,又想起圣上对她的疼爱,他们不再迟疑,先回府找长辈们商量。
他们可不觉得赵墨轩移情别恋,又对善善态度极其恶劣就只是失忆的缘故。
应该说正是因为他失忆,本性才彻底暴露出来了。
从前为了哄骗善善,哄骗镇国公府,赵墨轩怕是费了不少心思伪装吧?
如果不是有这次失忆,等他们倾尽一切扶持他成为储君,甚至称帝,他才图穷匕见。
怕是到时候,镇国公府就是第二个兴国公府了。
纪云瑶没资格进宫面圣,沈炼顺手就把她和长平侯世子一起丢进诏狱去。
被带走前,纪云瑶慌得直哭,“轩哥哥,轩哥哥……”
“瑶瑶!瑶瑶!”
赵墨轩也挣扎着要去抓她的手。
姜善和三皇子两人排排站,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表演。
赵墨轩冲他们吼道:“你们有什么就冲本王来,别伤害瑶瑶!”
“瑶瑶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本王要你们全部陪葬!”
众人:“……”
三皇子面无表情地“哇”了一声。
“本殿下真的是好怕怕呢!”
这话明显就是学她的,姜善没忍住噗嗤笑开。
她宣布,三皇子就是皇宫,哦不,全京城新晋开心果。
真的是太好玩了!
三皇子又很实在地问沈炼:“沈指挥使,你们在青州没找大夫给他看看脑子吗?”
“他应该不仅是失忆了?脑浆都撞成糊糊了吧?”
沈炼:“……”
他也不知道靖王只是失忆,还是整个脑子都坏了?
赵墨轩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好吧,他现在整张脸都被姜善抽成猪头了。
实在看不出具体的表情来。
但他双眼确实快要喷火了。
“本王忍你们很久了,你们欺人太甚!”
三皇子一抬下巴,“就是欺负你了,你能咋滴?”
赵墨轩:“……”
“本王要告御状!”
三皇子拽着姜善的袖子往乾清宫而去,“走走走,本殿下都等不及了。”
看父皇怎么收拾你个蠢货!
赵墨轩并不是真的蠢,他眼神变了变,忍着心里那股翻滚的奇怪情绪,审视着姜善的背影。
“轩哥哥……唔!”
锦衣卫直接拿布堵住了纪云瑶的嘴巴。
县主不看戏了,纪云瑶自然不能再在宫门口喧哗了。
赵墨轩回过神来,“瑶瑶……沈炼,你要把瑶瑶怎么了?”
“靖王殿下放心,臣不会对纪姑娘做什么,只是纪姑娘身上疑点重重,臣只是先请她去北镇抚司一趟配合调查,等查明她没什么问题,自然会放了她。”
赵墨轩本能知道北镇抚司不是什么好地方。
“瑶瑶救了本王,是本王的恩人,她能有什么问题?沈炼,是姜善,还是她背后的势力要你对瑶瑶做什么是不是?”
“靖王殿下慎言,锦衣卫是帝王亲军,除了圣上,谁都不能差使,殿下要觉得臣徇私枉法,待会儿可以在圣上面前状告臣。”
“你……”
“殿下,圣上正等着呢,请吧!”
赵墨轩沉沉地盯着沈炼几息,才甩袖,一瘸一拐地走进去。
三皇子习惯性地跪在乾清宫外,瞧见赵墨轩,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过来跪着吧!”
赵墨轩:“……”
他皱着眉环视四周,却没看到姜善的身影。
三皇子翻个了白眼,“别找了,她和我们不一样。”
姜善现在怕是在乾清宫里悠哉悠哉喝着果汁,向父皇告状呢。
父皇会舍得让她在外面晒着太阳罚跪才怪。
唉,姜善是宝,他们这些便宜儿子就是草。
三皇子习惯了,真的!
但赵墨轩不习惯,也想象不到。
他不情不愿地跪在三皇子旁边,“父皇下旨罚她了?还是把她逐出皇宫了?”
姜善一个臣女,殴打皇子,简直就是罪该万死。
三皇子古怪地看着他,再次道:“你脑子是真的撞坏了,有大病,大大的病!”
赵墨轩:“……赵墨泽你够了!本王再怎么说都是你的皇兄!”
三皇子又翻了个白眼:“呵呵!”
