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情复杂的很。
没想到第一次将我和仙主区分开的,是白升。
更没想到仙主竟然是从地狱里出去的。
“仙主把地狱里的恶鬼都度化了?她用的什么办法?”我好奇地问。
能把打入地狱的,可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白升的表情十分微妙,“大概就是先好言好语相劝,要是执迷不悟,就棍棒教育,如果棍棒都不管用,那就不必在地狱占地方了。”
呃……这不比占地方,大概就是消失于天地间吧。
“你既然是白仙,那你擅长什么?”我不动声色的问。
白升骄傲道:“我懂五行风水之术,医术在仙家之中也是顶尖的。”
这么巧?
正好顶替灰五老爷。
本来我还想让他留在我的堂口里,听他这么一说,我反而迟疑了。
许则然看出我的想法,说:“白仙多擅医,他于风水上比灰五老爷更加厉害。”
顶配版灰五老爷啊。
“你想让他进你的堂口,倒也使得。”许则然说着话,但看向白升的目光仍旧十分危险。
他想刀了白升的心,从未隐藏。
白升本来还一脸不情愿,一看许则然的表情,就朝着我嚎:“我可厉害了,你就让我去你的堂口吧,你是仙主转世,将来也要当仙主的人,怎么能少了我这个侍从。”
“想要入安安的堂口,就变回你原本的模样。”许则然冷声道。
白升一脸憋屈,又不敢不从,只见他的身体逐渐被鬼气覆盖,一刻钟之后,鬼气消散,显露出白升的真面目。
正常人身高,微胖的身材,圆胖的脸,跟许则然的气度天差地别。
我想对了,仙主果然没搞替身文学。
就是……我默默看向许则然,“当初她说那些话,是故意刺激镇北仙吧?”
许则然从隐忍怒气的状态中抽离,捏了捏眉心,抿唇沉默着,出了屋子。
站在屋檐下,不知在想啥。
他有些不对劲。
我压下心中的担忧,问白升:“你说杨韬的魂魄被阴物扣下,是哪里的阴物?”
杨山景和杨欢还眼巴巴的等着,得先把这事处理下。
第455章 黄村的尸?
“是黄村的阴物,黄村的井里养着一具凶尸,杨韬的魂魄被凶尸扣下了,估摸着已经被凶尸吞了吧。”白升叹气说。
黄村的尸?
我登时一阵头疼,居然是黄村的尸。
这事真的不好处理。
杨山景估计看出我的表情不对来,急忙问我:“周仙姑,这个阴物很厉害?”
“是,我也不瞒你,我现在不敢去招惹。”我着重强调,“你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去的。”
我还想活着。
在我做足准备之前,即便别人骂我冷心冷血,我也不会去黄村。
肖大师先前还跟我说,在我找到仙主的尸身之前,都不适合去黄村。
杨山景脸色灰败,但还有些不死心,“竟然那般厉害?”
我点头,“你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黄村这段时间许多老人去世,年轻人生病,都与之相关。”
“周仙姑,那我三哥以后会怎么样?”杨欢着急的问。
“没有生命危险,但会像个孩童,容易被孤魂野鬼侵占身体,最好常年佩戴护身符。”我拿出一张护身符,放在杨欢手上。
杨欢接过护身符,迟疑着问:“周仙姑,那黄村的尸,你会去收吗?”
“以后会。”我肯定的说。
我肯定要把黄村的尸解决。
杨欢冲我感激的笑笑,进屋去把护身符放在杨韬的兜里。
杨山景问:“那疗养院还需要建吗?”
“不需要,此处风水极好,没了白升捣乱,杨韬在此修养身体,反而更好,若是风水坏了,不但杨家会发生变故,杨韬也会受影响。”我说。
杨家的祖辈们已经将这里的龙脉风水用到最妙,一丝一毫的更改,都会毁掉原先的布置。
知道我现在是真没有办法去把杨韬的魂魄抢回来,杨山景也没纠缠,客气的付了酬金。
我今天可记得将请来帮忙的仙家送走,才告辞离开。
我和许则然离开杨家老宅时,他已经跟许则然说好疗养院的项目作废。
回去的路上,我和许则然都沉默着,没说话。
我在脑子里一遍一遍的过着白升说的话,仙主是从地狱里出去的,因为度化了地狱中的厉鬼,所以当上仙主。
这是不是真的?
