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何苦为难女子？
可有时候，姜善却感觉，女子对女子的恶意只会更加的可怕。
比如婆婆苛待儿媳，祖母虐待孙女，母亲拿自己的女儿给儿子铺路……
京城里很多害人的流言蜚语也是女子为了害另一个女子而搞出来的肮脏手段。
雍熙帝怜惜地抚着她的小脸，“很多时候是这世道的错，她们被士大夫压迫，故意养歪，最后成了他们毁掉更多女子的刽子手，还有的就是纯粹人性的恶。”
姜老太是第二种。
她的生平不难查，幼时父母开明，待她很是宠爱。
然而姜老太自己好高骛远，年轻时候总是想勾搭这个勾搭那个，妄想高嫁豪门去过好日子。
最后被人给骗了，没办法，只能灰头土脸地嫁给姜丰年的父亲。
她嫌恶乡下人，憎恶丈夫，虐待公婆，对任何比她过得好的女子都抱着极大的恶意。
姜善有高贵的母亲，强悍的外祖家，生来就含着金汤匙，这不就让姜老太恨到骨子里吗？
所以这么多年来，她疯狂欺压这个孙女，好满足她的变态心理。
“善善，并非天下的父母都爱子女，也不是所有祖父祖母都慈爱的。”
姜善眸中浮起水雾，脆弱道：“明明我们应该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雍熙帝心疼地将她拥在怀中，“你祖母对你并无生养之恩，她不慈，甚至害你，枉为长辈，不值得你孝顺，更不值得你难过。”
姜善紧紧抱住帝王，将脸埋在他怀里。
皇帝垂首，无声无息地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善善，无论如何都有朕在，朕会疼你一辈子的。”
她想要什么，他来给。
姜家不过是沾在他掌心明珠的一缕灰尘，很快就会被他掸去。
他们不配她在意半分，无论爱恨。
……
雍熙帝将自家小姑娘哄睡，刚走出屋子，就对上“文太医”的死亡凝视。
皇帝微微挑眉，没有一丝心虚。
容督主捂住自己的心脏，气得想厥过去。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半夜三更，私闯人家清白姑娘的闺房，圣上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圣上并不觉得，还好心地解释道：“善善住在乾清宫，与朕早已不分彼此。”
容离：“……”
见鬼的不分彼此，他还要不要脸了？
要不是他是皇帝，容督主早就打人了。
“不管如何，她还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圣上别毁了她的名声。”
雍熙帝：“除了小舅，谁还知今夜朕来了这里？”
容离被噎住了。
得得得，什么都是他这个做皇帝的有道理。
“时候不早了，圣上早些回宫吧。”
赶紧走走走，少来觊觎他的乖女儿，折腾他本就不强大的心脏。
雍熙帝默了默，“朕记得东厂最近抓了个邪术师。”
“是有这回事，有什么不对吗？”
容离不解，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邪术师也需要皇帝来操心了？
“姜家老太太墓葬的风水就让他去做吧，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有些罪行并非死了就能一了百了的。”
“……圣上知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啊?”
