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鸿儒点点头,他咽了口唾沫,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抬头看我,“你能驱使鬼奴,肯定也是懂行的,我不管你要去买符是为了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要取代我,让我解脱。”
他说着,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我不想再干这个了,我害怕。”
他居然还知道鬼奴,懂得挺多啊。
我不动声色的问:“你怕什么?”
“用逢考必过符时,那种感觉很可怕。”王鸿儒痛苦的蹲下。
王鸿儒跟我说,想要靠着逢考必过符考得好成绩,需要在考试前把符纸烧成灰,混着水喝下去,这样上了考场,才会文曲星临身,取得好成绩。
第913章 贪欲
“我用过三次,成绩一次比一次好,但是喝过符水的感觉太糟糕,你会骤然变得精神奕奕,耳聪目明,曾经听过的知识点都能准确的回想起来并且加以运用,但同时,身体会很痛苦,皮肤鼓胀,肌肉酸痛,骨头缝里透着寒气。”
“当夜更加痛苦,身上又疼又痒,还会高烧,呼吸受阻,仿佛一旦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
王鸿儒现在说着,都要哭了,“我再也不想体验这种感觉了。”
“卖你符的人逼你用这符了?”我问。
“嗯,他说只有我用了有效果,才能吸引别人去跟他买。”王鸿儒回道。
我敲敲柜台,“把你跟这人的事详细跟我一遍,如此,你才能自救。”
我倾身,凝视着他的眼睛,轻声说:“王鸿儒,我没法救你,你只能自救,听话,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告诉我。”
“自救?”王鸿儒惊慌的目光渐渐冷静下来,他深深吸口气,“对,对!我得自救,我告诉你,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不急,慢慢说。”
“我最初是听一块打游戏的兄弟说,他买了一种符,在重要的对局前烧成灰,混着水喝下去,操作能比平常敏捷,脑子转的也快,刚开始,我没当真,直到一次线下水友赛,他当着我的面喝了符水,几乎统治整场比赛,我信了他的话。”
王鸿儒后悔的不行,吸了吸鼻子,“当晚,他带我去鬼街,从符老头手里买了一张符,在月考前烧成灰兑水喝了,那次月考,我比平常多考了三十七分。”
他喝了口热水,捧着杯子,手脚都在颤抖,像是陷入极为恐怖的回忆之中,“当晚,我经历了用符的后遗症,差点没挺过来。”
第二天,王鸿儒去找带他买符的兄弟,想问问对方是否也有这样的后遗症,却得知那个兄弟夜里没了。
“你不知道他的死状有多可怕,整个人佝偻着,脸上青紫一片,两只脚因为在地上乱蹬,脚后跟磨得露出红肉,手上的指甲劈断,他整个人血淋淋的,床栏、墙上和地板上都是他挠出来的血道子。”
王鸿儒猛地放下水杯,“仙姑,他是疼死的,他是用过符后,活活疼死的啊!”
他呼吸急促,额头都是冷汗,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我蹙眉,静静地看着王鸿儒,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这逢考必过符,居然有这么大的后遗症?
我从兜里掏出那张血符,这是唐风从叶烁兜里找到的。
正面,符文杂乱,根本看不出是啥符文,背面的“逢考必过”几个字挺清楚。
“逢考必过这四个字,是我给符老头提的意见,我兄弟死后,我真的怕了,哪里还敢再买符?结果符老头驱使鬼奴上门,说我要是不继续用符,不给他招揽生意,他就要我的命。”
王鸿儒眼里迸发出恨意,“我也是这时候才知道我那个兄弟是故意在我们面前喝符水,目的就是引诱我们去买符。”
“我把他当兄弟,他居然害我!”
我瞥他一眼,“他引诱你买符,你不是也在引诱同学们买符?”
“我没有办法啊,我要是不干,符老头就要杀了我,我不想死啊,再说了,我从来没主动要求他们买符,是他们想要走捷径,想快速提高成绩,主动来问我。”
王鸿儒眼神飘忽,不敢看我,“归根究底,他们买符,都是因为他们的贪欲。”
第914章 符老头
我心想,他这不是挺明白的么?
