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没失忆，未必不能装到登基称帝。
到时候，他阴狠起来绝不亚于先帝。
只可惜，在青州一时冲动，纸上谈兵，导致脑子撞坏了，多年的努力全部打了水漂。
姜善越想越是脊背寒毛直竖。
她看着锦衣卫递上来的奏报，忍不住把头靠在帝王的手臂上，“圣上，人失忆了，为什么会变蠢呢？”
她记得赵墨轩上辈子回京并没蠢得那么透顶的。
听她对赵墨轩的嫌弃，雍熙帝低笑了声，将小姑娘抱到怀里。
“因为失忆，他丢失了从前所有积累起来的经验，让他更容易显露自己的本性，对世间的陌生，对世事的无知，则让他容易误判后果，以至于莽莽撞撞。”
便显得极为愚蠢。
当然，皇帝没告诉他的小姑娘。
是他授意沈炼和锦衣卫在接他入京的一路上，特意在他面前夸大他的身份，给他营造他皇子亲王的身份尊贵无比、想要什么有什么的假象。
直接就将赵墨轩骨子里的虚荣自负放大了无数倍。
那么当他到了京城后就会错漏百出，轻易就能让善善更直白看清他的本质，叫她彻底嫌恶了他。
姜善认真听着圣上的教导，一点点想通了疑惑。
前世的赵墨轩是过了两年才被找到的。
除了让他和纪云瑶的感情更深厚点，还有就是他有足够多的时间去适应自己失忆的状况，重新积累起经验来。
所以当他再回到京城，除了对她，赵墨轩其他方面其实做得挺好的。
姜善张了张嘴，最后只轻声道：“还好他失忆了。”
曾经她无比痛苦他遗忘了自己。
可现在，她却极为庆幸。
倘若让他伪装到继任大统，镇国公府的下场绝不会比兴国公府好到哪儿去。
上一世再惨烈，至少云家是保住了。
雍熙帝温声道：“一个失败者，过去再多的算计都没有用，不值得善善为此烦忧。”
姜善抿唇一笑，眼底的阴霾散去，“嗯，我都听圣上的。”
雍熙帝轻抚着她的小脸，怜爱不已。
姜善如今总是轻易会被圣上清浅温柔的目光弄得心跳不受控。
她红着脸，状若不经意地看向窗外，“娘和义父是不是快回京了？”
容离寻到云夫人的第一时间就是让人传讯回宫里，好叫姜善安心。
得知母亲安好，还交了新朋友，甚至在外面玩得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从前的姜府就如同一座囚笼，将本该翱翔九天的凤凰拘禁其中，硬生生地折断了她的翅膀，磨掉她的生机。
如今再没有人能禁锢和伤害母亲了。
姜善是真心为娘亲高兴的。
她亲自给母亲写信，只要安全无虞，娘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她在宫里被圣上照顾得可好了，母亲完全不用担心她的。
不过，云夫人此次离京已经一个多月了，而且也快要过年了，她是真的想念女儿了。
因此，她就没打算继续南下去玩，而是跟着容离班师回朝。
雍熙帝指腹轻触她嫣红的小脸，温软细腻的触感让他心尖一动，“善善想他们了？”
姜善虽然觉得脸上有点痒痒的，但并没躲闪，很是乖巧地任帝王触碰。
“想的，不过我是大姑娘了，不能总是天天缠着娘和义父，束缚了他们。”
她歪了歪脑袋，忽然问道：“圣上，我整日黏着您，您会不会觉得烦呀？”
雍熙帝笑着垂首，“朕只希望善善能更黏着朕一点。”
姜善闻言，开心地抱住帝王，“那我可就要一直黏着圣上了。”
雍熙帝将小姑娘揽紧几分，“嗯，善善也只能黏着朕。”
姜善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很欣喜地应了。
也亏容离不在这里。
不然某位容督主又得可劲地拍着大腿，痛心疾首。
他的傻闺女哦，哪有人把自己给送入虎口的？
皇帝这个超级大禽兽，日日哄骗单纯天真的小姑娘，他的良心……
就算他没良心但何弃疗呢？
第189章 ：给圣上惊喜
进入腊月，京城时常飘着鹅毛大雪，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寒冬凛冽，很多百姓都在猫冬，出来做生意的都少了许多。
