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谈起肖大师时,他的脸上久违的出现了戾气。
自从白毛狐狸魂飞魄散后,我从来没见许则然出现过这样的神情,我的心没来由的慌起来。
“许则然,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抿唇,沉默不语。
我用力抓住他的手,仰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我也有事瞒着你,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如何开口,但你问,我都会说,我希望你也能给我相同的信任和坦诚。”
“安安……”许则然叹息,“我不想问,我亦不想说。”
我咬住下嘴唇,静静地看他几秒,缓缓露出笑容,“好,那我不说,我也不问。”
他的表情轻松些,揽住我的肩膀,我俩继续向前。
“艳一……你没有猜错,的确有艳二和艳三,据我调查,如你这般的转世之人足有上百人。”
“而艳一那般的地仙,也有几十个。”
许则然紧紧地把我按到怀里,“南云时,是囚禁你的牢笼,从牢笼出来,却是一张无边的大网。”
能织出这样一张大网,控制那么多人的命数,看客们的地位该有多高?
我蜷起手指,冰凉的指尖紧紧地贴上手心,靠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身上散发的寒意。
恍惚间,我的耳边响起闫民的话:南云,既是囚禁我的牢笼,也是我的护身符。
我在他衣服上蹭了蹭,噗的笑了,“路要一步一步走,能走多远,看咱们的能耐,不要发愁,现在愁死也没用。”
“你说得对。”许则然揉揉我的头顶。
我护着头发,从他手下挣出来,念叨他:“不要揉我的头发,好不容易扎出来的丸子头。”
“回家吧,不知道木老太太有没有给我们留饭。”
木老太太留了饭,但我没吃上。
我被程玉拦在了店门口。
“安安,我想我找到肖大师的下落了!”程玉眼睛亮晶晶的。
第852章 也是愁啊
我一把抓住程玉的胳膊,比她还激动,“小玉,你恢复正常了?”
“嗯。”程玉重重点头,“自从离开南云时,我的头脑就越来越清醒,本来是想告诉你的……”
程玉扭捏着,犹犹豫豫的说:“就是糊涂的那段时间,每天脑子里就是跟赵锦年卿卿我我,夜里出去约会,没做正事,实在是丢脸,我就想着查出点消息来再给你个惊喜。”
赵锦年在旁说:“安安,我前几天还跟你说小玉满省城的找鬼串门,原来,她不是要去串门,她是在查肖大师的下落。”
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当时都没想到这方法,还是小玉聪明。”
通过整个省城的鬼调查肖大师的下落?
这法子我试过,我让黄老太爷带着堂口的仙家们把省城搜了一遍,能看见的鬼都问过,没有找到一点线索。
“小玉,你是用什么方法找到线索的?”我没有怀疑线索的真实性,我只是好奇程玉的方法。
别看程玉整天大大咧咧,其实粗中有细,办事很靠谱。
程玉冲我挤挤眼睛,“方法很简单,跟他们做朋友啊,有些话他们不会对审问他们的人说,但会对朋友说。”
我重新背上我的黑背包,挽住程玉的胳膊,“还是你聪明,走,去找肖大师。”
“等等我。”林大师拿着一只卤鸡腿从白事店里跑出来,两口啃完,抹抹嘴角的油,“我跟你们一起去。”
“还有我。”林方抱着林大师的大包。
于是,赵锦年开车,载着我们往程玉找到的地方去。
“林哥,你早上还说往后不再跟林大师出门看事,怎么又去了?”赵锦年疑惑的问。
林方幽幽道:“因为这一老一少不知危险为何物,我不放心。”
林大师不爱听这话,“我又不傻,我怎么不知道危险了?”
我跟着点头,就是!
“既然知道危险,邱姗想要拿你们俩献祭时,你们明明离开了,怎么还敢回去?”林方死亡凝视,“你们是回去找死么?”
“你们明明都被闫老带去山顶了,换条路下山,不是很容易么?”
我和林大师对视一眼,刹那间心有灵犀,齐声道:“你不懂!”
林大师指着我:“安安,你给这臭小子解释解释。”
“行!”我淡定反问林方:“林哥,我和肖大师是去做什么的?”
“给邱姗家看事。”
“对,我们是去给邱姗家看事的,怎么能中途逃跑?”我想了个比较形象的比喻:“邱姗家的事,是我和肖大师今天必须要吃的饭,我俩费劲找到餐桌,能因为餐桌上的饭从卤鸡腿变成挥舞钳子的螃蟹就放弃么?”