若是真的,这难道就是阴司对我态度异常的原因?
我摩挲着封着白升的符,所有的话,都是他说,我没有验证过。
我该用啥法子验证一番呢?
要不,请个阴差过来问问?
或者,我去黄泉阴司走一趟?
不知不觉,车停下。
我回过神来,往窗外一看,已经到了景和华庭。
许则然没开车门,他捏着眉心,眼中有不甘,“今日见到白升,想到仙主曾经说的话,我心中很愤怒。”
他看向我,“他对我影响越来越深,我有种感觉,我就要变成他了。”
他没说“他”是谁,但我知道他说的是镇北仙的那部分魂魄。
作为活人长大的许则然,他本身独立的记忆和人格不断被镇北仙那部分魂魄侵占,挤压。
他在丧失自我。
我握住他的手,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许则然抱住我,话中的痛苦很明显,“安安,我能接受镇北仙的一切,因为我确实是他,可接受这一切的后果就是我过去的二十几年,变为一场虚梦。”
我环住他的腰,万千话语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其实,我爱他,跟他在一起,也是因为他是镇北仙,是许则然。
我开情窍,是因为许则然替我祭祀而死。
第456章 最佳伴奏曲
而许则然对我,何尝不是因为镇北仙对仙主的执念与喜欢。
单说我们两个独立人格,才认识多久呀。
再说其他人,无论是肖大师还是堂口的仙家,对我和许则然也是因为仙主和镇北仙。
我怔怔的看着车窗外,喃喃道:“许则然,你们说我们到底在抗争什么呢?”
我们现在享受的一切帮助和便利皆来自于仙主和镇北仙,却又都排斥着他们。
良久,许则然道:“大概是,不甘心做个工具人。”
确实,我也不甘心做个工具人。
我们两个沉默的对望着。
过了好半天,许则然牵住我的手,“回家吧。”
“嗯。”我跟着许则然一起回到家里。
进门后,我们俩很是默契的都露出笑容,一副轻松的模样,仿佛先前车里的压抑和沉默都不存在。
“饿不饿?我去做饭。”许则然低声问我。
我脱掉外套,“饿,我帮你洗菜。”
晚上,我靠在他怀里,本想着满腹心事,应该睡不着觉,结果沾着枕头没两秒就睡了过去。
可我睡得并不安稳,总觉得有人对我动手动脚,身旁有个大热源。
热源紧紧地贴着我,热得我浑身出汗。
我迷糊的睁开眼,就发现我被许则然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看着我的目光专注又热烈,仿佛压抑着许多情感。
这眼神……许则然还是镇北仙时,他就时常这么看着我。
“许则然,你……”我有些清醒了,想要说话,他却伸手盖住我的眼。
“睡吧,乖。”他搂着我,轻声哄着,跟哄小孩儿似的。
我打了个哈欠,头脑再次变得昏沉。
等我彻底睡过去之前,我听他在我耳边喃喃道:“安安,你终于是我的女人了。”
顿了顿,他又遗憾道:“可惜,现在不是将成成再次生下来的时机。”
这话不是早就说过么?
他怎么又提起这事?
此时的他,跟我往日里见到的许则然,似乎有些差别,眼中压抑的情感更加强烈。
可来不及深想,我就不受控制的睡着了。
等我再醒过来时,已经第二天上午十点多,许则然已经出门,但给我留了早饭。
我揉着肩膀,想起他昨天夜里的异样,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那是镇北仙许则然的情感吧?
许则然的情况远比我想象要棘手。
但是,我找不到处理的方法。
我默默的吃完早饭,回到堂口,放出白升,“不知你在白仙中的辈分如何?”
“行七,我乃白仙中的七太爷。”他扬头,很骄傲的模样。
我找出一张堂单,写上“白七太爷”四个字,往墙上贴时,我特地避开了灰五老爷的堂单位置。
灰五老爷在时,觉得这小老头有时挺气人,也有点不靠谱,但他走了,我心里真的挺想他的。
白升钻进堂单里,转头又出来,十分不满,“你这堂口里怎么啥都有?四五岁的冤魂,七八只刚能化成人形的胖老鼠,还有条狗,你这是垃圾回收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