就连朝堂，雍熙帝体恤百官，取消小朝会，大朝会晚半个时辰开始。
各衙门，年末汇算完，都在摸鱼等着封笔放假呢。
唯有锦衣卫和东厂繁忙依旧。
凤阳的案子，皇帝没想着留到明年。
一旦查实与齐文禄等人勾结的官员，皇帝直接越过内阁和三司下旨判刑，该抄家抄家，该砍头砍头，不留丝毫情面。
凤阳府百姓被迫害这么多年，帝王却被蒙在鼓里。
其中没有内阁及其下面文官团体的袒护，故意遮盖他的视线，雍熙帝是不信的。
还有南直隶的锦衣卫所，也是烂得够彻底的。
这对帝王的尊严和统治，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雍熙帝能不震怒才怪。
唯有足够的鲜血才能平息君王的怒火。
姜善不知道，她在宫里无忧无虑地学习和生活的时候。
整个京城皆笼罩在白色恐怖中，每日都有官员被抄家砍头，哭嚎声、血腥味久久不散。
雍熙帝时常减免赋税，为百姓申冤做主，民间皆歌颂他为仁德明君。
只有身处朝堂的官员，才知道皇帝有多铁血冷酷。
最靠近皇权的内阁大学士们，更是时常被这位强势不可违逆的君王压得喘不过气来。
要不他们总是可惜靖郡王就这么废了。
不然多好的下任君王人选啊！
这日，上书房的讲学结束，姜善正打算回乾清宫。
圣上生辰在即，她还要回去绣生辰礼呢。
因着不是整寿，雍熙帝便没有举办万寿节。
他对自己的生辰向来都不在意。
坐在龙椅上的人都多疑，雍熙帝也是一样的。
他对权势有着极为恐怖的控制欲。
但雍熙帝和历代君王不一样的是，他并不相信什么日月同辉，皇帝能万寿无疆。
对生死，他看得很通透。
皇帝亦是凡人，生老病死皆躲不过。
始皇帝都求不得长生，他强求又有何用？
但姜善在意呀。
无论是不是整寿，热不热闹，她都想在那日给圣上最美好的祝福。
从两个多月，姜善就在苦恼送什么贺礼了。
她为此还问了吕大伴和小陶公公意见。
结果那两人齐齐看了自己一眼，然后低头回道：“只要县主陪在圣上身边，就是最好的生辰礼。”
姜善：“？”
她觉得他们好敷衍。
算了，还是她自己想吧。
先前她已经给圣上做过两套常服，他虽然非常喜爱，但生辰礼再送衣裳，好似有点诚意不够。
想起圣上曾和她说过，他平生最在意的就是她和江山社稷。
所以，姜善想来想去，便决定绣一幅锦绣山河图送给圣上，还有的就是……
她俏脸泛起红晕，总之，她一定会给圣上惊喜的。
“县主。”
庆王世子赵墨临拦住了姜善。
少女今日着一袭浅色襦裙，宛若姑射仙人，容貌极美，神态却冷到极致。
只是此时，她脸颊如染胭脂，淡了那份冰霜之色，似染了红尘的仙子，叫人心动难抑。
赵墨临看着眼前少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如果他也能被圣上选为皇子，有资格争夺她，那该有多好！
赵墨临觉得自己完全不输给赵墨轩和赵墨泽他们，圣上怎就没看上他呢？
姜善见这人拦着自己又不说话，纯粹浪费自己时间。
她微微颦眉，“庆王世子有事吗？”
赵墨临回过神来，在她清冷的眸光下，忙道：“临失礼了，不知县主可有空闲，我们寻一安静的地方说说话。”
姜善淡声拒绝，“你有何事，直说无妨。”
赵墨临表情微僵，显然是被拒后有点恼羞成怒。
但想起今日找她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压下不满。
“县主可知凤阳的案子？”
没等姜善说话，赵墨临就义愤填膺地说：“齐文禄等凤阳官员简直丧心病狂，万死不足以赎罪。”
“圣上英明，诛杀奸佞，还凤阳百姓公道，只是……”
他长长叹了声，“齐文禄这厮实在狡猾，欺上瞒下，很多官员都是无意中被他给利用了去，他们有失察之罪，只是，说他们和齐文禄同流合污，为祸大夏社稷，确实是过于严重了些。”
“十年寒窗苦读，哪位大人不是想着报效朝廷，造福百姓呢？齐文禄等人也不过是个例，并非整个朝堂的文官皆是奸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