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刚追在我后头，“你这就走了？你不管我的死活了？”
“你还需要周仙姑管你？”不等我说话，周经理就爆发了，对着吴刚一顿喷：“你少装，你厉害着呢，我亲眼看见你把好几个纸人烧掉。”
怕我不信，周经理急得两只手直比划，“就是巴掌大小的纸人，跟人似的，还能跑，我不小心被抓一下，就给我抓出血皮来。”
他把右手伸个我跟前，手背上果然有伤，血渍呼啦的。
吴刚说：“我这是久病成医，被南安追杀这么多年，多少有点经验。”
我拧眉，“难安为啥追杀你？”
他求财，难安给他财，但是害死了他的老婆，这要真说起来，也是他追杀难安才对。
吴刚眼神游移，含糊说：“他就是想杀我。”
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
是祝欢衣打来的电话，我连忙接通。
“安安，我听赵锦年说程玉奶奶不好了，我正在往医院去，你去吗？”
“去，医院汇合。”
我挂断电话，跟吴刚说：“想说真话的时候，再来找我。”
我没工夫管他，打车赶去医院。
第593章 兴奋的颤栗
吴刚的话半真半假，要是我没急事，还能再跟他磨叽，但现在程玉奶奶出事，顾不上他了。
我匆忙赶到医院，祝欢衣就在住院楼前等我。
“赵锦年说程奶奶本来各项指标都在恢复好转，可是半个小时前，情况突然急转直下，赵锦年吸取上次的经验，赶紧联系咱们两个，生怕有鬼物作怪。”
祝欢衣看我一眼，“赵锦年说他刚才怎么都打不通你的电话。”
我摸出手机，手机有电，一直开机，没有赵锦年的来电记录。
“是赵锦年这边的问题。”
到底是他的手机问题还是有东西作怪，得去看看才知道。
说话的功夫，我和祝欢衣来到程奶奶的病房外。
程奶奶还在重症监护室中抢救，程南和赵锦年在外面焦急的等待。
“锦年，程南大哥……”祝欢衣朝着他们走过去。
我跟了两步，猛地停住步子。
身后凉飕飕，必有问题！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符，攥在手心，掐诀的同时，转头向后看。
不等看清，就有个黑影迎面扑过来，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呛得我有一瞬间差点窒息。
黑影彻底笼罩住我，我心里一沉，这是鬼域。
鬼蜮内，空气中仿佛都有种浓稠的血腥气，露在外面的胳膊变得黏腻腻，眼前一片血色。
如此浓重的血腥气，鬼蜮内定是个恶鬼。
我干咽几下，心跳不由得加快，全身的肌肉微微颤栗。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让我自己都觉得害怕的兴奋。
我没忍住，一巴掌拍大腿上，你兴奋个什么劲儿？血腥气这么厉害的恶鬼，我打不打得过还不一定呢。
啊！
身后响起一声怒吼，我当即一张黄符抛过去，而后握着菜刀就上！
自从知道我体内的气空掉，仙主就会趁虚而入，见不到对手，我就不轻易运气掐诀了。
黄符燃烧，发出一阵火光，菜刀紧随其后。
先是滋啦一阵响，随即噗嗤一声，黄符的菜刀全中，那东西发出痛苦的哀嚎。
听着音儿，像个老人声音。
我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直接掷出雷神符，打破鬼蜮，眼前的血色逐渐消退，变得明亮。
看清眼前的情形，我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地上。
站在不远处，被鬼气与血腥气包裹的竟然是程玉奶奶的魂魄。
她双目血红，手里攥着一只断臂，目光凶狠，但看见我手里的菜刀，又露出忌惮的神色，靠在墙角，没有上前。
断臂！
我心里咯噔一下，别是我砍断的吧？
我透过血腥气，勉强看清程玉奶奶的魂体，四肢健在。
我缓缓呼出口气。
“程奶奶，你认得我么？”我得确定她还有没有理智。
我想不通她怎么变成这模样，明明还活着，魂魄怎么带着如此重的怨气？
程玉奶奶的眼珠子动了动，视线掠过我，望向我身后，嘴巴艰难的张开，“杨……曦……”
我握紧菜刀，当即转身横劈。
阴风拂过，杨曦跌跌撞撞的后退。
我注意到她的右臂从肩膀处齐根断了。
