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岁的帝王全心全意地爱着他的小妻子,不肯忍受她现在乃至将来受到半点委屈和伤害。
谁敢伤她谁死,包括未来可能老昏聩的自己。
姜善哪儿知道抱着自己的帝王心里正在谋算着怎么教她弑君篡位。
否则非得又把自己给吓病了。
别说她情愿相信自己会变,也不会怀疑圣上。
即使圣上真的变了,她或许会为了保护母亲和镇国公府不得已对他举起屠刀,但她绝对不会独活的。
他能为她,连他自己的性命和未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她为何不能为他殉情呢?
他们天生一对,注定永远相伴,谁也别想离开谁,死也要纠缠在一起。
……
“你是说我大表兄和文寿伯争抢芙蓉楼的花魁姑娘,还打起来了?”
姜善小脸一片空白,不敢置信地重复沈南乔的话。
“南乔,你真确定是我大表兄,不是小表兄吗?”
沈南乔非常理解县主的怀疑人生。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也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或是还在梦里没醒呢。
沈南乔第一次见那位云世子的时候,他骑在马上,公子如玉,风骨秀异,惊为天人。
他有着勋贵子弟的尊贵风采,却没有半点傲慢,几句话就让尹赫下不来台。
后来在江南,她是亲眼看他怎么谈笑间将一群老狐狸玩弄于股掌间,杀倭寇的时候又勇武非常、用兵如神。
如斯大佬,简直满足了沈南乔对所有权谋文男主的幻想。
当然,她从没把自己当女主就是了。
对那位站在九霄云端的世子爷,沈南乔一直都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天知道,云世子居然还会有如此接地气的时候。
为了个姑娘和其他权贵大打出手?
啧啧,这就是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沈南乔简直惊呆了,好吧,是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烧啊!
见自家县主还没能反应过来,沈南乔压下看热闹的心,清了清嗓子,“确实是世子爷。”
姜善呆了呆,茫然地“啊”了一声。
“那我大表兄抢到姑娘……啊不是,是打赢了吗?”
“世子爷文武双全,就文寿伯那个酒囊饭袋,怎么可能是世子爷的对手?”
沈南乔激动得差点手舞足蹈。
“县主您是不知道,世子爷都把文寿伯的腿给打折了,还霸气地警告他,再敢觊觎凝烟姑娘,下次折的就是三条腿了!”
妈耶,古代霸道世子爷!
谁敢碰我的女人谁死!
太刺激了有木有?
沈南乔最后悔的就是自己竟然没能在现场看热闹,咳咳不是,是见证小说名场面。
姜善眨眨眼,也忍不住发出惊叹的“哇哦”。
不愧是她家大表兄,自小到大都是那么的帅!
“哦,对了,那姑娘没事吧?”
“县主放心,世子爷来得及时,凝烟姑娘只是受了点惊吓。”
“那就好,你晚些时候送些宫里的点心和补品给我大表兄,让他带给凝烟姑娘。”
沈南乔有些不解,“县主怎么不直接送给凝烟姑娘?”
姜善笑道:“大表兄和凝烟姑娘的关系,我暂时还不确定,别吓着人家好姑娘了。”
沈南乔顿时明白,县主身份太过尊贵,在镇国公府的地位举足轻重,她是担心凝烟姑娘误会自己是要给她下马威什么的。
自家县主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只是……
她默了下,还是问道:“县主不介意凝烟姑娘的身份吗?”
沈南乔是现代人,没有尊卑观念。
烟花柳巷的女子大部分也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文人总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
可史书上,气节高尚、为国尽忠的名妓比比皆是。
反而负心多是读书人。
但在这个时代,世人眼里,凝烟姑娘属于贱籍,是地里的泥,而云世子乃是权贵高官,是天上月。
他们之间是云泥之别,已经远远不是门不当户不对的问题了。
姜善轻轻摇头,“出身不是凝烟姑娘的错,她也是无辜的可怜人。”
“可县主不怀疑她居心叵测吗?”
毕竟云世子的身份地位太高了,谁不想算计他,将他扯下来呢?
