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头看了眼聚在空中的乌云,把手机扔给我,没好气的说:“快给闫老打电话,有他在,我们尚且有几分活路。”
“你也是,你想上南云山,怎么着也得提前跟我透个气儿,咱们做好安排,你这突然上去了,把我打了个措手不及。”
唐风神情紧张的开着车,嘴里还不忘数落我。
“我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的找到棺材,我最开始只是想南云县是南云市的范围,我来都来了,索性试一试能不能上南云山。”
我尴尬的解释着,给闫民打电话。
电话接通,不等我说话,就听见闫民严肃的说:“我在省城和南云市的交界等你。”
说完,电话被挂断。
糟糕,老头生气了。
我摸摸鼻子,看向空中的乌云。
厚厚的,不见边际的乌云仿佛随时要压下来,将整个南云市毁灭。
我的乖乖,这次不会真的要把命留在这儿吧?
我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外面也太安静了。
路灯昏黄,车开了这么久,公路上除了我们这辆车,没有其他的车辆。
不会是鬼打墙了吧?
这时,我注意到前方路中央出现一道人影,唐风下意识的减慢车速,我立刻说:“别停,那不是人!”
车辆骤然加速,直接撞了上去,那站在路中央的人如烟雾般散开。
车穿过烟雾,我扭头向后看,散开的烟雾在车后重新聚集,再次凝成人形。
这人是谁?难道是看客之一?
车辆急速行驶,这人明明站在公路上动都没动,却始终在我的视线里。
突然,这人向前两步,右手抬起,虚空一握,我感觉心脏骤然一紧。
唐风也是表情痛苦,满头的冷汗,大张着嘴呼哧呼哧的喘气。
车辆都有些失控。
我急忙调动地气,按在唐风的后脖颈,同时掐出一道清心诀。
咒过一遍,我头脑却越发昏沉,身体里的地气都开始不听话。
“破!”
许则然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浑身一颤,整个人骤然清明。
“你和唐风回省城,我拦着他。”
许则然凭空出现公路上,他手中剑向前一斩,剑光闪过,他和公路上的人影一起消失不见。
而原本寂静空旷的公路上,渐渐的有了来往的车辆。
我看见了道路两旁的路灯,也能听见车辆的鸣笛声。
我浑身一松,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唐风重重的吐出口气,“就快离开南云市的范围了。”
我嗯了声,只放松几秒就重新打起精神,问唐风:“你说为什么南云山这么特殊?”
我记得我问过许则然,为什么看客会占据南云市,他说是因为南云山。
而南云山的特殊之处是因为那副棺材么?
当然不是。
我想是南云山本就特殊,看客们才会把操控仙主命格的关键放在山上。
唐风撇我一眼,“我要是知道原因,还用得着跟你混在一处?我早就跟闫老同桌吃饭了。”
第1153章 不敢还嘴
“……”
“你这么说,可太伤我心了。”我故作轻松的跟唐风说笑,却不住的往车后看。
也不知道许则然能不能打得过那突然出现的黑影。
我越来越觉得南云市的看客们跟八爪鱼似的,伸出来一只爪子,我费尽力气的斩断,嘿,转头他毫不犹豫的又伸出来一只。
还一爪更比一爪强。
回想我在南云市时,我面对的胡月仙跟解家老仙儿和解老爷子相比,她恐怕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我有些好奇,我要是把解家老仙儿这只爪斩断,看客们又会伸出哪只爪子?
“安全了。”唐风突然大松口气。
我回过神来,向车前看,就见路边停着两辆车,闫民站在车前,而他身后是林队。
唐风放缓车速,行至闫民身旁时,他挥了挥手,示意我们继续向前,而他走到路中央,仰头看着天上一直跟着我们的黑漆漆的乌云。
“前面,不是你们能去的。”
闫民话说的轻飘飘,手上动作可没慢,双手快速掐诀,右脚向前一跺,“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闫民嘴里念着咒,双手向前一指,一张黄符带着火焰直冲向天空的乌云。
黄符孤零零的,在浓重乌黑的乌云面前像是一粒花生米将要砸进湖泊里。
我不由得屏住呼吸,死死的盯着那张黄符。
黄符冲进乌云里,仿佛没有激起任何波澜,我有些失望,然而下一刻,乌云轰然烧起火焰!
