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善越想越是心疼。
雍熙帝轻捏她的手指,垂首贴着她的额头,“身子还难受吗?”
姜善刚想开口,喉咙却如吞了刀子一样难受。
她没忍住地咳了起来。
雍熙帝将她抱坐起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接过宫人递来的温水。
他尝了口,才递到小姑娘唇边。
姜善喝了好几口才缓了过来,只是说不出话来,刚开口,发出的声音难听到她想哭。
雍熙帝温柔地抱着小姑娘安抚道:“没事的,太医说这是风邪入体的症状,过几日就会好的。”
姜善捂着自己的喉咙,眼泪汪汪地看着帝王,好怕她的声音永远变得那么沙哑难听。
那她还不如哑巴得了。
看出她的想法,皇帝心疼又无奈,“不许胡思乱想。”
他动作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有朕在,善善就不会有事的。”
雍熙帝命人送来洗漱的东西,亲力亲为地照顾她。
“你刚醒来,肠胃弱,先喝点粥,等会儿再吃药。”
姜善靠在帝王怀中,很是乖巧地点点头。
喝了粥,身上的虚弱感褪去许多,姜善的小脑瓜子也恢复运转。
她才惊觉,这儿是她在镇国公府的院子,不是乾清宫。
她拉住他的袖子,杏眸微睁,圣上怎么出宫了?
朝政怎么办?
朝夕相处久了,确实是心有灵犀。
不用说,雍熙帝总能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
“政务什么时候都能处理,不急在这一时。”
再则,他若只是两日没处理朝政,王朝就撑不下去,还要内阁和文武百官有何用?
无论何时,在他这里,她的安危总是重于一切。
但姜善还是很内疚,自己这一生病,又给圣上添了很多麻烦。
也让他更加的辛苦劳累。
雍熙帝疼惜地抚着她雪白的小脸,“善善,朕总是让你要多为自己着想,怎就不听呢?”
“明明不是你的问题,更非你的过错,为何要为难自己?”
姜善轻咬唇瓣,可是本来就是她的错。
是她让圣上为难,让母亲为难。
雍熙帝将少女拥入怀中,叹气,“是朕放任你来亲近,没有边界的也是朕,善善,你总觉得朕光风霁月,殊不知朕其实有多卑鄙,一步步诱骗你这个小姑娘沦陷其中。”
姜善慌忙摇着头,想说不是的。
是她主动走到圣上面前的,先刻意靠近的人也是她。
雍熙帝吻了吻她的脸颊,满是安抚,“善善乖,先听朕说。”
“云夫人并非是想阻止你和朕在一起,她只是太担心你了,又太畏惧朕的身份和权势了。”
“善善可了解过母后和兴国公府的悲剧?”
“又有赵墨轩对你的欺骗辜负在后,你母亲,还有镇国公府他们不能不怕,唯恐你重蹈覆辙。”
“他们担心的是朕不能一辈子对你好,帝王薄情多疑,冷血猜忌,若有一日朕变心,他们可能连救你都做不到,怎能不急不慌呢?”
姜善紧紧握住他的大手,含泪地摇摇头。
其他帝王她不知道,但她清楚,她的圣上不是那样残忍的人。
连前世那么糟糕的自己,圣上都能纵着护着。
姜善觉得自己今生可乖可乖了。
她亦能感觉得到,她和圣上这辈子的感情更加的亲密无间,是那种灵魂相契的信任和羁绊,谁也无法插足。
第204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雍熙帝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誓言和承诺皆是男人的鬼话,连明天刮风下雨都无法预测,怎去谈一辈子的事情?”
“你母亲他们是对的,也正是因为他们真心爱着你,不然现在应该是欢欣鼓舞地要把你送进宫了。”
“善善,他们爱你,和朕爱你是不冲突的,并非要你只能选择其中一方。”
“云夫人他们只盼着你能得到幸福,所以该忧愁的不是你,是朕,朕该如何拿出诚意来打动未来的岳家,让他们心甘情愿把自己的掌上明珠托付给朕。”
姜善苍白的脸漫起红霞,水润的瞳眸似羞似嗔。
她都还没答应嫁给圣上呢,什么未来岳家!
圣上有时候就爱不正经。
雍熙帝低笑地勾了勾她的小鼻子,“善善不是因为觉得不能和朕在一起才伤心得病了吗?”
