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许则然认真的说:“若不想忍,便不用忍,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畏首畏尾,瞻前顾后。”
我假装轻松的说:“那你就不怕我成个冷血的邪师?”
他笑起来,专注的看着我,“不会,你心中有善。”
“那可不,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哼了声,心里却没底。
实在是我对胡家兄弟下手的时候,心里涌起的那股子激动,太吓人。
我和许则然回到景和华庭,刚进门,肖大师打过电话来,说胡家兄弟咽气了。
没了狐仙,胡月仙也不知道为啥没再管他们,阎王要他们三更死,没人能留他们到五更。
“安安,这次就算了,你往后真要控制住自己,千万别再做这样的事。”肖大师念叨我。
我嗯嗯的应着,挂了电话。
许则然提前煮了粥,吃完饭,洗漱过后,我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周岁安,适可而止,莫要再走邪路。”
阴司冥王的声音响起,就跟复读机似的,一遍一遍的重复,语调和语气都没变过。
简直魔音灌脑。
“唉,痴儿。”
我都不知道声音响了多久,随着一声叹息,四周终于恢复安静。
气人的是,安静下来,我反而睡不着了。
我睁开眼,入目是许则然的睡颜。
别说,看见他这张脸,心里的烦躁都没了。
只是,当视线上移,我浑身一僵。
在许则然的上空,悬着一只白毛狐狸的虚影,利剑穿过,滴答滴答的滴血。
白毛狐狸垂着脑袋,眼睛勉强睁了条缝,扫我一眼,别开头。
一副看我一眼,就能脏了它的眼的样子。
我腾地坐起来,它怎么又出现了?
自从祭祀之后,许则然成了人,我再也没看见这只狐狸。
第509章 她质问,他不说
我犹豫几秒,伸手想去摸摸,不等碰到,许则然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与此同时,空中的白毛狐狸消失,滴在地上的血也不见了。
要不是空气里还有些血腥气,我都以为刚才是幻觉。
“你……”
“它怎么又出现了?”我截断许则然的话,“你不是活人了吗?为什么那只狐狸还会出现?”
我眯了眯眼,用阴阳眼看许则然,却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面相和运势,我都看不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的阴阳眼又失效了?
“你不是许则然吧?”我揉他的脸,怀疑现在占据许则然身体的是那个总是阴阳怪气的东西。
许则然握住我的手,定定的看着我,初时有些惊讶,片刻后叹气说:“你知道他的存在?”
我确定了。
这是许则然。
“嗯。”我颇为惊讶的看着他,“你以为我不知道?”
许则然抿唇,沉默。
他还真以为我不知道。
“那是个什么东西?他是谁?”我追问。
许则然起身,打开卧室窗户,有微凉的风吹进屋,驱散了屋中的闷热。
“他也是我。”许则然靠着窗台。
我也从床上跳下去,提前跟他说道理:“我告诉你哦,有许多人想要算计我,你不把事情说清楚,万一将来拿你这事来布局,我不知道真相,入了局,没了命,咋办?”
“你就没看过电视剧?多少男女主的误会都是因为她质问,他不说,等他想解释,她不听?”
我伸出食指,点着他胳膊上的肌肉,“我可不想跟你搞个误会重重的戏码,谁知道我能不能活到解除误会的那一天。”
许则然原本苦大仇深的,我这么一说,他深沉的表情都保持不住,被我气笑了。
嗔我一眼,他解释说:“你有没有发现我从祭祀过后,性情与之前有些不一样?”
我点头。
“我不是什么好人,做镇北仙时看着恪守规条,私下里也做下恶事,作恶便有恶果,恶果生心魔,所以在祭祀时,我将心魔和本体献祭,残魂带着功德回到这具身体。”
许则然皱紧眉头,“可不知道为何,心魔并未完全除去,你见到的白狐就是我的心魔。”
“它可以幻化成本体的模样。”
这事听着特别扯,但是我想着那东西占据他身体时的模样,我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祭祀过后,许则然的性情变得温和,对我也温柔,处处为我着想,不再像以前那样,偷偷算计我。
“原本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完全接受镇北仙的记忆,现在心魔一来,以前的纠结简直是个笑话。”他苦笑道。
我理解他,有了更大的敌人,内部矛盾自然可以放下。
不过,心魔,严格来说也是内部矛盾。
“我能帮你做些什么?”我担忧的问。
许则然说:“没人能帮我拿。”
我抿唇,没忍住问:“你的本体为啥是那样子?”