大半的天空都被染的火红。
“我的天呐。”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闫民出手。
他居然这么厉害。
我拍拍唐风的肩膀,“我觉得你这辈子都没办法跟闫老同桌吃饭了。”
唐风眼神幽怨,默默给油,车辆加速。
林队开车跟在我们后头。
早上七点,车停在白事店前。
林队放下车窗玻璃,冲我招手,我急忙小跑着过去。
“好好在省城呆着,不许再到处跑,你这次突然离开省城,差点儿把闫民吓的入了土。”他虎着脸教训我。
我低头,乖乖挨训。
等林队训完,我厚着脸皮问:“您今天怎么会跟闫老一起接我?”
“哦,闫民跟我说你要是能活着离开南云市,事情归他管,你要是死在路上,事情归我管。”
林队微笑道:“所以,我是履行职责,给你收尸。”
“……”
我怀疑他在挤兑我,我还证据充足,但我不敢还嘴!
林队掏出烟盒,冲我摆摆手,“行了,回家去吧。”
我赶紧和唐峰回了白事店。
白事店里一派平静,见我和唐风进门,杜欣甜边打游戏边让我们上楼吃饭,闫民说我和唐风早上回来,我爸妈出门前特地给我留了饭。
我跟杜欣甜打听,“我爸妈出门干啥去了?”
“叔叔和阿姨正在忙店面的装修。”正好一局游戏打完,杜欣甜收起手机,嗔怪道:“你们这次去给人看香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昨天晚上,你俩的电话都打不通,把我们吓够呛,还是叔叔给闫老打电话,我们才知道你们接了组织给的活儿,连夜走了。”
我顿时大松口气。
感谢闫民替我善后。
要是让我爸妈知道我不顾危险跑去南云市,我估计少不了一顿暴躁的混合双打加亲情的眼泪攻击。
吃饭洗漱,换好衣服后,我去堂口放出了陈雨欣。
陈雨欣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周岁安,你真是疯了!我为什么会同意跟你合作,我当时的脑子被鬼吃了吗?”
我自动忽略她对我的控诉,“怎么能这么咒自己呢?来来来,危机解除,咱们聊聊你的事。”
第1154章 闻味儿?
“我没有什么事可聊。”陈雨欣避开我的目光。
我认真的看着她,“你确定?”
陈雨欣撇开脸,没说话。
我点点头,“行,既然无事可聊,那我便请阴差大人送你去阴司。”
以陈雨欣的情况来说,她想投胎,刑罚是逃不掉的。
说着,我取出通阴符。
陈雨欣看我动真格的,急忙说:“有事聊,有事聊!”
我把通阴符按在膝盖上,静静的看着她。
“我说了,你可不能笑话我。”她犹犹豫豫的模样:“我的仇人就在省城。”
“既然如此,仔细聊聊?”我靠着椅背,问她当年的事。
陈雨欣不敢再敷衍我,老老实实的把她当年的死因说了出来。
陈雨欣长得漂亮,性格温柔,活着时有许多富人家的公子追求她。
这是她的幸运,也是她的不幸。
因为这些富家公子的追求,陈雨欣在家里非常受重视,他爸妈指望着把她嫁个好人家,将来好贴补扶持娘家。
所以千挑万选,给她选定了一门亲事。
她的未婚夫模样并不出众,但家里富贵,给的彩礼丰厚。
订婚后,陈雨欣的夫家要求陈雨欣退学,回家相夫教子,陈雨欣不愿意,跟他未婚夫吵了几次。
吵过几次之后,陈雨欣的未婚夫脾气愈发暴躁,频频跟她动手。
“那天,他又打了我,我就说要退婚,他却说我水性杨花,肯定是在外面勾搭了别的男人才看不上他。”
陈雨欣露出讽刺的笑,“女校的宿舍里,他先是打我,把我打的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拽着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往墙上撞……”
她一摊手,声音极轻的说:“我就这么被打死了。”
“你死后……”我迟疑着说。
陈雨欣呵了声,“死就死了,哪有什么以后?他家有权有势,没过多久给他娶了一位淑女,又给了我父母一笔钱,我父母带着家长和剩下的儿女不声不响的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