姜善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只是她没闪躲,而是大大方方地抱住帝王的脖子。
她确实是想要一直和圣上在一起。
但这和嫁给圣上,当圣上的皇后是两码事哦。
雍熙帝:“……”
他宠溺地摇摇头,亲了下少女白皙的小耳朵,“不管善善愿不愿意当朕的皇后,朕的身边都只有你,绝不会让你离开的。”
姜善眷恋地蹭着帝王的胸膛,她也舍不得离开圣上半步呢。
……
翌日,除了喉咙还没恢复,姜善身体好了许多,整个人都恢复了精神气。
朝堂还有一堆事情等着雍熙帝回去处理。
而且他一直留在镇国公府并不是什么好事。
经过这次,他更不想去勉强小姑娘,用一道封后圣旨去束缚她。
她还小,婚事不急,雍熙帝有充足的耐心守着她长大,等她自己想明白,心甘情愿嫁给他。
所以,真的不能怪姜善沉迷在帝王的温柔中无法自拔。
圣上待她是真的极好,如海洋一样包容着她。
容督主只想翻白眼。
老外甥,黑心肝,诱骗小姑娘。
皇帝能这么从容还不是因为小阿善满心满眼都是他!
倘若小姑娘喜欢上别的男人,或是想逃离他,看他还能不能稳住自己的风度?
恐怕到时候不知道得疯成什么样了。
姜善如果知道义父又在说圣上坏话,肯定要不高兴了。
义父乱说,前世她鬼迷心窍,非要嫁给赵墨轩,圣上也没有伤害过她半分。
圣上就是天上地下最好的人。
云夫人抱着女儿,还心有余悸,“善善,怪娘没和你说清楚,娘不是非要你离开圣上,只是担心你年纪小,看不清感情,被骗被伤害了。”
谁让皇帝身份太吓人,年纪还那么大的!
善善就是再长一百颗脑子,都不可能是皇帝的对手。
姜善拿出纸笔,写道:“娘放心,圣上很好,不会骗我,也不会伤害我的。”
若是之前,云夫人只会更担心。
觉得皇帝卑鄙,迷了女儿的心智。
但想起彻夜守在女儿病榻前的君王,那样真切的担忧和心疼……
皇帝可能演得出来,却没必要去演。
当今圣上不是赵墨轩这些皇子,不需要算计镇国公府和善善的势力。
因为他们如今的地位和权势就是来自于帝王。
若皇帝只是玩玩,他亦不需要待善善这般小心翼翼,一道圣旨下来,难道他们云家还能抗旨吗?
别看容离权倾朝野,天下人人惧怕,除开他的身份,在帝王眼里,他就是一把利刃罢了。
没了这把刀,皇帝可能一时会有些不习惯,但很快,他就能再养出另一把锋利的刀了。
容离如此,她和整个镇国公府不也是这样的吗?
皇帝一根手指头就能轻易摁死他们。
云夫人身为国公府贵女,又曾是朝廷官员的内宅夫人,为何能经商,产业遍布天下?
如果是先帝时期,她敢这么做,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因着上一辈的缘故,当今圣上这些年确实是一直厚待镇国公府没错。
但也不是说他就盲目信任镇国公府,任他们为所欲为了。
云夫人之所以能富甲天下,是因为她原本就是奉圣意做事。
她不过就是帝王控制天下商贾,从士绅豪强嘴里夺取财富的一枚棋子。
她手下的那些商号钱庄,只需皇帝一句话,自己瞬间就会失去所有控制权。
一年到头,她赚的大部分财富也是进了皇帝的口袋。
这些云夫人并不觉得有什么。
她不怕自己被皇帝利用,只怕自己变成弃子,失去话语权,没法保护镇国公府和女儿。
之前云夫人就算知道帝王心思如海、手段极其可怕,但总以为他会护着善善,除了女儿曾救驾过,也是因为她和镇国公府一直忠心耿耿、办事得力。
谁知……
皇帝真的不是一般的过分。
把整个镇国公府的价值榨干,现在还要抢走他们最珍贵的宝贝。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要不说能当皇帝的都是没良心还贪婪无比的凶狠恶龙。
云夫人最初真的是愤怒至极。
只是走了趟皇宫,亲眼看到了空荡荡的后宫,她忍不住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先帝曾深情地追逐着章圣皇后,许下各种海誓山盟,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