皇帝虽然没明说，但容离怎会听不出他的意思。
他这是想让邪术师镇压甚至折磨姜老太的尸体和灵魂，要她死都不得安宁的。
这是损阴德的事情，可以说是缺德到家了啊！
堂堂君王，怎能做这种事情？
雍熙帝语气冷漠，“朕没将她挫骨扬灰，已经很仁慈了。”
容离：“……您这还不如把她挫骨扬灰了。”
皇帝：“也可。”
容离唇角抽搐，可什么可！
“姜老太婆是该死，可她现在已经死了，折磨她的尸体，这被人知道，皇帝你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
“东厂做事还能牵连到朕身上？”
“……”
所以如果被发现，背锅的是他对吗？
大外甥，本督主劝你做个人！
容离深呼吸，冷静冷静，这是亲外甥，还是皇帝，不能打。
雍熙帝看了他一眼，将姜老太曾对善善做过的歹毒行径告诉他。
容离目眦欲裂，怒得直跳脚，“她怎么敢？怎么敢的！”
当年的事情，容离不是没有怀疑。
但牵扯到姜家，他总是不敢多插手，怕引起婳儿的不安和警惕。
那时候他觉得，最坏的结果就是姜老太故意弄丢了小阿善。
却原来他还低估了那老太婆的恶。
她竟是找了拍花子来抓自己亲孙女？
她难道不清楚被拍花子掳走的女孩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吗？
没能除掉小阿善，她转头又把小姑娘当货物卖给东昌郡王妃。
十多年刻意的打压和养歪啊！
容离都不敢去想象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小阿善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小姑娘明明是他们的掌上明珠……
“本督主要把她五马分尸！”
皇帝皱眉，“你小声点。”
她本就被噩梦惊扰，好不容易安睡，他还想吵醒她吗？
容督主想起自家乖女最是脆弱胆小，不能吓着她了，只好努力压制住怒火。
“做！我这就叫人去安排，必定要那老太婆不得好死。”
那种老畜生转世也是个坏种，只会祸害无辜，还是永不轮回、万劫不复去吧。
第141章 皇帝腹黑
雍熙帝淡淡颔首，不想再多提姜老太，脏自己的嘴。
容离揉着眉心，满腔的怒火还是难消。
姜丰年能娶到婳儿，姜老太能有这么好的儿媳，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们竟敢如此伤害婳儿唯一的女儿。
容离恨不得现在就抽刀去把姜丰年剁碎了！
姜老太不得好死，姜丰年难道就不该碎尸万段、永不超生吗？
他不仅不护着自己的妻女，还纵容，甚至是和姜老太狼狈为奸去迫害她们。
比起姜老太，容离觉得姜丰年更该死。
皇帝忽然道：“云夫人也该是时候和姜丰年一刀两断了。“
容离脸上的怒火滞住，关乎她的事情，他总是格外踌躇无措。
“这、这要先问问她的心意吧？”
雍熙帝淡淡道：“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容离：“……”
就他有出息了是吗？
有本事皇帝现在就去告诉小阿善，他对她的居心叵测啊！
他还不是仗着小姑娘单纯，又对他极其依赖，才能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是小阿善忽然喜欢上哪个同龄的少年，看皇帝急不急？
看出容离想法的雍熙帝：“……”
他薄唇微扯，“既如此，索性姜丰年也掀不起风浪来，云夫人和不和离问题也不大，她当年因为母后和兴国公府的事情受了不少委屈，朕也应该为她多选几位年轻郎君相伴解闷，以示补偿。”
容督主瞬间炸了，“这是补偿吗？圣上少败坏她的名声，谁知道外面那些男人什么心思，别害了她。”
皇帝悠然道：“朕既然敢给云夫人选，自然会排查好他们的品性。”
“不行！”
容离继续炸毛，“她、她不会要的。”
雍熙帝似笑非笑，“小舅怎知的？”
“我……”
容离服了，皇帝还能再黑心肝一点吗？
真希望小阿善来看看，什么光风霁月？
纯属挂羊头卖狗肉！
雍熙帝笑意淡了淡，“你犹犹豫豫，难不成又想要善善为你出头？劝自己的父母和离，小舅是想置她于何地？”
容离垂着眼，“我没那么想，只是不想勉强她。”
受他牵连，她这些年已经过得够苦的了。
他只想她顺心如意，不愿她有半分为难。
雍熙帝：“优柔寡断只会害了她，善善都知晓的道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
姜老太的棺椁要停灵七日才下葬。
云夫人刚在灵堂人前做做戏哭一场，这会儿正“虚弱”地被婢女扶了出来。
“夫人节哀，千万要保重自身才是。”
用帕子捂着脸的云夫人抬眸，就见到那张熟悉的妖孽面孔。
她因泪水而湿润的美眸不觉弯了弯，“督主怎么来了？”
容离拢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收紧，温声道：“我来给姜老太上炷香。”
当然如果可以，容督主更想砸了老太婆的灵堂。
但他不能给她添乱子。
云夫人心里也在想，姜老太也配？
“善善这两日因为她祖母的离世伤心得病了。”
容离脸上立刻露出担忧之色，心有灵犀地接话，“小阿善如何了？可有让太医看看？”
云夫人叹道：“万幸还有两位太医在府内，是伤心过度导致的，只能等她想通，好好休养，就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