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姜善能阻止他吗？
在其位谋其政，云家人赤胆忠心，为国为民，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退却，何惧那群毁朝廷根基、坑害百姓的蠹虫？
纵是粉身碎骨，亦一往无前。
大表兄志向高远，注定是扶摇九天的大鹏，她又怎么能因为私心把他困住。
就似他们明明忧心极了自己和圣上的关系，但还是尊重她的心意，默默地支持她的选择。
姜善深吸一口气，“大表兄何时南下？”
云砚：“没意外的话，就在年后。”
这么快？
姜善抿唇，努力想着自己能帮大表兄准备些什么。
“对了，大表兄还记得沈南乔吗？”
之前，沈南乔带人假扮游商，南下去凤阳帮她寻找母亲。
只是他们刚出发没多久，厂卫暗线就传回母亲的消息。
姜善便传讯给沈南乔，让她回京，或是去凤阳寻义父，和母亲他们一起回来，也会安全些。
可没过多久，沈南乔给她回了信，说她路过兖州府城，遇到一群奇怪的商人，极有可能是伪装的倭寇，且他们还藏有火器。
是个华夏人，就不可能不痛恨倭寇的。
沈南乔不用猜，也知道来者不善。
这群鬼子接下来肯定是打算在大夏沿海兴风作浪。
她毫不犹豫就决定继续假扮游商，盯紧他们。
当时，刚接到信件的姜善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那姑娘实在是太大胆了。
身带火器的倭寇，她也敢跟踪？
真是不要命了！
姜善连忙把消息告知了圣上。
雍熙帝眉眼倏而冰冷下来，只是转眸触及自家小姑娘时，杀意散去，温声安抚。
“她能在长平侯父子手下斡旋，还能全身而退，是个聪明又谨慎的，那群倭寇鬼鬼祟祟，肯定比她还害怕被人发现，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敢动手的。”
“朕会命江南那边的暗线接应她，暗中护她周全的。”
姜善呆了下，“圣上的意思，是要她继续行动？”
第212章 ：圣上来接她回宫
雍熙帝颔首，“她既然已经跟过去，半途而废，恐会打草惊蛇。”
携带火器的倭寇事关重大，皇帝必须时刻掌控住他们的一举一动。
若不能借此钓出大鱼，也要随时能灭掉他们。
沈南乔在帝王眼里，与下属无异。
雍熙帝不会因为她是女子，就否定她的能力，但也不会给她特别关照，只会考虑她能不能完成任务。
偏偏这正是沈南乔想要的。
她从不觉得女子就是弱者。
男人能做的事情，她亦能。
再说了，但凡能杀倭寇，就算不能升官发财，就算会死，那又如何？
换作在现代，这可是能进烈士陵园、族谱单开一页的光荣。
没意外的，当姜善再次接到沈南乔的回信，她字字句句都在说服自己。
其实换作是姜善，也定会跟踪到底，绝不给倭寇祸害自己国家的机会。
姜善还能怎么办？
只能让她小心行事，保重自身。
姜善对沈南乔满是赞叹，“她真是个很厉害的姑娘，身上有着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信念坚定，有野心有底线，在哪儿都能闪闪发光。”
雍熙帝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那也是因为善善慧眼识珠，将她从泥沼拉出来，给了她展现自身的机会。”
若非善善，沈南乔恐怕早就毁在尹赫手里。
就算她真能逃脱，因她异世之人的身份，一旦被发现，雍熙帝只会宁可错杀，也绝不会放过一个。
这会儿，姜善压低声音，把沈南乔的事情告诉了大表兄。
“天寒地冻，那群贼子停在淮安府，圣上预测他们会在年后回暖再继续行动，且根据目前得到的消息，他们应该和南直隶各府当地势力有所勾结，甚至官府里也有他们的人。”
大表兄若要肃清江南，可以借这群倭寇撕开口子。
但还是那句话，很危险。
毕竟他们还有火器在手里。
云砚多情的桃花眸眯了眯。
难怪祖母说那片地方，极致的繁华却也是罪恶的温床。
当年祖父祖母联手才勉强清理了那摊泥沼，转眼多年过去，又是腐烂丛生。
只是最令人心寒的还是江南当地的某些势力。
明知倭寇是怎样险恶的鬼东西，为了利益还是和他们狼狈为奸，走私火器，通敌卖国，毫无半点爱国之心，更置百姓的生死于不顾。
