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让我也点上三支香,对着黄纸磕了三个头。
“行了,在化解了周家的报应之前,都得好好供奉着这张堂单,若是不小心损坏了,要及时找我换新的,国华,你和你媳妇也换个地方住,往后你们尽量少跟安安接触。”老姑奶说。
我爸红着眼睛点头,“只要安安能好好的就行,我跟她妈明天就搬回老房子去住。”
送走了老姑奶,我和我爸简单的吃了口饭,我爸就去收拾东西去了。
我心里一阵难受,我爸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说:“别哭,你安心在这住着,我这就托人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更厉害的大师。”
说着,他自己先叹起气来,“这些年我一直在找那个赊刀人,一点音讯都没有,当时他说时机到了就会回来取刀,也不知道这时机啥时候才到。”
好家伙,本来安慰我呢,说着说着,他这看着比我还愁。
我爸也没心思收拾东西了,说了会话,我俩就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关了灯,我躺在床上,刚闭眼就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似曾相识,跟我喝醉酒后的梦里一样。
我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睁开眼就看见窗前站着个男人!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清楚的感觉到他阴沉冰冷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心跳如雷,下意识就要大喊,一道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炸响:“不想死,就闭嘴。”
尖叫声梗在喉咙里,我捂住嘴,生怕发出声音激怒了他。
我的房间小,床头和床的左侧挨着墙和窗户,床脚放着推拉柜,跟床之间的空隙很小,根本站不下人。
整张床,只能从右边下地。
而这个男人,正好堵在床的右侧。
我……无路可逃!
第4章 老姑奶出事了
我只能抱着被子,使劲儿的往床里缩。
他缓步走到床边,声音里带着嘲弄的笑:“蠢货,真以为凭着墙上那把破菜刀就能拦住我?最后你还不是乖乖的把我请进门。”
我家墙上挂着的菜刀是当初赊刀人赊给我家的那一柄,拦着的是要降在我身上的报应和……来讨债的东西。
而我今天请进门的是老姑奶供奉的狐仙儿。
难道来讨债的就是老姑奶供奉的狐仙儿?
一瞬间,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你是我老姑奶供奉的狐仙儿?”我尽力让自己冷静,但说话声儿还是发颤。
我怕激怒他,不敢问他是不是来讨债的。
“是。”他俯身,脸凑到我跟前,俊雅的面容都掩不住他神情中的狠戾,“我也是来跟周家讨债的人。”
说着,他伸手捻住我的右耳,声音压低,彷如情人间的低喃,又像魔鬼的低语,“知道你耳后这块黑斑从何而来么?那一夜,我咬破这里细嫩的皮肤,亲自将腐气渡了进去。”
这话像是一把刀子插进我心里。
我被迫仰着头,牙齿不自觉的打颤,手脚冰凉,说话都结巴了,“原来那不是梦。”
他微微一笑,颇为遗憾的说:“当然不是,可惜你那时喝醉了,我更想在你清醒时,将腐气渡入你的心口,亲眼看着你从心口一点一点溃烂,如此方能解我心头大恨!”
我想着他说的那种场景,一下子被吓住了,情绪再也不受控制,哭的稀里哗啦的,跟他说好话,“仙家,您到底要来我家讨什么债啊?我听说像您这样修行的,都是忌讳手上沾血的,有没有我能为您做的?我补偿您,我替周家补偿您!”
我现在顾不得别的,只想着先把他稳住。
稳住他,过了眼下这一关,我才有时间去找大师和赊刀人!
他听到我求他似乎很开心,面上扬起笑容。
我心头那口气缓缓下落,然而下一刻,他突然敛起笑容,神情冷漠,“你是不是想着先拖过今日,好去找厉害的大师来对付我?”
我倒吸口凉气,身体霎时间僵住。
在他面前,我像个透明人。
“不妨告诉你,周家欠我一条命,我来讨债,天经地义,没人敢拦我。”他一字一句的说。
我被他这话砸懵了,“欠命?”
“当年你祖爷爷上山砍树时迷了路,我好心为他引路,他却在脱离困境后,一斧头砍死了我,还把我剥皮拆骨,骨肉进了你周家人的五脏庙,皮毛被卖给了别人,因此事我险些魂飞魄散。”
我吓得都快忘了哭了,心说我祖爷爷当初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呢?