“一剑穿过?”
“嗯。”
以前心魔在的时候,我问过他,他不肯说。
“这是我的惩罚。”他道。
我支棱起耳朵,做好心理准备,迎接大秘密。
然而,人家来了句:“现在没到说这些事的时机。”
我:“……”
“睡觉!”我带着一肚子气,钻进被窝。
许则然笑了笑,上床把我搂在怀里,“没有敷衍你,如今时机未到,不可说,不能说。”
第510章 喝水都能呛死
我瞥他一眼,没说话。
睡觉!
许是因为太累,我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睡得快,却不是一觉到天亮。
阴司冥王的声音又开始在我脑袋里回荡,“适可而止,莫要再走邪路。”
冥王牌复读机,陪伴我一整夜。
直到天亮,复读停工,我终于睡了好觉。
这一睡就到中午才醒。
许则然早就出去上班了,我揉揉脑袋,暗道:对抗心魔的同时还这么努力的工作,我也不能浪费时间,得抓紧时间练本事!
我一定要卷过许则然。
洗漱吃饭后,我背着包去医院,到病房门口就看见程南满脸喜色开门出来。
“程玉醒了?”我连忙问。
他点头,“醒了,人也没糊涂,医生刚给她检查过,各项指标都恢复的很好,她正要吃小馄饨呢,你吃饭没?我顺道给你买回来。”
“不用,我吃过了。”我着急的走进病房,看见程玉正靠着枕头,拿着手机看,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这口气一松,我眼睛就不受控制红了,害怕后知后觉涌上心头,“我快吓死了,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赶紧背过身,狠狠擦了把脸。
“我怎么会醒不过来,我可舍不得你们。”程玉神秘兮兮的说:“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我吸吸鼻子,走到床边,“咋了?”
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哭腔呢。
“我晕倒的时候,见着我们家的祖宗了!”程玉笑的一脸灿烂,“祖宗夸我真棒,说我将来能有大造化。”
她一脸向往,“你说我将来是不是能成富婆?撩到我心仪的小哥哥?过上钱财不缺,帅哥环绕的好日子?”
我:“……”
我觉得我眼里的眼泪就是个笑话!
程玉跟我的悲欢并不相通,她正看着天花板,美滋滋的畅想未来。
我心里的害怕和难受一下子飞走了,整个人松懈下来,一屁股坐凳子上,掏出手机。
正巧祝欢衣给我发消息,“安安,你把胡家兄弟怎么了?我今天算你的运势,发现你的运势厄运环绕,这几天你可要当心,日常注意着点。”
“我师父说就你这个运势,喝水都能呛死。”
我:“……”
对付胡家兄弟的后劲这么大的吗?
原地拔刀自刎,会不会是我最体面的死法?
我忍不住叹气。
程玉终于放下她对未来的畅想,注意力放到我身上,“你咋了?”
“没啥事,就是好久都没看书了。”我随口说。
程玉瞪大眼睛,“你竟然如此丧心病狂,要趁着我住院偷偷学习?”
我没好气的白她一眼,正要说话,手机再次响了。
是肖大师打来的。
他可不会轻易的给我打电话。
我赶紧接通,就听肖大师喊我“周助理。”
“周助理,我把位置发给你,你赶紧过来一趟。”说完,肖大师就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
然而他给我的消息是:安安,江湖救急,报酬丰厚,速来!
报酬丰厚?
我:“马上到!”
我跟程玉告别,打车赶往肖大师给我发的地址。
“滚开,你们都滚,我说了我没事,我很正常,你们非说我撞邪,我撞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