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的话,女人抬起头,眼里含着血泪,张开嘴,先是发出几声嘶哑的音调,才磕磕绊绊的说出话来。
“是他们逼死我,还囚禁我的魂魄。”
女人名叫钱建英,她是符老头的儿媳妇。
我看向瘫在地上的大师,这是钱建英的丈夫。
钱建英说大师赵永,她跟赵永是相亲认识,当时赵永还年轻,在省城的钢铁厂上班,是大学生,而钱建英高中毕业就进城打工,做超市理货员。
无论是学历还是工作,她当时跟赵永都存在着差距,所以在赵永开始追求她时,她很意外,也很高兴。
赵永条件好,长得也不错,温柔体贴,很快俘获钱建英的心,同年就跟赵永结了婚。
结婚第一年,两人虽有矛盾,但还算和谐,直到赵永把符老头接到家里,日子就变了。
第918章 没有任何苦衷的恶
符老头这个做公公的,在家里颐指气使,处处挑刺,挑拨她和赵永的关系,竟还趁着她睡午觉,对她动手动脚。
“他明知道我当时已经怀孕,还对我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钱建英满脸狠色,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说出来的话,几乎声声泣血,“我反抗,他就打我,打我的头,踹我的肚子,踢我的后背。”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我哭着求饶,求他放过我……”
钱建英失去了她的孩子,她把这件事告诉赵永,赵永并没有给她主持公道,而是让她忍着。
“那是我亲爸,我总不能把他送去吃牢饭吧?”
钱建英彻底心死,她想离婚,赵永恼羞成怒,对她动粗,她这时才意识到赵永跟符老头是同类人。
有其父必有其子。
赵永不同意离婚,告诉钱建英,如果她敢离婚,他就杀了她全家。
在威胁和暴打下,她不敢再有任何反抗。
但也因为常年的折磨,新伤叠旧伤,再加上心情抑郁,一场重病,要了她的命。
咽气前,钱建英还在庆幸,她死了,终于可以解脱了。
谁知,她死后,竟被拘成鬼奴。
“是赵永拘禁了你?”我皱眉看着赵永和符老头,这俩人搞得神神叨叨,实际没啥本事。
钱建英眼珠转了转,思绪从往事和仇恨中抽离,皱眉想了半天,点头:“是他,他跟我结婚第三年供辞职回家干个体户,干一行赔一行,后来他跟着他那个当神婆的姑姑干了两年,学到几招,他姑姑病死后,他把他姑姑供奉的塑像请到家里来,开始自己给人看事。”
在钱建英死前,赵永已经开始卖符,这是他跟着神婆姑姑学到的本事,将阴煞之气封进符里,烧成灰兑水喝了,能提神醒脑,让人精神百倍。
闻言,宋知言皱眉说:“就连安安这样的出马弟子都无法调用封存阴煞之气,他是半路出家,又没什么真本事,如何能办到?”
“我不知道啥事阴煞之气,但我想他能做到应该是因为这尊塑像。”钱建英看向南墙前的高大塑像,“他用的符纸会事先在塑像的手上放半个月,才会拿下来画符。”
“所以,他的符能画成,跟用谁的血也没关系。”我顺着钱建英的话推测。
钱建英错愕,“他用人血画符?谁的血?他弄的符,关键在于符纸。”
要是这么说,钱恒荣还真是遭受无妄之灾了。
“用他的血。”我把钱恒荣放出来。
钱恒荣缩着脖子,尴尬的冲钱建英笑,“嗨,妹。”
“嗯?”我疑惑的看过去。
钱恒荣指着钱建英,“这是我堂妹,她爸是我三叔。”
“赵永用你的血画符?”钱建英彻底愤怒暴走,她疯狂的挣扎,双手抓挠着,想要从宋知言手里挣出去。
“就用他的血画符!”符老头怨毒的盯着钱建英,“谁让他当初为你出头,来打我儿子?你也是个贱皮子,钱恒荣给你做主,支持你离婚,可你呢?“
符老头脑袋拼命的前伸,轻蔑的挑起眉梢,用极为夸张的语气说:“你不肯离婚,你怕,你怂,你就是软骨头的蠢货!”
