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五老爷先看了眼圆圆魂魄，又转头去看被小鬼附身的圆圆，“看不出来，早死了。”
果然。
圆圆早就去世，但刘怡用了啥法子让她继续像个活人。
尸体不腐，魂魄犹在。
所以她魂魄的怨气才会那么重。
第423章 那么丑，那么疼
我看向圆圆，视线一缩。
不对。
被我定住的圆圆甚至都不是完整的魂魄，更像是一缕残念。
充满怨恨的残念。
“刘怡，你到底做了啥？”我质问她。
刘怡心疼的看着圆圆，不回答，一直催我把圆圆的魂魄弄回她的身体，赶走小鬼。
“只要你让她的魂魄回去，我就给你钱，给你很多钱。”刘怡红着眼睛，执拗道。
我对灰五老爷使个眼色，让他去守着圆圆魂魄，防止刘怡偷偷把符揭下来。
然后转身走向床上被小鬼附身的圆圆。
不说？
那我自己看。
圆圆的身体绝对被动了手脚。
我疾步走到床边，掀开圆圆的衣服，目光猛地一缩。
圆圆的皮肤上是密密麻麻的符文，还是用刀在肉上刻出来的，伤口很深，已经长出增生疤痕，像一条条扭曲的虫子！
竟跟柳霄云脸上的伤疤十分相似。
我后背一凉。
灰五老爷惊道：“这是困魂的符文，多用于风水险恶之地，将魂魄困于死尸之中，被困的魂魄会极为痛苦。”
他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我以前给宋家看过香，那家的老爷子就是魂魄被困在风水恶穴。
刘怡想留住女儿，可用的手段却很折磨人。
“不许看！”圆圆的魂魄情绪更加激动，言语狠辣之中，我还听出些恐惧和脆弱来。
“给我盖上，快盖上！谁让你看的？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那么丑，那么疼，别看，给我盖上。”
刘怡过来推开我，“你看这干啥，你快让她的魂魄回来。”
“我不回去，让我死，给我个解脱。”圆圆的魂魄愤恨大喊：“我不是你的女儿，你也不是我妈，你敢让我回去，我就敢弄死你。”
她喊得凶，其实外强中干。
灰五老爷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闭嘴，就你没眼力见的劲儿，你能解脱才奇怪，你这时候应该求我的弟马给你主持公道。”
“撂狠话有啥用？”
刘怡不干，强硬道：“我找你来看香，是想让她的魂魄回来，你如果做不到，我就换人。”
我抱着胳膊，“换啊，你想换谁？你敢换谁？”
刘怡僵住，微微眯了眯眼，打量我。
我大方的让她看，“你要是能找得到本事厉害的大师，早就去找了，没必要通过杨欢找我这么个年轻的。”
刘怡说不出来话。
我拿出手机，“要不给你找？肖大师？李中平大师？或者其他供奉仙家的弟马？”
我骄傲的挺直胸膛，人脉，我多得很。
刘怡扯出点笑，语气软了，“周仙姑，刚刚是我反应过激，你别见怪。”
跟我服软了。
我哼了声，语气有些强硬，“说说，圆圆到底怎么回事？你打算一直养着她？”
跟事主交流，就是个我强硬她退步的事儿。
我现在已经能摸出门道了。
“她是我女儿，我当然要养着她。”刘怡避开了第一个问题。
我冷着脸，“你在自欺欺人，她根本不是你的女儿，不过是受尽折磨的残念。”
刘怡的脸刷的白了，嘴角颤抖。
“你最好跟我把事情说明白。”我故意不耐烦的说。
刘怡的肩膀颓然落下，半晌道：“三年前，我女儿生病去世，我要送她去火化时，有个人找到我，跟我说可以让我女儿活过来。”
“她把我女儿的尸体带走，两天后我女儿活蹦乱跳的回来，就是身上多了那些符文。”
“找到你的人是嘿吧？”我问。
刘怡震惊的看向我。
第424章 抱抱，爸爸
“你也是从那个人手里买的小鬼，一直养到现在？”我无视她的震惊，接着问。
刘怡颓然垂下头，“是。”
“她是嘿？”我又问。
刘怡浑身一抖，下意识往左右看。
我挑眉，“怕她监视你？”
“嗯，她监视着每一个养小鬼的人。”刘怡苦涩道。
