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将死,再留着这满腔的怨气有何用?
只不过,刘桦没法再入冥府,怨气一散,她也会跟着魂飞魄散。
我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周仙姑。”刘桦喊了我一声,但她没看我,她的目光一直在胡潼身上,“周仙姑,你是个好人。”
“啊?”突然的夸赞,让我不由自主的脸红了。
“你是好人,所以,我得把这件事告诉你,离开南云,你留在这里,会连累所有人!”
刘桦猛地抬头看向我,语速陡然加快,“记住,离开南云市!”
她跟我说这话时,脸上出现一道道裂痕,鼻孔和眼睛竟有鲜血流出,她的表情极为痛苦,浑身都颤抖。
她抬起胳膊,手指指着我,“离开这里,否则,你会连累所有人,所有……”
刘桦的话还没说完,雷声突然在我耳边炸响,一道雷劈在刘桦身上。
我眼睁睁的看着刘桦被一道雷劈成灰。
“这是天罚,刘桦跟你说的话怕是泄露了天机!”许则然沉声说。
我咽了口唾沫,“所以,我得离开南云?”
刘桦泄露天机,明明已经要魂飞魄散,还遭雷劈,这说明她跟我说的话是真的。
我不能留在南云。
许则然沉默好半天才说:“我给你算过,你不能离开南云,离开便有大祸。”
我皱紧眉头,刘桦说我不能留下,许则然却说我不能离开,到底谁说的话对我更有益处?
刘桦魂飞魄散,我们没有继续留在疗养院的必要,再者,胡老三此时也面临艰难的抉择,需要空间。
我们几个就离开了疗养院,回到堂口。
在胡家折腾差不多一夜,我很累,但不敢松下心里那口气。
程玉的事,还没完呢。
第726章 真把难安惹毛了?
“黄老太爷,您能不能看出程玉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给她灌两碗灰五老爷搅合出来的黑水,管用吗?”我担忧问。
程玉还是我们出门时的姿势,她坐在沙发上,灵灵坐在她的腿上。
电视剧还在播放,灵灵已经靠着她的胳膊睡着了。
赵锦年听到我的话,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期待的等着黄老太爷的回答。
“她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受到外力冲击所致,难安最喜欢将人和动物仙拼接在一起,他恐怕也对程玉用过这样的手段,但始终没得逞。”
黄老太爷也不敢肯定程玉还能恢复,“她能扛住难安的手段,但魂魄到底是被伤着了,她这样的情况需得找对症的医者。”
“灰五只会治疗些外伤,他的黑水对程玉用处不大。”
我思忖着黄老太爷的话,“对症的医者?也就是说,我们得找个专门医治魂魄伤的动物仙?”
“不错,据我了解,五大仙之中,白家历来擅医。”黄老太爷说。
他的话音刚落下,白升就钻出个头来,“我就不擅长医。”
黄老太爷把白升的脑袋推回堂单里,淡笑着道:“白升是个异类,不必管他。”
白升梗着脖子就是不往回缩脑袋。
“既然你不想回去,那就把脑袋永远留在外面。”黄老太爷五指成爪,抓住白升的脑袋顶。
白升脸色一变,嗖的缩了回去。
黄老太爷拍拍手,最后给我总结说:“所以,你若想让程玉脑子正常,就去找白家擅医魂的仙家,至于程玉如何被控制……”
他走到沙发后,右手在程玉脑袋上摸索几下,猛地用力往后一拽,他居然从程玉的后脑勺拽出一根小手指长短的木钉。
木钉离脑,程玉身体摇晃几下,眨巴眨巴眼睛,转着圈的看我们一圈,最后视线停在赵锦年身上。
“我饿。”她委屈巴巴的。
“我这就给你做饭去。”赵锦年匆忙跑进厨房。
他一离开,程玉就急了,她一把推开灵灵,颠颠的跟上去。
我看了半晌,发现拔出木钉后,程玉成了赵锦年的小跟班,她依赖赵锦年,也信任他。
祝欢衣有些吃味,“她怎么就知道跟着赵锦年跑?咱俩站在这,她有一点反应都没有,朋友果真比不过男人。”
砰!