他也懒得再和赵墨轩说话。
更不可能告诉他父皇有多疼爱姜善。
三皇子就坐……跪等赵墨轩的脸被打肿。
哦,好吧,他的脸已经被姜善抽肿了。
不过想着等会儿赵墨轩要吃瘪,三皇子就乐。
赵墨轩:“……”
他这个名义上的三弟脑子也有毛病吗?
跪着他还能这么开心的?
……
正如三皇子猜想的,姜善此时确实捧着杯果汁,坐在帝王身侧,委屈巴巴地告状。
反正,把长平侯世子坑进诏狱,不是她的错。
当街鞭打皇子,更不是她的错。
但她每次向圣上告完状,都会乖乖认错,反省自己。
“圣上,我又给您惹麻烦了。”
皇帝垂眸看着身边软糯可爱的小姑娘,失笑,“不是麻烦,善善可知,你真的是朕的小福星。”
第71章 :前世之谜
姜善睁着乌亮清澈的杏眸,“我知道圣上喜欢我,偏心我,但也不能……”
这么睁眼说瞎话吧?
她明明是闯祸了。
打荣庆长公主,和打皇子,还是不怎么一样的?
况且她还是在大街上打的。
雍熙帝温声道:“善善可知南疆使臣来京的事情?”
“知道的。”
姜善回想两世的记忆。
前世圣上重伤,这个时候,南疆使臣并没有入京。
直到三年后,南疆王暴毙,二王子木悭发动政变,杀了大王子木纳,自封为皇,与天朝翻脸,不仅不再朝贡,还派兵攻打南洲。
奏报八百里加急传回京城,圣上大怒,准备发兵南疆,杀了木悭。
南疆盛行巫蛊毒术,容督主请命,亲自带兵攻打。
圣上恩准。
容督主确实是位惊才绝艳的妖孽人物,提笔定朝堂,上马震三军。
南疆被大夏打得节节败退。
新王快速滑跪投降。
可就在容督主要班师回朝,带着叛王木悭回京问罪,却忽然暴毙在军中。
上一世在得知容督主的死讯后,姜善伤心极了。
如今再回想,她心脏依旧刺疼着。
义父两世待她皆恩情深重。
这辈子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让义父命丧他乡。
只是她也不能提着剑追到四夷馆,把南疆二王子给砍死。
那事情就真的大了!
姜善还不至于那么没有分寸的。
她近来本就打算给圣上和义父提个醒的。
木悭既然来了京城,就别让他再活着回南疆了。
没想到,她还没提,圣上就先和她说起。
只是这和被她坑进诏狱的长平侯世子有什么关系?
等等!
前世尹赫的父亲长平侯不就是义父南征的副将之一吗?
义父身死后,长平侯一边安抚三军,一边急报回京。
后来他传回的调查结果是木悭联合南疆圣女,也就是他的亲妹妹木妕暗害了容督主。
只是没多久,长平侯也倒在南洲,再没能回到京城。
姜善不傻,这段时间在雍熙帝身边也学了点权斗的皮毛。
她瞳孔微睁,“难道长平侯府和南疆有什么猫腻吗?”
那上辈子,义父的死会不会根本没那么简单?
雍熙帝抬手,带着安抚轻轻摸着小姑娘的脸颊,“朕的善善真聪慧。”
“长平侯尹缜曾任南洲总兵,当年木悭的母族部落驻地发现了盐井,为牟利,他们没有上报朝廷,与尹缜勾结,开采贩卖……他甚至还把大夏的冶铁技术泄漏给了南疆人。”
雍熙帝没有半点避讳,将长平侯的罪状一一告诉了姜善。
“尹缜藏的很好,这些年东厂和锦衣卫都没发现,直到这次南疆使臣入京,东厂发现了他与木悭似有猫腻,报了上来。”
“同时前南洲通判的女儿为父报仇,改头换面成了南疆公主木妕的侍女,此次也在进京队伍里,她将她父亲临死前写下的血书秘密送到东厂手中。”
否则,当年南疆的事情,皇帝至今还被蒙在鼓中。
姜善:“……”
她手脚发凉,“尹家怎敢通敌卖国的?”
雍熙帝淡淡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能拒绝得了泼天的富贵?”
姜善咬唇,“那也得有命享受才好。”
“正常人都是这么想的,但世上多的是不要命的赌徒,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抱着侥幸心理,铤而走险,毕竟风浪越大,鱼越贵,万一博成功了,那是几世的富贵。”
雍熙帝温声教导她,“善善,永远别拿自己的想法去推测疯子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