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眼前的许则然不是真的。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的猜想。
许则然向我逼近两步,面露挣扎,半晌,他闭了闭眼,右手一挥,手中长剑消失,他抓住我的胳膊,用力的把我拽进怀里。
我撞到他胸前,想推开他,问他到底啥情况,却被他扣住脖颈,按回来。
“虽然你不是仙主,但,我仍旧爱你。”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我的心上,重若千钧。
眼泪盈满眼眶,不等落下,我就听许则然继续说:“可是,你我注定无法在一起。”
“安安,莫寻我。”
他用力的吻在我的额头。
话落,我的后颈猛地一痛,全身骤然失去力气,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我艰难的转过头,去看许则然,却见他决绝转身,大步远去。
春美冲我冷笑一声,“周岁安,从今往后,你命数中的意外是我的了。”
我就这么倒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远。
我想起来,却提不起一丝力气,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想不通许则然为啥要杀肖大师,更不懂他为啥要跟春美离开。
万般想法掠过,最后停在我脑子里的是一个念头,许则然走了……
他走了。
我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视线被泪水阻挡,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心脏一阵阵的闷痛。
我大口大口的呼吸,无法缓解任何疼痛,四肢都在颤抖。
我想,我躺在这,无能的大哭,真像一条被彻底抛弃的狗啊。
“周岁安?”恍惚间,我听见了闫民的声音。
我用力的眨眼睛,想把泪水赶出眼睛,却没有任何作用,模糊的看到一道身影向我走来。
“你受伤了,放心睡,我不会让你出事。”
闫民的声音像是带着魔咒,我的眼皮渐渐沉重,最后失去了意识。
……
“周岁安,肖三是谁杀的?”
“不知道。”
“现场有镇北仙许则然的气息,肖三被一剑穿胸,许则然惯用的武器也是剑,是不是他杀的?”
“不知道。”
“许则然是你供奉的仙家,是不是你指使他杀了肖三?”
“不知。”
“你为什么要杀肖三?”
“不。”
“我劝你想清楚再说!”
第867章 你不难过么?
“我说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出门没带脑子?你是谁?以什么身份审问我?警方?你是么?不是就滚!”
我从病床上坐起来,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扔了过去,满脸怒气的瞪着站在床尾的男人。
“你瞪我做什么?想对我滥用私刑么?”
我从病号服的上衣兜里掏出手机,按出报警电话,指着病房大门:“滚,否则我报警了。”
“你!”男人猛地把手里的笔拍在本上。
“小路,你先回去。”闫民拎着保温饭盒走进来,拍拍男人的肩膀,“这里的事交给我。”
“是。”男人瞪我一眼,冷着脸走了。
闫民一脸好笑的表情,“行了,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就调查出的情况向你核实一下,就算是你不说,我们也知道杀人的是镇北仙。”
“他是高高在上的镇北仙,我们还能去抓他不成?”
我敛起怒气,坐回床上,拽回被子盖腿。
我面上看着平静,可藏在被子里的右手却在发抖,后背都是冷汗。
昨天,闫民把我从民宿送到医院,我当夜就醒了,醒过来后,就有不同的人来问我当时的情况。
每个人都是西装革履,或是拿着电脑录音笔,或是纸笔,说是随便问问,但是,在我看来他们对我进行的是严肃的审问。
我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也不知道我说的哪句话会害了我,我选了最笨的方法,什么都说不知道。
问的多了,就发脾气把人撵走。
这会闫民进来,我才知道那些都是他的人。
“肖大师的尸首,你们要怎么处置?哪天火化?”我问他。
闫民把保温饭盒放床头柜上,一层一层打开,“用不着火化,肖三在他身上用了邪术,早就不算是人了,那具尸体一离开那间民宿,就化成灰了。”
他就像是在跟我话家常,唠嗑一样,“你在民宿里被吓够呛吧?我亲自去探查过,肖三在那家民宿里布置了大大小小上千个阵法,一环套一环,非常精妙。”
“那里阴气极重,但对人无害,我以为他是在那里养了恶鬼,谁知道他是用鬼土做的。”
“他从我手里拿走的三公斤鬼土,八成是做这个了。”
“喏,吃饭吧。”
闫民把饭菜摆好,递给我一双筷子,笑着说:“别怕,饭菜没毒,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我接过筷子,沉默的吃着饭,脑子里不停的想着他的话。
肖大师的尸体成了灰,他们要追究我或者是许则然的责任,也找不到直接证据。
我松了口气。
端碗喝汤的空档,我注意到闫民靠窗站着,目光带着探究和深思的注视我。
我咽下嘴里的饭,“你看什么?”
