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了瑞王世子带着宗室和江南文官团体掐了起来。
三皇子顺势添油加火,最后坑得自家亲爹被打了三十大板。
不过,宫里的打板子是非常有艺术性的。
有的看起来很严重,其实就是皮肉小伤。
有的看起来没什么事情,其实内脏都被打碎了。
还有的,就是看起来血淋淋的,其实也没救了。
当然,瑞王世子属于第一种。
他和胡概都是奉圣意行事,雍熙帝自然不会真的让他们出事。
但趴在床上,屁股疼得嘶哈的瑞王世子还是好气,恨不得把赵墨泽那个混蛋儿子塞回他娘肚子里去。
有这么坑自己亲爹的吗?
三皇子无辜摊手,没办法啊,亲爹可以随意坑,不能拿他咋滴。
但父皇的圣意若违逆,他的荣华富贵和小命都得悬。
三皇子还是分得清大小王的!
看着那混不吝的“大孝子”,瑞王世子也顾不上屁股的伤了,操起鸡毛掸子就揍。
三皇子上蹿下跳,“爹,过分了,过分了,我现在可是皇子,您打我可是犯上,也不怕明天被御史的口水给淹没了!”
瑞王世子冷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御史还能管老子修理自己的儿子?世上没这个道理的!”
“逆子,你给本世子站住!”
傻子才站住,三皇子溜得比兔子都快。
……
瑞王府的鸡飞狗跳传入姜善的耳朵里。
她扶额,“三殿下可真是不一般的孝顺。”
雍熙帝挑眉,“孝顺向来是赵氏皇族最美好的品德。”
姜善:“……”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圣上。
咱就是睁眼说瞎话也不能这样昧着良心吧?
大周延绵国祚上百年,皇室兄弟阋墙、父子相残的事情,圣上能算得过来吗?
孝顺这种美德何时与皇族挂上钩了?
雍熙帝长指轻轻摩挲少女的下巴,“善善忘了,历代君王皆以孝治天下。”
无论真假,在世人面前,皇族皆要做好表率。
姜善眨了一下眼,“这是不是就是南乔说的,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皇帝低笑出声,“善善也可以这么理解。”
她忽然想起什么,拽着他的佛珠在指间捻动,“圣上不是说要立我为后吗?为什么还不下诏书?”
姜善在帝王面前向来坦诚,无所隐瞒,即使是要权势地位,她也是直接说出口。
就如前世,她敢直言求圣上立赵墨轩为太子。
若其他人如此,帝王容不得对方活。
但姜善在他心里永远是被偏爱的,独一无二。
可此时,雍熙帝却沉默地看着她。
姜善能感觉到圣上的不悦,她不仅不怕,还敢和他闹。
“圣上自己说要立我为后的,现在是不是反悔了?怪不得外面的人常说,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雍熙帝把她抱到怀里,轻拍她的小屁股,“再说。”
少女委屈地瘪嘴,刚想控诉他,就听到帝王无奈叹息。
“善善是真心想要快点当朕的皇后,还是又想拿自己做饵了?”
皇帝再了解怀中的小姑娘不过,她乖巧懂事、赤忱单纯,从不贪恋热衷他的权势。
如果她是真的想早些做皇后,哪怕是为了争权夺利,雍熙帝都只会高兴。
偏这傻姑娘,明显是打算为了他,把她自己给架在火上烤。
被看穿了,姜善睫羽颤动,心虚地低下脑袋。
“大表兄已经南下,我知道圣上整肃江南的计划开始了。”
瑞王世子领着宗室在朝堂闹起来,无非就是要转移百官的注意力。
盖住大表兄接任应天巡抚,代替胡概南下巡视的事情。
但文官团体又不是傻子。
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接下来他们肯定会用尽手段为难陷害大表兄,扼杀圣上清理江南官场的计划。
但如果现在圣上颁布立后旨意,朝堂炸锅。
无论是谁,都会把注意力放在她这位新后身上。
尤其是那群把宝压在三位皇子身上的官员。
他们自顾不暇,谁还会再在意江南那边的事情?
圣上对江南的行动会更加顺利,事半功倍。
姜善抱着帝王的脖子,软声跟他分析,“我知道不管是宗室还是百官,一旦知晓圣上要立我为后,必定会各种反对、攻讦我。”
说不定她第二日就成了人人口中喊打喊杀的妖女妖后,祸乱君心,动摇社稷根基。
但姜善并不介意。
她前世挨的骂还少吗?
