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说话时，我正盯着程家老祖宗的泥像看，泥像的眼珠子突然动了下，眼角竟有一行血泪缓缓流出。
第1265章 他们一直看着你
这行血泪让我心头直跳。
程家老祖宗是遇到危险了，还是在跟我们示警？
“安安……”程玉脸色苍白，慌张的看向我。
我沉声说：“你试着跟程家老祖宗聊天，看他有没有回应。”
“好。”程玉跪在泥像前，闭上眼，念念叨叨的跟程家老祖宗说话，过了两三分钟，程玉冲我摇头。
这是没有回应？
我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三支香，又把我爸给我准备的面包放在庙前的供桌上。
把香点燃，插进香炉。
我盯着香的烟儿，让程玉继续跟程家老祖宗说话。
香燃过半，终于有一缕烟儿飘向泥像。
我立刻掐诀，“外具四象，内全五行，形速现速，现真形事。”
“敕！”
我向前一跺脚，一道现形决打进泥像。
“哎哟。”
随着一声痛呼，程家老祖宗从庙中跌出来。
程玉面上一喜，急忙上前扶起他，“老祖宗，你没事啊？”
“没事，没事。”程家老祖宗刻意躲避我的目光，不敢跟我对视，表情看着别提多心虚了，“这人老了，腿脚就不行了，我先回去歇歇。”
程玉脸色一僵，她一把抓住程家老祖宗的胳膊，“老祖宗，您别急着跑，先把话说清楚。”
“谁要跑？我才没跑！”程家老祖宗直起腰，大声嚷嚷，“我只是累了，想回去歇一歇。”
我和程玉默默看着他，没说话。
程家老祖宗嚷嚷两声，自觉没趣，揣着手往地上一坐，一个劲儿的叹气。
程玉受不了了，“老祖宗，你叹啥气？说起来，你给我传信，让我赶紧回来，是为了啥事？”
“还能因为啥？”程家老祖宗指着我，“当然是因为她，人家就差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逼着我想办法叫你们回来。”
我急忙追问：“你是说看客们？”
程家老祖宗点头。
“哎呀，老祖宗，到底怎么回事？你别吞吞吐吐的，赶紧告诉我们吧。”程玉着急的催他。
我觉得一段时间不见，程家老祖宗越来越像我老家村头的那些个侃大山的小老头。
明明上回见他，他身上还有身为前任涞河河神的神秘感。
程玉摇着他的胳膊催促，程家老祖宗脸色发愁，眼里却又笑意，这模样，我在我爸身上看见过，我瞬间了然。
他是体会到了被后辈哄着，跟他撒娇的快乐？
果然，程玉这么一哄，程家老祖宗不再卖关子，说他当时给程玉传信，让她回来，其实是做给我看得。
他知道程玉跟我在一块，他跟程玉说，我也能知道。
他还知道我有神眼。
“只传消息，程玉这小妮子八成舍不得赵锦年，不会愿意回南云，但你有神眼就不一样了，神眼能窥探人心灾厄，它准能看透程玉的危险处境。”
程家老祖宗目光深沉，运筹帷幄，“只要你知道程玉处境危险，即便她不愿意回来，你也会劝她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有神眼？”问完，我先愣住，突然想到南云市的看客们，“是他们告诉你的？”
程家老祖宗点头，他指了指天，“他们一直在看着你。”
程玉搓着胳膊，嘶了声，“太可怕了。”
我倒没啥感觉，随意看了眼天，“喜欢看就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过……”
我深深地看了眼程家老祖宗，“有一点你说错了，这次回南云，我是为程玉，而程玉是为你，她怕你出事。”
程家老祖宗怔住。
第1266章 疯了
几秒后，程家老祖宗没等我和程玉再度追问，详细说了他现在的情况。
我果然猜对了，程家老祖宗在南云市躲躲藏藏这么多年，不是他躲的多高明，让看客们找不到，而是看客们不稀得搭理他。
直到昨天，程家老祖宗正躲在一处小庙里享用香火，突然就被抓了，他们逼程家老祖宗给程玉传消息，把我引回南云市。
“我最开始抵死不从，可谁知……他们真的敢让我魂飞魄散！”
程家老祖宗怂了，按照看客的吩咐给程玉传了消息，他便是在传消息时，听看客提起我有神眼的事。
我双眼一亮，急忙追问：“你见过看客？他长得啥样？是个什么东西？”