况且,根据叶烁的说法,王鸿儒向同学们推销符纸时,很积极,还曾经惊动老师,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训话。
王鸿儒在我这,可不是单纯的受害者。
我没再说啥,专心研究手里的符,调动一缕地气,注入符纸之中。
皱巴巴的符纸当即燃起火焰,一股黑烟携着煞气冒了出来,宋知言手一挥,黑烟晃晃悠悠的飘到他的手上。
我凑近看,发现黑烟中竟掺杂着极淡的一缕血色。
噗通。
王鸿儒被这变故吓得从凳子滑到地上,张嘴就要喊,宋知言一个眼神过去,他忙用力捂住嘴。
物理消音。
“这是阴煞之气。”宋知言晃了晃,眼中罕见的露出兴奋,“极为纯粹的阴煞之气,吞食,可强健魂体。”
我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若是活人吃了呢?”
活人吞食阴煞之气是个啥结果,我心知肚明,现在问出来,主要是想让宋知言说给王鸿儒听。
宋知言眼中的兴奋被沉重所代替,“魂体与身体之间会产生裂缝,轻则被孤魂野鬼夺了身体,沦为无主孤魂,重则魂飞魄散。”
他看向王鸿儒,“你那兄弟不是简单的死了,他是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王鸿儒被吓得抖得更加厉害。
我再次问:“符中的阴煞之气,跟画符用的血,有没有关系?”
我寻思着是不是用血画符,能增强阴煞之气,或者能让阴煞之气保存的更久?
“不会,阴煞之气只是单纯封在符中,跟这符用血还是用朱砂画成,没有任何关系。”宋知言回道。
“既然没关系,为啥要用血画符?”
我想不通这一点,索性丢在一边,反正等我把卖符的人抓住,一审,啥都清楚了。
我又问王鸿儒,卖符的人是谁,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因为对方是个干瘦老头,他管对方叫符老头。
我看问不出啥来了,就跟他说让他带我去买符。
“那你把这个换上。”王鸿儒把一直搂在怀里的包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套蓝白校服。
宋知言笑着说:“我让他准备的,穿上校服,假装是他的同学去买符,更加保险。”
“聪明。”我朝宋知言竖起大拇指。
王鸿儒基本都是下了晚自习才去买符,所以我跟他在店里待到十点才出门。
今天鬼街不开市,越过街口的大树,面前是空空荡荡的街道。
王鸿儒揣着兜,着急的左右张望,我也露出一副期待又害怕的忐忑神情,站在他旁边。
我俩在路边等了十多分钟,有辆电动车行驶过来,停在我们身旁。
“你们要买符?”骑电动车的人拿下头盔,果然是个老头。
这老头头发全白,皮肤黑黄,眼珠混沌,他看过来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这就是王鸿儒口中的符老头。
王鸿儒点头,“对,买符。”
符老头瞥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五张符递给他,“都是高级的血符,一张五百,一共两千五。”
王鸿儒立刻掏钱。
“怎么就五张啊?”我不大高兴,“这都不够用。”
符老头掀掀眼皮,语气阴沉,“那你觉得几张够用?”
“除了我,我前后桌也想要,可是她们不敢来,我得给她们带回去,一人三张,少说也得十二张吧?”
我很不满,“王鸿儒,你在班里的时候,明明说符纸要多少有多少。”
第915章 大半夜的,我怕
“我……你也没跟我说要那么多张。”王鸿儒有些小聪明,在白事店里还被吓得差点哭出来,这会居然能忍住害怕,跟我配合演戏。
他着急的跟符老头解释:“她没说要买那么多张,我以为就她自己买。”
听我要的符纸多,符老头的脸上露出笑容,目光隐晦的打量我,“符纸,我家里还有,你们是在这等着还是跟我去家里拿?”
“我家离得远,我来回得将近两个小时。”
“去你家……我不去你家,我在你家附近等着。”我急迫又有些顾忌的说。
我倒是不怕去他家,但我得记住人设啊!
正常的小姑娘,哪能毫无防备的跟个老头去家里拿符纸?
我的话在符老头的意料之中,他笑着看向王鸿儒,“你去吗?”
不等他说话,我就抓住他的袖子,刻意掐着点嗓子,“王鸿儒,你跟我一起,大半夜的,我怕。”
“……好。”王鸿儒抖得更厉害了。
符老头警告的看了王鸿儒一眼,他骑电动车在前头走,我和王鸿儒打车在后头跟着,司机师傅警惕性很强,看我们一男一女两个学生半夜跟着老头走,怕我俩被忽悠去小旅馆,旁敲侧击的打听我俩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