“我相信大表兄。”
小表兄可能会不靠谱,为情乱智。
但大表兄绝对不会的。
他既然愿意大张旗鼓地护住凝烟姑娘,肯定是那女子本身就值得。
姜善莞尔一笑,“只要大表兄愿意,只要他们两人互有真心,我便只会祝福。”
“可是,县主不怕她当不起宗妇的责任吗?”
沈南乔垂下眼,语气有些沉重地继续问道。
第270章 :皇后的心腹
“我听说凝烟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来她定是位聪慧的姑娘,怎么做宗妇,可以请管家和教习嬷嬷教她,还有我外祖母和母亲也能帮衬她,再说了,我大表兄向来是心有成算的人,他会安排好的。”
姜善缓声道:“阶级门第不是一成不变,不可跨越的,还是要看双方是否合适,地位高的那一方很多时候担心的还是要无穷无尽地去扶持地位低的那一方,最后还被恩将仇报了。”
“但世间,往往男方入赘吃绝户的更多,极少有女子嫁入高门而去毁掉夫家的。”
当然,也不能一棒子全打死。
说到底,还是要看人品的。
夫妻和睦,携手一起努力过好日子,彼此心里唯有对方,哪还有什么门第阶级?
沈南乔低低道:“可凝烟姑娘的身份总是受人诟病的,云世子能忍受被人指指点点吗?”
姜善笑了笑,语气很是骄傲,“我大表兄顶天立地,弱冠之年,便已经官拜三品,扫倭寇,清官场,入内阁,少年奇才,权倾朝野,站在无数人一辈子到不了的顶峰,诟病他的,对他指指点点的,不过是嫉妒,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何况他们也只敢在背后嘀咕,天上的星辰怎会在意阴沟里的老鼠?”
沈南乔怔怔地看着眼前犹如带着神性的少女。
她想起了之前在长平侯府,尹赫他们一口一句,她是个下贱的婢女,她不配。
他们总觉得她攀上尹赫是几辈子的福气,能当个通房侍妾就应该感恩戴德了,其他的,就别痴心妄想了。
地上的野鸡难不成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长平侯府所有人,包括这具身体的父母都恨不得把她摁死在泥沼中,永远不得翻身。
沈南乔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受到了阶级迫害,强权压制。
即使长平侯府覆灭,尹赫身死,每每想起,她依然心有阴影。
也因此,在看到云世子和凝烟姑娘的事情后,第一时间浮起的就是士大夫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
沈南乔不是真觉得凝烟姑娘配不上云世子。
只是感同身受、物伤其类,下意识就觉得镇国公府是不能接受的。
但此时此刻,沈南乔很是羞愧。
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长平侯府怎配与县主还有镇国公府相提并论的?
尹赫那个人渣又怎能与云世子做比较?
这本身就是在侮辱县主和云家。
沈南乔苦笑,“县主恕罪,只是南乔并不是因为做了女官,站得高了些,就不知不觉看低了其他女子,我从没忘记,自己曾也只是侯府里的一个婢女。”
姜善抿唇笑,“人总是会随着时间变化、本身成长,想法有所改变的,但我相信南乔永远会保持自己的初心。”
沈南乔心中动容,一字一句认真道:
“南乔是县主身边的女官,代表的是您,绝不会行差踏错,飘飘然不知所以而连累了您。”
沈南乔从江南回来后,就被提拔为正五品尚宫。
这是皇后身边的第一女官。
如今她暂时只掌管县主身边的大小事务。
等封后大典过后,她便要协助皇后娘娘管理后宫事宜,手里的权势也会随之拔高。
甚至……
沈南乔得县主看重,随侍左右,她也因此能窥探到一些事情。
比如圣上一直手把手地教县主帝王权术,亲自将手里的御笔递给她,准许她行使君王权力。
在不久之后的哪一日,皇帝必定会让县主与他一起临朝。
作为未来皇后的心腹,沈南乔也会跟着走到前朝,手握更多的权柄。
如果她不能时刻保持清醒和理智,被权势腐蚀得飘飘然。
帝王定会毫不犹豫地除掉她。
沈南乔更怕的是,她会变成文武百官、皇室宗亲对付县主的一枚棋子,更甚至是祸害到天下百姓。
所以她会时刻记得自己的来时路,也谨记自己的本心。
姜善被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弄得有点无奈,只能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