“啊!”钱建英悔恨,愤怒,望着成了鬼的钱恒荣,最后只能无能的抱着脑袋喊叫。
“是你联系绑架杀害钱恒荣的人,跟他买血?”我冷着脸问。
在符老头身上,我见识到了恶。
没有任何苦衷的恶。
第919章 此计甚妙
“是,绑架钱恒荣的人是个破产的公司老板,他处理公司杂物时,我去收过破烂,拿到了他的电话。”
“那天,我看他绑架了钱恒荣,偷偷跟上去,看他把人倒吊着,底下还摆着盆,我就猜到他要杀人,村里杀鸡,都是那么杀,鸡腿一绑,倒吊起来,抹了脖子,鸡血就哗啦啦的流到地上的盆里。”
“我就联系那个小老板,买了钱恒荣的血,他爸妈不是一直说他是文曲星转世,是文曲星降生到他们老钱家么?他打我儿子,骂我的时候,多威风啊,用他的血画符,多应景?”
符老头很得意,甚至挑衅的看向我,“我都跟你说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的确,我做不了什么。”我从兜里拿出手机,把录音保存,“但,有人能做。”
我先给闫民发消息,把事情说清楚,然后报警。
做完这些,我还是压不下心里那口气,掐诀要把他的魂勾出来,打人留伤,我揍你魂!
“安安,何必亲自动手。”宋知言拦住我,把钱建英推到符老头身前,“再给你一次报仇的机会。”
钱建英当即扑向符老头,一秒后,屋中响起符老头的惨叫。
宋知言道:“你放心,我盯着她,不会出人命。”
有符老头的惨叫做背景音乐,我重重吐出口郁气,转头研究起南墙前的塑像。
钱建英说黄符放在塑像的手上半个月,就会被阴煞之气沾染,但我此时站在塑像前,却感受不到任何阴煞之气。
奇怪的塑像。
我从包里拿出冥器菜刀,谨慎上前,扯下塑像上盖着的红布。
我登时惊在原地。
城隍!
赵永供奉的塑像居然是城隍爷的塑像。
“城隍爷乃是镇守一地的正仙,受人世香火,指引孤魂入轮回,怪不得会有如此纯粹的阴煞之气。”宋知言恍然道,“其中怨气,必定已被净化。”
“城隍爷是仙,塑像里怎么会有阴煞之气?”我拧眉思索着,隐约有个猜测,除非这尊塑像镇守在怨气极重的地方。
想着,我垫脚去看城隍爷的手。
城隍爷泥塑的手掌心有几道痕迹,圆形,像是常年放置着啥东西。
我琢磨着这圆形的痕迹能放下啥,手不经意碰到兜里的铜钱,双眼一亮,掏出铜钱,放到城隍爷塑像的手掌心。
铜钱竟能跟圆形痕迹贴合。
曾老给我的铜钱,是这尊城隍爷塑像手掌心捧着的!
细数痕迹的话,城隍爷的手心原本放着三枚铜钱。
想了想,我又把铜钱揣回兜里。
也就是塑像太大,我没地装,不然这塑像也得是我的。
我遗憾的叹气。
“安安……”宋知言犹豫着说:“阴煞之气便是从放置铜钱的痕迹中渗出,我想这铜钱应该是镇压阴煞之气的物件,你把铜钱收走,阴煞之气外泄……”
我赞同的点头,“是啊,阴煞之气会外泄,不但影响普通人的身体,就是孤魂野鬼得了,实力增强,都可能会养大他们作恶的心,所以啊,这尊塑像应该送到我那里去,如此一来,既方便我用铜钱镇住煞气,又不会危害别人。”
宋知言怔愣片刻,深深看我一眼,“此计甚妙。”
“咳……”
闫民咳了声,黑着脸进屋,“你可真会打主意。”
我灿烂的笑着,点头,换来闫民一记白眼。
我才不生气呢,看他这反应,我估摸着他会把塑像给我。
第920章 少一分,扣十块钱
有闫民善后,我在天亮之前,带着王鸿儒回到了白事店。
他爸妈得到消息,赶到白事店来接他,不住的冲我道谢,他们得知了逢考必过符的危害,主动承担责任,领着王鸿儒挨家道歉,特地请林大师帮用过符纸的孩子稳魂,礼品补品一样不少。
王鸿儒爸妈诚恳,买符说到底是自愿行为,几个家长也没为难。
经过这事,王鸿儒不敢再叛逆,回学校念书去了。
两天后,闫民把塑像送了过来,只是,不是送到白事店。
城隍庙内,我看着闫民指挥下属把原有的城隍爷塑像换下来,摆上从赵永佳缴获的。
“这样不会出事?”我担忧的问。
“不会,信我。”闫民拍拍我的肩膀,“去,把你那枚铜钱放上去。”
“……”
我怀疑他把塑像放到城隍庙,真正目的是为了我的铜钱。
唉,我原先还想着独占塑像和铜钱,谁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