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看了眼，喉咙滚动，胃里开始翻腾。
坛子里是腐烂的婴儿尸体。
我闭了闭眼，强撑着继续检查别处，等走进第三间地下室。
第三间地下室里有十几只被封在玻璃瓶里的小鬼，玻璃瓶子下头垫着的衣服，是男装。
灰九娘解释：“我时常想念我爹，把他的衣服放在这里，睹物思人。“
估计刘怡养的小鬼，是受灰九娘影响，才冲着灰五老爷叫爸爸。
灰五老爷期期艾艾的问我：“安安，你要如何处置九娘？”
堂口的仙家们都看向我，肖大师、李中平和祝欢衣也在等我的答案。
第435章 不甘心
“按照仙家规条处置。”我淡淡道。
灰九娘嗤笑一声，撇过头，明显不服气。
灰五老爷给她求情，“安安，九娘也是被人所骗，要不是供奉她的那家人嫌弃她，她也不会一气之下，做下这般糊涂事。”
“那家人嫌弃她是有错，但这不是灰九娘作恶的理由，这么多年，她害了多少无辜的婴儿？”李中平反驳。
“灰五老爷说不出别的话，只求救般的看向我。
木老太太不忍，“安安，若是按照仙家规条，灰九娘犯下大错，会落得个神魂糜灭的下场，她……”
李中平冷声道：“那也是她罪有应得。”
灰五老爷急了，怒瞪着李中平，“说得好像你们这些大师仙姑们从没做过错事似的，你教出的徒弟就害了人。”
“我那孽徒要是还活着，我定亲自教训他，而不是给他求情！”
俩人眼瞅着就要吵起来。
我抬手下压，止住他们的对话，看向灰九娘，淡淡道：“你不想说些什么？”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灰九娘站的笔直，很有傲气的模样。
我气笑了，“你无话可说，所以将你爹推出来给你求情？”
灰五老爷忙说：“安安，九娘并未让我求情，我……”
“灰五老爷！”我冷下脸，“你今日要装傻到底？”
灰五老爷张了张嘴，愧疚的低下头。
我一直压在心中的怒气喷涌而出，“灰九娘，你若是只养小鬼卖钱，那些个婴煞和鬼影子是怎么来的？”
“你的本事在仙家之中不算弱，想要钱，多得是法子，养小鬼辛苦危险不说，还招惹因果孽债，用这个来赚钱？你觉得我没脑子么？会信你的鬼话！”
“我猜养小鬼和卖小鬼不过是个幌子，你是要炼制婴煞和鬼影子来驱使，以达到你的目的。”
“你这么说，只是想卖惨，淡化你所做下的恶事，让我们觉得你犯的不过是小错。”
没来地下室之前，我都有种灰九娘这么做也情有可原的心理。
我越说越气，看向灰五老爷，“慈父之心，我能理解，但我无法帮你。”
我想起那些装着婴儿骸骨的坛子，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更何况，祝欢衣就站在我身后。
她可是实打实的受害者。
被我把话说透，灰九娘傲气的面容皲裂，不甘和狠毒逐渐显现出来。
“是，我养小鬼不过是顺手，是个幌子，我就是想炼制婴煞和傀儡。”
灰九娘捏着拳头，恶狠狠地盯着我，“我出身灰家，能成人形，能出马，运气好能坐化成地仙，却做不得上方仙！”
这话，灰五老爷也跟我念叨过。
动物仙家之中，种群血统很重要，老虎和狐狸这些凶猛的动物就更容易当上方仙。
灰九娘愤怒呐喊：“凭什么？我不比他们差！”
“只要能杀了你，仙主神格消失于天地间，再将那几个平日里装模作样的上方仙杀掉，我就能当仙主。”
好家伙，灰九娘还想走个一路杀上去，夺取仙主之位的剧本。
我看向灰五老爷，“你这老闺女可真有志气。”
为了仙主之位，弄出婴煞和鬼影子当帮手。
“哎哟，你这倒霉孩子！”灰五老爷气的眼睛都红了，照着灰九娘一顿抽。
“谁说你做不得上方仙，我这么多年，厚着脸皮跟着许爷跑东跑西，好几次差点英勇就义，就是想给你攒功德！”
“你老子前头给你铺路，你在后头挖我的路基！”
第436章 可怜么？
灰九娘被打的狼狈，但不敢还手，神情带着惊愕。
显然，她从不知道灰五老爷做的这些事。