我们这一向敬畏狐黄白柳灰五仙儿,平时看见都是绕着走的。
他眼中聚起戾气,猛地掐住我的脖子,缓缓收紧:“这样的大仇,我如今让你周家断子绝孙,合情合理。”
“不过,你说得对,我毁了尸身,这些年修行更加不易,为了你沾上血腥,损了阴德,确实不值当。”他若有所思的说。
我急忙附和,“是,是,不值当,留下我吧,我可以和老姑奶一同供奉你。”
“和周婆子一同供奉我?那恐怕不行。”他意味深长的说。
这话什么意思?
没等我问,卧室门被敲了两下,我爸在门外说:“安安,你睡了没?你老姑奶出事了,我得赶紧回趟老家。”
第5章 你让我活吗?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整个人有一瞬间的恍惚,等我缓过来再看向床边时,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我急忙下地,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去开门,冲出房间。
我爸正在穿外套,我直愣愣的冲出来,被他吓一跳,“哎哟,你跑慢点,穿着拖鞋跑这么快,摔着咋办?”
“爸,我老姑奶咋了?”我也去拿衣服,“我跟你一块回去。”
我要离请回来的那个胡老太爷远远的。
我爸拦住我,叹气说:“你别回了,你老姑奶没了,我回去是帮着你大爷料理丧事,你回去能干啥?还不够添乱的。”
我爸说的这个大爷是老姑奶的儿子。
“没了?咋没的?”我一把攥住我爸的手,声音干哑的厉害,“在咱家时不还好好的?”
“谁说不是呢,唉,你大爷刚在电话里说你老姑奶都到家门口了,村里那王癞子跟人喝了酒,还非得骑摩托车回家,路过你老姑奶家门口没及时刹车,就跟你老姑奶撞上了,俩人当场就没气儿了。”
“王癞子家里穷的叮当响,爹妈早几年让他气死了,也没个老婆孩子,这事找谁说理去?”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已经出了门,“你大爷报警了,这事估计还得闹两天,你先别回去了,好好在家待着。”
说完,关门,走了。
我想要追出去,谁知道刚开门迈出去一只脚,手腕上就一凉,紧接着被人扯了回去。
哐当一声,门关上,我被狐仙儿摁着肩膀,抵在门上。
后脑勺磕在门上,撞得我生疼。
“想逃?”他挑眉问。
我被困在他和门之间,逃不掉,心一横,就问他:“我老姑奶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我总觉得老姑奶奶死的太巧了。
他摇头,“她今天死是天意,事实上她两年前就该死了,要不是把我请回去供奉起来,她活不到现在。”
我想起老姑奶说,她是两年前机缘巧合才供奉了仙家。
所以,他从那时起就在算计,等着我通过老姑奶,把他请进来!
他俯首在我耳边,声音虽轻,却像藤蔓一样死死的缠着我,“没人敢帮你,你是否能活,决定权在我。”
“那你让我活吗?”我大着胆子问。
“我让不让你活,取决于你对我有没有价值。”他缓缓说,面上带着淡笑,像是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布下陷阱,从容的看着猎物一步一步靠近。
而我,明知前面是陷阱,也只能迈进去。
“我可以供奉你,我能给你办事,我老姑奶能做的,我也能做。”我着急地说。
他打量着我,“都能做?”
我忙不迭的点头,“能!”
“明天替我办件事,满意了,我便留下你。”他的手指轻轻放在我的耳后,声音轻缓,“若是办不好,你就只能一点一点的腐臭发烂。”
老姑奶死了,我又不认识其他的大师,除了答应他,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我忙道:“是,胡老太爷,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给您办好。”
他却皱紧眉头。
我这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他后悔了?现在就要我的命?
“我名为许则然。”他低头,食指捻过的唇,轻声道:“周岁安,我给你个特权,今后唤我则然。”
我用力的抿住嘴角,只觉得他碰过的地方一阵阵发烫。
第6章 王翠婆婆
他轻笑一声,后退到供桌前。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影在供桌前消失。
我撑住墙,重重的吐出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