当时她都能挺过来,这次是为了圣上,为了江南数万万百姓,她就更无所畏惧了。
“他们爱怎么骂就怎么骂,影响不了我就是站在他们的头上,更影响不了圣上待我的心意。”
“圣上雄才大略,是仁德明君,功绩传诵千古,而圣德君王的皇后怎会是妖后?”
“历史总会还我一个清白,反倒是骂我的人才会被后人指指点点为小人行径,遗臭万年。”
所以一时的名声败坏又如何?
只要能助君王肃清社稷、海清河晏,那就是值得的。
雍熙帝凝视着少女,眼底翻涌着极端的情绪。
爱极了她对自己的全心全意、毫不保留。
也怒极那些企图要伤害她的人。
他闭了闭眼,“善善,是朕不好,总是给你的不够,才每每要你牺牲自己来成全朕。”
第225章 不要圣上变成暴君
姜善心脏倏而揪紧,忙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抱紧帝王,眷恋依赖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就是圣上待我太好太好了,总是在无条件地纵容我,付出一切也要成全我……”
“可我好似只会拖累圣上,让你劳心劳力,我只是想帮你,让你能轻松些。”
姜善不在意权势,不在意自己有多大的能耐,更没有什么野心。
只是她就算依附君王,也想要能与他共担风雨,而不是躲在他的羽翼下瑟瑟发抖,只会索取,理所当然地享受他的好。
雍熙帝心口暖涩难言,只恨不能把这姑娘完全嵌入自己的神魂中。
“朕要你,是想倾尽一切待你好,让你日日开怀,不是要你承受伤害、委曲求全。”
“善善,记住朕的话,真正爱一个人是严肃的、心疼的,你愿意留在朕身边,陪伴着朕,就已经是最大的付出了。
“朕为你做什么,是朕自己心甘情愿的,若要你回报,那不是爱,是交易。”
姜善眸光晃颤,“圣上你这么教我,会把我教坏的。”
早晚她又会恃宠而骄、不知分寸。
雍熙帝轻抚着她的脊背,“傻善善,真心爱你的人,不管你如何娇纵,在他眼里,都是可爱的,他只会用尽全力去把你养得更加肆无忌惮。”
“不爱你的人,你解释他会认为是顶嘴,沉默是闹脾气,受伤是耍心机,再温柔皆是错的。”
姜善抿唇,心中触动万分。
两个极端,正是圣上和赵墨轩待她态度的最真实写照。
“善善说朕是明君,那你可知,若你受到伤害,是非对错,朕无心分辨,只会不择手段、不计后果去除掉那些害你的人,到时候,伏尸百万,尸山血海,朕只会成为一个嗜杀暴君,被唾骂千万年。”
“不要!”
姜善把脸埋在帝王的颈窝,眸中的泪忍不住坠落,“我不要圣上为我变成暴君!”
“肃清江南,整治贪官污吏,朕有的是办法和手段,无非是多费些功夫而已。”
雍熙帝侧首,温柔地吻着她的眼睛、脸颊,“所以,善善乖,不许伤害自己。”
姜善泪眼朦胧地点点头,“我都听圣上的,再也不想着乱来了。”
唇瓣相贴,帝王的吻得很轻柔,满是怜惜和安抚。
“等江南事了,文官团体溃败,只能屈服皇权之下,等你大表兄入内阁,在朝堂站稳,有了话语权,朕再昭告天下我们的婚事。”
到时候,就算宗室和朝堂官员再不满,也只能屈膝俯首,再无胆子违逆皇权,算计于她。
“善善终于答应朕的求娶,朕却没法立刻让你登临后位,可怪朕?”
姜善羞涩地垂眸,“圣上明知故问。”
他事事为自己考虑,费尽心思为她铺就康庄大道。
她感动都还来不及,怎可能怪圣上?
……
三皇子最近能见到姜善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年后,她就没再日日去上书房。
只有严太傅的课,她才会到。
严太傅虽性子古板,却学富五车,对很多典籍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不似酸儒一板一眼,讲解的内容都很犀利到位。
听他的课,犹如醍醐灌顶,让姜善收获颇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