我等灰五老爷打了八九下才出手拦住他，“请上方仙现身，带她走吧。”
要处置灰九娘，自然不能由我动手，我没这个权利。
毕竟，还不是仙主。
要是以前许则然在，只要通知他过来就行，现在就得让上方仙出手。
我挺好奇上方仙是啥样的。
“不必请了，我在这。”
我循着话音，往地下室的走廊看，就见许则然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那里。
男人是寸头，穿着黑色半袖和黑色工装裤，肌肉喷张，又高又壮，面相中也透着凶。
一身威压，在场的仙家们都不由得后退两步。
跟我的目光对上，他微微低头，“上方仙松虎见过仙主。”
“他是虎仙，听说是在松树下被仙主点化，便有了松虎的名字。”黄老太爷低声跟我解释。
老虎啊。
“不敢当。”我客气了一句。
松虎还算恭敬，“您说的对，灰九娘做下如此恶事，是得按照仙家规条，秉公处理。”
“灰家九娘，你可知错？”
松虎的声音本来就粗，此时语气急又沉，听的就很吓人。
灰九娘梗着脖子，“不知，但这些事是我一人做下，与我爹无关，还请松虎大人莫要怪罪他。”
灰五老爷又气又急的看着灰九娘。
松虎颔首，“可。”
灰九娘松了口气，仿佛被抽走浑身的精神气，“爹，九娘不孝，惹您伤心，您就当没生过九娘这个女儿。”
说完，她跪地，给灰五老爷磕了三个头。
“走吧。”松虎冲着灰九娘伸手，我眼瞅着一根锁链从黑暗中幻化延伸，将灰九娘困了个结结实实。
他看我一眼，拽着锁链，转身离开。
灰九娘踉踉跄跄的跟着。
“九娘，九娘啊。”灰五老爷倒腾着小短腿，小跑着跟上去，嘴里还求着，“松虎大人，我家老婆子和三个儿女都没能讨到口封，雷劫殒命，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了，”
“您手下留情，饶她一命吧。”
边追，边抹泪，话里透着哀求和绝望。
“真是可怜。”木老太太同情落泪。
我冷淡的说：“可怜么？灰五老爷是挺可怜，但灰九娘是罪有应得。”
“那些被灰九娘买来，炼成婴煞、养成小鬼的婴儿，他们也家破人亡，他们的父母也伤心欲绝。”
就如血衣女鬼，为了找祝欢衣，怨念不散，终成厉鬼，现在又每日奔波，以祝欢衣之名行善，给她积德。
木老太太讪讪的抹掉泪，不好意思哭了。
“想要杀我，有很多法子，不牵扯别人，她如何算计我，我都不会惊动上方仙。”我对灰九娘真的厌恶到极点。
就会欺负不能反抗的婴儿，算什么东西。
许则然说：“你们是已经出马，入了堂口的仙家，要谨记本分。”
他目光凌厉，看向几位仙家时，有丝毫不弱于松虎的威压。
便是黄老太爷都不由得俯首听训。
到底是当过镇北仙的人。
我正感叹着，他又看向肖大师和李中平，“你们也是，约束好门人弟子，莫要仗着有几分手段，就敢为非作歹。”
肖大师和李中平也低头称是。
哇，连肖大师和李中平都要听训。
我突然意识到，许则然这个镇北仙的地位，远比我想象的要高。
那仙主的地位，岂不是更高？
第437章 白白奋斗一场
这么一想，我拼命一场，要是能顺利修成正果倒也不亏。
就怕死在半道，鸡飞蛋打。
我握拳，鼓劲：拼命努力加油干，坚决不做亏本买卖！
“那个……”祝欢衣咽了口唾沫，“安安，嘿跑了，灰九娘又被虎仙带走，咱还不知道嘿是谁，咋办？”
啊……
我差点把嘿忘了。
不过，不慌。
我神神秘秘的冲她笑，“别怕，我有秘密武器。”
我掐诀把小黑唤出来。
要知道，我的堂口里，养着狗的呀！
许是我挺久没叫小黑出来过，它很激动，疯狂的冲我摇尾巴。
胡九爷跟嘿交手，碰到过嘿的身体，气味还在。
我慈爱的看着小黑。
这还怕找不到嘿？
不过，我去找嘿时，只带了祝欢衣和许则然，留下仙家们帮着肖大师和李中平处理地下室的婴儿尸骨。
至于灰九娘说那家嫌弃她的人，经肖大师调查，又请松虎审问过灰九娘，那不过是她的借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