突然,屋门被敲响,砰砰的,都快赶上砸门了。
“你看!”祝欢衣一把拽住我的手臂,脸色沉重的指着窗户。
我往过一看,就见窗户玻璃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纸人,层层叠叠的,没有一点空隙。
而且,每张纸人都是愤怒的脸。
看来,我真的把难安惹毛了,
我俩以往过招,他但凡派出纸人,都是各种表情都有,这次都是愤怒的脸,恐怕是他此时的真实写照。
纸人们在窗户外挤挤挨挨的,手脚蠕动,像是在使劲。
同时,屋门外也是咚咚咚的一阵响。
啥东西在砸门?
我从背包里拿出菜刀和黄符,刚走了两步,屋门轰然倒地,随即输不起的纸人冲进屋里,铺天盖地的,如同蝗虫压境。
堂口的禁制,对于纸人来说,毫无作用。
黄老太爷大怒,“放肆!居然强闯我的堂口!”
黄老太爷身为我堂口的掌堂教主,纸人强闯进来,是他最大的冒犯。
比死在纸人手上,还要丢脸。
他的愤怒我理解,但他的做法……
我瞥他一眼,掏出一把黄符就扔出去,“乾坤有道,仙主赐法!”
黄符轰然烧起。
愤怒就上,跟一群纸人废什么话。
第727章 你敢出去么?
冲锋的纸人被烧成灰,后面的纸人立刻补上,挤挤挨挨的,将整个门都堵住了。
而冲进屋的纸人里大部分都朝着我围过来,剩下的奔着程玉过去。
程玉呆呆的站着,都不知道躲。
赵锦年把她护在身后,手里攥着我给他的护身符。
“欢衣,护住小玉。”我喊着。
祝欢衣掌心托着罗盘,挡在赵锦年和程玉跟前,黄老太爷面色沉沉,他挥挥手,胡九爷和灵灵站在我身边,他带着剩下的仙家站在祝欢衣身旁。
一时间,我们和纸人呈对峙之态。
突然,堵着屋门的纸人趴在地上,屋门露出个半人高的缺口,一竹骨纸人走到缺口处。
它站在那里,并没有进入堂口。
是难安!
他借着纸人现身了。
“周岁安,你真的很惹人讨厌。”竹骨纸人的脸上没有画代表喜怒哀乐的五官,但从难安的声音里,能听出他对我的厌恶。
“我反倒觉得我人缘很好,到处都是朋友,你讨厌我,肯定不是我的问题,是你自己想不开。”我捏紧手里的符,不急不慌的说话。
其实,我心里很没底,难安怎么会突然强闯我的堂口?
难安没搭理我的话茬,按照他的节奏,往下说:“虽然你惹人讨厌,但是,你是我所能想到的,唯一需要告别的人。”
听这话,他咋像是要自我了断?
我忍不住兴奋起来。
“我今夜便要离开南云市。”难安慢慢的说。
我愣住,“你要离开南云?为啥?”
“我什么要告诉你?”
“……”
我无语的瞅着他。
难安继续说:“我过来,只是跟你告别,同时也告诉你,我在南云市外等着你。”
竹骨纸人的脑袋伸进屋里,难安的声音里带着笑,“可是,你敢出去么?”
他的笑,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周岁安,我是很愿意看见你在南云市里走完这一生,腐烂发臭的。”
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没再装傻,“南云市外有什么?”
他半天不说话。
我换了个问题:“你明明想杀我,为啥现在不动手?”
眼下肖大师等人不在,许则然重伤,难安想要杀我,可比以前容易得多。
“在笼中角斗,输赢都是给人作乐。”
难安慢悠悠的说着,语气中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明明竹骨纸人的脸就是白纸,五官都没画,但难安说这句话时,我感觉到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在笼中角斗,输赢都是给人作乐……
我的后背刷的一凉,下意识的往窗外看,结果……只看见被纸人糊的密不透风的窗户。
我又通过缺口往难安身后看,发现楼道里,纸人拼成个半圆,把他给结结实实的笼罩住。
难安躲在纸人堆中,不想被发现。
他在防着谁?
“周岁安,活着出来。”难安缓缓转身,“不要让我失望。”
楼道里,脚步声渐远。
我想追上去,却被屋中的纸人拦住。
当楼道里的声音消失,屋里和窗户上的纸人也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地的狼藉。
堂口中,我和黄老太爷对视一眼,我俩俱是眼神迷茫,脸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