“你不难过么?”闫民摩挲着下巴,似是疑惑不解:“镇北仙不但是你的仙家,还是你的爱人吧?他弃你而去,你不难过么?”
“肖三在南云市帮你那么多,为了做了许多事,他死在你面前,你不难过么?”
我抿唇,放下汤碗和筷子,冷声反问:“我要怎么样才算是难过?痛哭不止?寻死觅活?”
“倒也不必如此,不过,你冷静的让我感到意外。”闫民道。
我掀开被子,下床穿鞋,走到窗户前,跟他并排站着,只是他看着病房中,而我望着的是窗外公路上来往的车辆。
“你是想问我,知不知道难过?有没有难过这种情况吧?”我轻笑了声,充满敌意的讽刺他:“别装了,我跟许则然说话时,你已经来了,你听见了我们的对话。”
“闫民,你知道我到底是谁的转世。”
第868章 需要为社会创造价值
闫民在观察我的情绪,还明晃晃的问出来,显然他已经知道我不是仙主的转世,而是她剥离下的恶念转世投胎。
之前我一直被人审问,根本没功夫思考闫民啥时候找到民宿的问题,这会他这么一说,我就猜测他极有可能早就到了,就是没现身。
果然,闫民没有反驳我的话,“我真是没想到你竟只是恶念转世。”
他感叹道:“你怕是五感不全吧?难怪你自从醒过来后,情绪异常的平静,不悲不痛。”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来看我,有什么目的?”我没心思跟他谈论我的情绪问题,“有话直说。”
闫民没有立刻说他的目的,反而跟我说起了来审问我的那几个人,“他们都是组织内的精英,特地送去进修过,不但会驱邪捉鬼,科学知识也很充足,就这会电视剧里演的那些个心理学、法医什么的,他们都懂。”
“前阵子还有个小伙子顺利成为律所的合伙人。”
那些人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派头,懂得多,学历高,我并不吃惊。
“你在跟我炫耀你的人很厉害?”我疑惑的侧头看向他。
闫民转过身来,跟我一同望向窗外,“不,我是想告诉你,你应该走的路。”
“我走的路?”我愈发不明白闫民的意思,心里更有种无力感,原本的谈话是我控场进攻,结果他两句话把我的策略打乱。
我跟他针锋相对,谈现实,他对我云淡风轻,谈理想。
给我整不会了。
“不错,你该走的路。”闫民看我,有种长辈看小辈胡闹的无奈,“你是供奉了堂口的仙姑,除此之外,你还是个活生生的人,既然是人,就需要社会地位,需要被社会认可,需要为社会创造价值。”
“我调查过你,在南云市时,你上学很认真,成绩也不错,怎么来到省城,你就只知道揪着这些事不放,丝毫不考虑你将来的发展?”
“不论你是谁的转世,你此生是你父母的女儿,他们辛苦把你供到大学,不求着你大富大贵,至少你也该有一份稳定且安全的工作。”
我无声的吞咽一下,闫民这一番说出来,让我有种面对班主任的感觉。
我的脊背不知不觉的挺直,想到在家起早贪黑出摊卖早点的爸妈,脸逐渐发烫,心里惭愧羞臊。
这段时间,我的确从未考虑过这些,甚至没给我爸妈打过电话,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找到看客,怎么成为城隍。
闫民继续说:“供奉堂口的仙姑,是咱们这行当里你所拥有的身份,但在正常的社会秩序中,你还能遵从内心,拥有一份职业,合理地获得金钱。”
他上下的扫我一眼,“你厄运缠身,运势低迷,恐怕平时给人看事的报酬不敢多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