林大师郑重道:“那指定不能。”
我接着说:“对,不能,我们不能退缩,只能想办法把螃蟹绑上,给蒸着吃了。”
别说邱姗嚷嚷要把我俩献祭,她就是到地方反悔,跪求我和林大师不要插手这件事,我俩也不能听。
我就是奔着解决这事去的。
况且,邱姗和艳一还真没有能献祭我和林大师的能耐。
说不过我,林方抱紧包,用行动表明他以后必须跟着林大师。
林大师叹气,“儿子太孝顺,也是愁啊。”
掰扯完这事,我跟程玉问起正事:“小玉,你是怎么发现肖大师踪迹的?”
连闫民都找不到他呢。
“鬼土。”程玉缓缓吐出两个字。
第853章 不是恋爱脑了!
程玉最初只是听交情好的女鬼跟她说,有个地方很神奇,过去转一转,魂体不但舒服,力量还会变大。
她当即想到鬼土,在南云市的胡家村时,胡家村藏有鬼土,吸引了不少孤魂野鬼过去,皆是因为鬼土对鬼物不但有吸引力,还能让他们变得更强。
程玉跟着女鬼去转悠过两次,认识那附近的鬼,随后打听出一个月前,有个男人拎着鬼土过去,再未离开。
“那是一家民宿,现在是旅游淡季,游客不多,我偷摸混进去看过,民宿里的住户没有肖大师。”
程玉也是不解:“但是,我跟附近的鬼再三确认,他们只看见肖大师进去,从来没见他出来。”
林方推测道:“会不会是他换了装扮?”
“不会,你们没当过鬼,可能不懂,鬼不仅看人脸记人,还记气息,每个人的气息都不相同,且永远无法改变。”程玉说。
这么说的话,肖大师还在那家民宿里。
赵锦年道:“我订了两间房,先住进去再说,能找到肖大师最好,找不到就当度假了。”
他扭头看程玉,含情脉脉:“我和小玉还没在正常的人类场所好好约会过。”
程玉一手捂脸,一手推他回去开车,“我现在已经不是恋爱脑了!”
民宿就在省城的老城区,几座老式院子改建而成,外面看着挺旧,透着岁月的痕迹,里面的装修的很现代化,有联排的单间,也有独栋的小别墅。
赵锦年订的是单间,办理入住后,我站在窗前,用阴阳眼扫视整个院子,心里渐渐提了起来。
用阴阳眼看时,整个院子雾蒙蒙,但正常人来看,这就是一处装修雅致的民宿。
不过,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家民宿处处是辟邪物的痕迹。
房梁上吊着的铃铛里穿着铜钱,门窗上刻着的精致雕花下,有符文的痕迹,院里的人造流水假山小桥是按照八卦的位置布置的。
据林大师推算,就连民宿前台,都是极硬的八字。
“姑娘,我要是看算错的话,你不但八字硬,脾气更加暴躁,今年至少跟人动手打过三回架,但运气不错,都私了了。”
林大师笑的跟弥勒佛似的,慈悲又怜悯众生:“你这八字和脾气,要是搁在男人身上,必定是要因为这去吃牢饭,但你是女孩,性格就比男人软两分,所以至今没出大事。”
“这样,我给你一本书,你每日清晨诵读两页,平心静气。”
他从林方手里拿过包,一阵捣鼓,抽出一本《金刚经》。
前台姑娘接过,看看手里的书,又看看林大师,“大师,您不是说您是术士么?怎么还带着佛经?”
而后想到啥,赶紧表明态度:“我没钱买佛经,我现在穷得很!”
“书是我送你的,佛祖慈悲为怀,普度众生,自然不会介意我的身份。”林大师垂眸,虔诚道。
前台姑娘不明觉厉,一下子抱紧手里的书,“我会日日心诚的诵念佛经。”
她叹气苦笑,跟林大师倒起苦水,“大师,您是不知道我因为这暴脾气吃了多少亏。”
前台姑娘跟林大师详细讲述了她因为暴脾气而一年换三份工作负债两万的悲惨经历,林大师耐心的安慰她。
前台姑娘红了眼睛,抹着泪,哽咽说:“我总是因为暴脾气惹祸,我爸妈只会骂我,打我,从来没有这么耐心听我说过我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