杨曦怨恨的瞪我一眼，而后对着程玉奶奶嘲讽道：“程玉是个傻子，你也是个蠢货，居然妄想向难安大人许愿，获得力量来杀我，简直做梦！”
“周岁安，这才是开始，你把思远从我身边抢走，我也要毁掉你身边的所有人，让你明白我的痛苦！”
我没理杨曦的狠话，早就趁着她说话的功夫暗暗掐诀。
第594章 是劫，也是机缘
“阴阳失序，极作怨声，雷霆都司，灵威降魔！”
雷神决成！
我左手掐诀，右手以指为剑，脚踩罡步，喝道：“乾坤有道，仙主赐法！”
霎时间，雷声大作，雷电直劈而下。
我自己都被这雷声吓一跳，都是雷神符，我现在用着似乎威力大了。
雷电来的十分迅猛，根本没给杨曦反应的时间，直接把她劈了个正着。
她惨叫一声，跌跌撞撞的后退，想要退入身后的黑暗中，我立刻扑上去。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杨曦的身形完全隐入黑暗中，彻底消失。
我狠狠的握紧拳头，气得不行，又差一点。
“周仙姑……”
我听见程玉奶奶叫我，我回过身，程玉奶奶靠着墙，手里还抓着那截断臂。
她眼珠动了动，渐渐有了神采，脸上露出懊悔的表情，一眨眼，血泪滴落。
她举起手里的断臂，“这是我从杨曦身上扯下来的。”
“嗯。”我已经猜出来了。
程玉奶奶道：“周仙姑……安安……你跟小玉是好朋友，我今天就要死了，也就不再跟你见外，小玉还有活的机会，你要把她的魂魄找回来，我们程家的老祖宗亲口说了，此番是程玉的劫，也是她的机缘。”
“我会的，程奶奶，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说着，向她走近，“你别多想，我先稳住你的魂魄，等会我叫肖大师和薛大师过来，肯定能找到让你恢复的方法。”
程玉奶奶身上的血腥气在减弱，同时，她的魂体也逐渐虚弱。
我猜，等她身上的血腥气消失，她就会魂飞魄散。
我的心情愈发沉重。
程玉奶奶苦笑着摇头，她语气懊恼，“没用，我被人骗了，难安跟我说，只要我向他祈愿，他便赐我一滴鬼血，吞下鬼血，我就能获得力量，我就想着拿到那滴鬼血，好去把小玉的魂魄抢回来，谁知道那东西能让我失了神智，我没能救出小玉，只扯下这么个东西。”
她恨恨地把杨曦的胳膊扔到地上。
难安没有告诉程玉奶奶，吃了鬼血后会敌我不分，会失去神智，会随着鬼血的消失，就此魂飞魄散。
我看得出来，程玉奶奶很后悔，她后悔的不是她被难安骗，而是她没能救回程玉的魂魄。
我想，在她吞下鬼血的时候，她考虑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能不能救回程玉。
我心里发酸，想起还在县里出摊卖早点的爸妈。
好久没去看他们了。
我压下心中的酸涩，向程玉奶奶靠近，“程奶奶，我来帮你。”
她笑着摇头，脸上就跟皲裂的土地似的，出现一道道裂痕，“不用救我，只求你看在你和程玉的交情上，能想想法子，帮帮她。”
随着话音，程玉奶奶的魂体寸寸裂开，最后消失。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半晌，身后传来说话声。
原来是护士来通知程南准备后事。
程南沉默的应下，给亲戚打电话，通知这件事。
听他的意思，程玉奶奶的丧事要大办。
打完电话，他跟我们解释：“程玉或许还有希望能继续存在，但奶奶是彻底没了。”
我眼皮一跳，“程奶奶是不是跟你说过啥？还是你又梦见你们家的老祖宗了？”
“我没有再梦见老祖宗。”程南叹息，“奶奶是交代过我，就在程玉出事前两天，她突然跟我说等她死了，丧事要办的风光些。”
第595章 疑点重重
祝欢衣哀伤地说：“我听我爸说，很多老人去世前，都有预感，会提前交代一些事，原来是真的。”
只是预感么？
我怎么觉得程玉奶奶像是知道很多事。
我叹口气，心里烦躁，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我还没搞清楚其中的因由。
尸体火化后，在殡仪馆举行告别仪式。
程南请了不少亲戚，在这哭一通，还要再去酒店吃席。
我站在人群的最后，呆呆的看着程玉奶奶的黑白照片，在脑子里重新梳理程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