程家老祖宗苦着脸，“我哪儿知道？我直接被扔进一处黑压压的空间里，别说看客了，我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
“真的？”我不信。
“真的，我骗你干啥？而且，就算我看见了，我也不敢跟你说，看客本领通天，这里又是南云，我只要跟你提起他的样貌和名字，他立刻能感觉到。”程家老祖宗解释。
他话音刚落，神眼便出现在他身旁，血红的眸子瞥他一眼，随即我的脑海里响起神眼的声音：“他没说谎。”
“堂堂河神，竟如丧家之犬一般四处躲藏。”
“也没什么真本事。”
“长得又矮又丑，还胖。”
“看他这窝囊样。”
“他靠什么当上的河神？”
神眼一顿人身攻击式的点评。
我心说，多亏程家老祖宗听不见，否则他不得气的跳起来？
“诶？你对南云市的看客们怎么评价？”我心头一动，突然问它。
神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傻么？”
虽然情况不合适，但我还是没忍住，噗嗤笑了，“不，你很聪明。”
看来，神眼也很忌惮看客们啊。
“老祖宗，你给我传完消息，他们就把你放了？”程玉不解的问。
程家老祖宗摇头，“是你们进入南云市的范围后，他们才放了我，周岁安，看客让我给你带话，他等着你去找他。”
我挑眉，身体里那种兴奋的感觉更加激烈了。
“成，我会去找他。”我拎着包，“先去市里找地方住下，小玉，我估计咱们得在这耽误几天。”
程玉扶着程家老祖宗跟上，“耽误多久都没事，我正好在家待几天，说实在的，我挺想我哥。”
现在程玉只有程南这么一个亲人，兄妹两人虽然在程玉恋情方面有争吵，但只要不提这个，两人其实感情比以前还要好。
我在程玉家附近找了个宾馆住，程玉则扶着程家老祖宗回家。
坐在宾馆的床上，我想着看客让我回南云市的目的，我本以为他们是看我有点要成器的迹象，要处置了我，但是现在琢磨着又不太像。
他们真想除了我，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程家老祖宗，绝对会利用程家老祖宗引我进入他们的圈套。
而且，程家老祖宗这个老油条这么轻易的现身见我，可见他也看出看客们的杀心并不强烈。
唉。
我叹口气，仰躺在床上，摸不准看客们的目的。
“啧，这个角度看你，更丑了。”神眼从屋顶浮现，血红的眸子满是嫌弃。
我白它一眼，翻了个身。
神眼又跑到我眼前，“你想知道看客们要做什么吗？”
它很兴奋，整只眼睛写着三个字：快问我！
我狐疑，“你能窥探看客们的想法？你不是连提都不敢提他们吗？”
“我虽不管窥探他们，但我能根据南云市的蛛丝马迹猜啊。”神眼神神秘秘的说：“有人不堪他们的折磨，疯了。”
第1267章 惨烈
“啧啧，那人现在神志不清，满心戾气，已经有三人丧命在他手里。”
“新闻都出来了。”
我要一听，赶紧摸出手机，找南云市的社会新闻。
热门新闻是一起惨烈的车祸，轿车失控，撞上绿化带，根据车辆的受损程度，车内的人顶多受伤，死不了，可事实上，车内的三个人都死了，其中坐在驾车的司机脸还被毁了。
专家分析，三人之所以死亡，是因为这辆车的仪表盘和方向盘这些地方粘着尖锐的装饰品，车上还放了两头尖，像是牛角一样的摆件。
车祸发生时，车上的三人被尖锐的装饰品和摆件划破了动脉，而司机离方向盘近，黏在方向盘上的装饰品直接毁了司机的脸。
虽然没看见尸体，但只看新闻，我忍不住后背心发凉。
“这三个人是死在你说的那人手上？”我问神眼。
神眼说是，“他们三个是被划破动脉，生生流血而亡。”
我又看了一遍新闻，“他们有仇？”
“不知道。”神眼道。
我把新闻保存好，看客们让我回南云市，跟这疯了的人有关么？
我想着这事，去程玉家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
很快，我的疑问就有了答案。
饭后，程南跟我谈起那个新闻，问我这次有没有时间接出殡的活，“他们是我同学的家人，因为他们死的实在是蹊跷，我同学怕他们有怨不肯上路，想找人做场法事，让他们安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