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过后，周天晚上就不对劲了。”
周经理一脸受伤的表情。
我问上香那庵堂的具体地址，刘卉卉摇摇头，说想不起来了。
“我都不记得怎么走到那条胡同的。”她苦恼的说。
我大致明白了，她八成是早就被灰三娘盯上，故意引过去的。
她见到的庵堂都不一定存在。
我让她把原本想去的小庙地址写给我，看着她没啥事了，就让她和周经理回家。
出门时，周经理给我转了一千块钱。
我看着账号余额，心说折腾一遭，好歹还是有收获的。
祝欢衣有事要去见薛涛，我不想独自留在堂口，就去了景尚华庭的地下车库。
柳霄云没准还在。
我循着地脉之气，再次来到放置棺材的地方，地板修好，石柱重新立起来。
柳霄云果真还在，这次他没盘在柱子上，而是坐在地上，正在冥想。
这么几天功夫，他脸上的伤已经彻底好了，皮肤白皙，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伤势恢复的咋样？”我往他腿上瞥。
柳霄云扯着衣服，盖住腿，“还成，没残废，你怎么来了？”
我带着亲切的笑容走过去，“有个事想找你帮忙。”
“何事？”他问。
“我想知道找人问问仙主的旧事，你给我出出主意，我该找谁问？”我问。
第613章 极深的恶念
我今天突然意识到对于仙主的事，我不能只信肖大师和许则然的话，他们两个对仙主都有滤镜。
柳霄云的神情变得严肃，“为何突然想知道仙主的旧事？我知道你的身份已经有大半年，以往没见你对仙主旧事有兴趣，相反，你似乎很排斥这些事。”
“我发现肖大师和许则然描述的仙主，跟我见到的仙主有很大不同。”我说。
严格来说，天差地别。
柳霄云看我一眼，低头沉思，“仙主之事年头久远，柳门中知晓此事最多的是柳三太奶，但是三太奶已经魂飞魄散。”
我点点头，摩挲着手腕上的蛟龙皮手镯，想着那个送我手镯的老太太，心里也难受。
“不如，你请我们族中的老太爷来问问，他或许知道。”柳霄云说。
我跟他道谢，从包里掏出两支香，而后想到啥，扭头问他：“你怎么不请你家老太爷现身？”
柳霄云白我一眼，“明知故问，我偷走族中唯一一具蛟龙的尸身，老太爷正在四处抓我，要带我回去受罚，我哪敢往老太爷跟前凑？”
怕被柳老太爷发现，柳霄云撵我去外面请仙。
我盖住棺材的地板，摇头说：“就在这里请。”
仙主的无头尸身在这，或许能镇住柳门的人，让他乖乖开口。
现在的我可没筹码跟柳门老太爷平起平坐，想要跟柳老太爷对话，最好的法子是借势。
柳霄云想明白我的意思，无奈的叹息道：“今日过后，我又要开始逃亡之路了。”
倒是没动手把我撵走。
我点着香，心里默念着柳老太爷，三遍过后，冥冥中，我感觉到了回应。
随即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人一身中山装，身材板正瘦削，留着短短的胡子，面容严肃，不怒自威。
柳霄云蹭的站起来，规矩行礼，“见过老太爷。”
我暗暗惊叹，心说柳门的老太爷还挺潮流。
“我追着你来到景尚华庭，明明卦象显示你在这，我却怎么都找不到你，原来是地脉之气遮掩住你的气息。”
柳老太爷威严的看了柳霄云一眼，转而对我行礼，“见过仙主。”
我一下子惊呆了。
我见到不少仙家，知道我的身份后，他们多是不屑一顾，即便有尊敬，也流于表面，像是柳老太爷这样真心敬重我的仙家，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不大习惯，忙着让开，“不必客气，我现在还不是真正的仙主。”
柳老太爷道：“既有仙格，便是仙主，不知您唤我来，所为何事？”
“我想到知道一些我……不，我想知道些仙主转世前的事。”我到底没能说出“我转世前”这样的话。
在我心里，我真是没法把我和仙主当成一个人。
柳老太爷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用词，“您转世前的事？其实，柳门中最了解您的是三妹，只是您也知道，她前段日子已经……”