不怪圣上杀心那么重。
他们确实是罪该万死。
姜善把沈南乔的联络方式给了云砚，一字一句认真道：“你们有自己的道，是朝廷的英雄，我不会阻止你们去拼搏，只是无论是南乔，还是大表兄，都要平安回来，我在京城等着你们。”
云砚摸了摸小表妹的脑袋，“有善善这样的福星，我们想失败都难。”
他正愁着无处下手呢，小表妹就立刻给他指出一条明路。
善善总觉得她是拖累，殊不知，是她的降临，给云家带来了无限的生机和希望。
“放心，表兄会和沈姑娘安然回来的，我们可舍不得善善难过。”
姜善展露笑颜，像幼时一样伸出小拇指，“那我们拉钩，大表兄要是骗我就是小狗。”
云砚笑得宠溺地抬手，和小表妹拉钩钩，“好，谁骗善善谁就是小狗。”
被揍得上蹿下跳的云时忍不住流下两根面条泪，大哥，小表妹，你们别玩了，救救俺啊！
云砚眼角余光瞥了蠢弟弟一眼，心里冷笑。
救他？
等祖母打完，就该轮到他这个长兄来教弟弟了。
竟敢在学院欺骗夫子逃课？
可给他能耐的！
从前云砚教导弟弟们就严格，如今，小表妹随时会登临后位，他就更不允许家里人犯蠢连累了她。
反正现在朝廷封笔，闲着也是闲着，没事揍一下弟弟也是惬意呢。
云时：“……”
哥，亲亲的大哥，他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放过啊！
……
翌日清晨，雍熙帝亲自来镇国公府接自家小姑娘。
云夫人看着帝王，神色很是复杂。
她不敢祈盼皇帝的情意经年不变，只希望他能不要让善善落得和他母后一样的结局。
雍熙帝温和地对云夫人点了点头，“您若是想念善善，随时都可以进宫来探望她。”
云夫人微微福身，“谢圣上。”
雍熙帝让容离扶起她，“您不必多礼。”
姜善拉着母亲的手，“娘别担心，在宫里圣上最是照顾我了。”
云夫人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脸，“时间不早了，去吧。”
朱轮车缓缓驶离镇国公府。
姜善撩起车帘，见母亲站在门口目送着。
只是她不再孤孤单单，身边有人安静温柔地陪伴着。
今生一切都不一样了。
母亲摆脱了姜家，寻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义父不会再带着满腔的遗憾，凄凉地战死在南疆。
他们破镜重圆，终得圆满。
姜善脸上漾开了笑意，抬手朝着母亲和义父挥了挥。
……
早在姜善还不知雍熙帝的心意前，两人就已经同寝同食，几乎和夫妻没什么区别。
而今他们就更加的亲密。
朝廷封笔，皇帝每日依然还要处理各类公文密信。
姜善总会安静地坐在他身侧陪伴着。
相比从前的克制，帝王现在可以说是肆无忌惮。
他探臂把少女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神态正经肃然，犹如夫子在教导学生，亲自教她怎么看公文密信，从字里行间如何分辨真假，推测文武百官的动静，谁又搞幺蛾子，谁又与谁结党……
姜善已经习惯圣上将她当成储君来培养了。
虽然她觉得自己没有政治头脑，不聪明又胆小，但还是学得很是认真。
不会没事，依样画葫芦，照着圣上教的去做，她还是可以的。
雍熙帝看着小姑娘认认真真模仿自己的可爱模样，浅淡的瞳眸中笑意渐渐浓郁。
“圣上教过我锦衣卫的密信格式，乍看这淮安府锦衣卫百户的上报好似没什么问题，但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江南的暗探前些日子传回来过消息，言那伙倭寇的头领曾深夜潜入淮安知府的府邸里。
第213章 ：被拒之门外的容督主
“圣上，我说的对吗？”
雍熙帝奖励地在少女白皙的脸蛋上落下一吻，“朕的善善真聪明。”
姜善羞涩，没半点被占便宜的自觉，还软软地看着帝王，“是圣上教的好。”
雍熙帝低低笑出声，这样乖的小姑娘，怎能不让男人满心恶劣地想侵占她的所有。
这么想，皇帝也不委屈自己，轻抬少女的下巴，强势地占据她柔软的唇瓣，继续奖励他乖巧好学的善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