“哦，那你别看了，她应该知道你找了大师过来。”我微微一笑，“不过不是监视你，是监视我。”
我身边一直有很多仙家监视着，胡月仙只是其中之一。
我这几天就在琢磨，我刚到刘世昌手里拿到头发，嘿就出现，养鬼人也极有可能在监视我。
刘怡瞪大眼睛，“监视你？”
她突然反应过来，“是你？你是不是去过东港酒店买鬼？”
“是呀，当时咱俩一块上的瑞华楼，你还试探我来着。”我坦然道。
“你……不是仙姑吗？怎么也去拿货？”她纳闷的问我。
“我不是去拿货，是我遇见一个养小鬼的事主，牵扯到东港酒店，我去看看情况。”我半真半假的说。
刘怡点点头。
“喂！你们两个怎么说起来了？不管我了？”圆圆的魂魄还贴在墙上，一脸被忽视的不爽。
灰五老爷拍她一下，“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她瘪瘪嘴，嘟囔：“你们都欺负我。”
“说正事，刘女士，放过她吧。”我劝她，“她不是你的女儿，你也得回归正常的生活。”
“我……可是，我想我的女儿。”刘怡哭出声，“我真的好想她。”
“我知道她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圆圆最乖了，不会凶狠的朝我吼。”
“我养着她，就想每天看看我女儿的脸。”
我叹气，“看了三年，你可曾开心？”
刘怡沉默，半晌摇头。
我缓和了态度，“我把她们送走，然后通阴，看看不能让你的女儿上来，可好？”
刘怡一把抓住我的手，仿佛我是她全部的希望，“真的？”
“尽力一试，不敢打包票。”我谨慎的说。
刘怡答应了。
我想，她早就知道这不是她的女儿，只是一直不肯接受。
我掐诀请宋知言现身，让他带着附身在圆圆身上的小鬼去阴司。
圆圆的魂魄，她只要离开这间屋子，就会消失无踪。
毕竟，只是一缕残念罢了。
“到阴司之后，先不要回来，在黄泉上等一等，我试着招魂，若是在黄泉路上碰见真正的圆圆，你将她带回来。”我跟他说。
希望能顺利召回圆圆的魂魄，如此一来，我也好跟刘怡打听嘿的事。
她养小鬼足有三年，还帮着卖鬼，知道的肯定比赵桂英多。
宋知言应下，朝着床上的小鬼伸手，“跟我走。”
附身在圆圆身上的小鬼钻回大熊身下，熊身动了动，片刻后，一个瘦小的小女孩从床下钻出来。
她穿着碎花裙，绑着麻花辫，是我见过个人形象最好的小鬼了。
看来刘怡把她照顾不错。
怪不得她想做刘怡的女儿。
小鬼张开手，“抱抱。”
这话不是对刘怡说的，而是冲着灰五老爷。
她张开手臂，颠颠的跑到灰五老爷身前，亲昵道：“抱抱。”
“我？我抱？”灰五老爷吃惊道。
小鬼歪头，皱着小眉头，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抱抱，爸爸。”
嘶。
我倒吸口凉气，刷的扭头，看向灰五老爷。
灰五老爷被吓得往后一跳，没站稳，一屁股坐地上，“你瞎说啥！少败坏我名声，自从五十年前我家老婆子没了，我就洁身自好，再也没找过别的老婆子，生过孩子。”
第425章 次品
我白他一眼，就算真生，灰五老爷也生不出小鬼来。
“你为什么管他叫爸爸？”我问。
小鬼露出委屈的神情，“爸爸不抱。”
灰五老爷道：“你要是不喊我爸，我还敢抱，你这么一喊，为了我的清白，我也不能抱啊。”
我走到小鬼身前，“我抱你，好不好？”
小鬼看着我的肚子，忙不迭的摇头，“你是别人的妈妈，不是我的。”
说完，她就耷拉着脑袋，蹲在地上，不说话了。
我蹙眉，“刘女士，你怎么养个这样的小鬼？”
一般养小鬼，都想要凶的，这样才能借助小鬼的力量去达成一些目的。
刘怡养的这个小鬼，不像是有用的样子。
刘怡有些尴尬，“我养小鬼是顺手的，就是想跟嘿拉拉关系，当时我就是看她啥都不懂，性情温顺，才把她买回来。”
“嘿说她是次品，无论受多少折磨，都没心生怨恨，反而一直在找她的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