柳老太爷看向我手腕上的蛟龙皮手镯，露出伤感的表情。
“你不知道仙主的事吗？”我的心有点凉了。
柳老太爷想了想，说：“我只远远的见过两次仙主，不过三妹在出事前曾经托付给我一件事，当时她说若是日后见到你，让我将这件事告诉你。”
“啥事？”我期待的看着他。
柳老太爷神情复杂，缓缓说道：“仙主……有恶念，极深的恶念！”
我的心猛地一沉。
第614章 柳老太爷
柳老太爷整整衣领，肃容道：“您前世之所以能成为仙主，是因为您超度了地狱中的所有恶鬼，给了他们一个解脱。”
我点头，白升是这么说的。
“但，这也造就了您的恶念。”他说。
我不明白，“我超度恶鬼，这不是好事么？”
怎么会有恶念？
“您用的手段有问题。”柳老太爷说。
看我没反应过来，柳霄云给我解释：“因为你用的是暴力，地狱之中的恶鬼，真心醒悟者，可有轮回转世的机会，若是有那不识好歹，恶念难消的恶鬼，你给他们的解脱便是灰飞烟灭。”
听仙主话，醒悟的鬼，去投胎；不听话，想要作恶的，仙主直接了断了他们。
“杀生便会有恶念，而仙主本性善良，心中的恶念让其备受折磨，况且，身为仙主，需得执法严苛，公正无私，遇着那惹事的仙家……”柳老太爷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柳霄云。
大抵，他就属于惹事的仙家。
“遇着惹事的仙家，仙主少不得要出手惩戒，因此加重恶念，而且由于心中恶念滋生，仙主有几次惩戒过重，事后很是后悔，渐渐的，就有些喜怒无常。”
柳老太爷说：“后来，不知仙主用了何种手段，性情日渐冷酷，凡事都按照规矩来办，不能差分毫。”
正听到关键处，柳老太爷叹息道：“三妹只跟我说了这么多，我见仙主时，她似乎已是无情之人，言语冷酷，行事要求规矩，令人望而生畏。”
如果是这样的话，难怪沈思远说许则然的出现改变了仙主的命数。
依着仙主这样的性情，她不该对许则然动情才对。
但是她动情了，还生了孩子……
我愈发明白沈思远的话，转念又想，既然仙主有恶念，那靠着地脉之气滋养的魂魄，会不会仙主恶毒的一面？
能让灰三娘去吸食精气，想来也是恶毒的。
我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我跟柳老太爷道谢，他摆摆手，道：“前些日子，我家这不成器的后生对您多有得罪，您没跟他计较，留他一命，我该谢您才对。”
呃……
倒不是我不想跟柳霄云计较，主要是我没那本事跟他计较。
柳霄云面露不服，“我也没做什么，我只是恨错人，找错人罢了。”
柳老太爷瞥他一眼，目光如刀，柳霄云缩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我看着挺有趣，没想到在外人面前嚣张跋扈的柳霄云，在柳老太爷跟前大气都不敢出。
我以为柳老太爷会想着把柳霄云带走，没想到他提出让柳霄云入我的堂口。
“他做下恶事，沾染一身罪孽，唯有跟您行善积德，方能赎罪。”柳老太爷说。
我和柳霄云对视一眼，我俩都被柳老太爷的气势镇住，齐齐点头。
柳老太爷笑笑，转身离开。
柳霄云这才敢小声嘀咕：“几日不见，老太爷的气势怎么这般强了？”
我剜他一眼，“我绝对不会收你进堂口。”
柳霄云太不可控。
“你当我稀罕？”他冷哼道。
不稀罕就好。
我擦掉地上的香灰，双手抱胸，好奇地问：“你在这里这么长时间，见过仙主没？”
柳霄云当时脸色就变了，小心翼翼的四处看，“仙主在这？”
他对于仙主，有种骨子里的恐惧。
“你猜？”我微微笑着，转身往外走。
第615章 我是恶？你肯定么？
我得尽快找到办法处理掉这具无头尸身，倘若我见到的仙主是恶念，那她必定会跟我抢夺我现在的身体。
说来也奇怪，我之前遇到难题，脑子里总莫名其妙的冒出答案来，但是这次对于如何处理无头尸身，却始终没有任何信息。
真是奇怪。
柳霄云追出来，“你要去何处？”
“回堂口，你不在里面躲着了？”我问。
他道：“老太爷既然让我入堂口，想来不会再追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