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李兰双死前喊着是我杀了她，但这事确实与我无关。
我从派出所出来时，祝海钧得到消息后，刚刚赶来。
“她真的死了？”祝海钧皱眉问我。
我点头，“是贺煊下的手。”
祝海钧摇头说：“欢衣说的没错，贺煊真是个疯子，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做了啥？”我追问。
“我警告过贺家，再敢让他出来作恶，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贺家人就把贺煊看管起来，结果贺煊放出小鬼，把贺家两位老人吓得进了医院，他趁乱逃了。”
祝海钧叹气，“不过贺家管不住贺煊在我意料之中，贺家人也就能仗着长辈的身份压一压贺煊，贺家的公司和经济命脉早就被贺煊抓在手里。”
“这么看，欢衣跟着薛大师离开，是好事。”我说。
要是继续留在南云市，贺煊指不定对祝欢衣做啥呢。
祝海钧也是这种想法，“欢衣原先拜师，我心里挺不高兴，现在看来，他做的挺对。”
“好了，你快回学校吧。”
他疾步走进派出所。
沈思远没离开，他还在等我，把我送回学校。
去堂口烧完香，我回到宿舍，推开门，我脚步一顿，随后如平常一样进去，把背包放到床上，转身看向程玉。
程玉坐在凳子上，脊背挺直，双膝并拢，双手交叠在膝盖上，面带微笑。
我进来这半天，她就一直那么笑，嘴角弧度都没变过，脸上有鬼气浮沉。
我转着手指上的玉戒指，冷声说：“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打出来？”
程玉笑容不变，坐在凳子上，像个假人。
我摘掉戒指，双手掐诀。
“你猜出我是谁了？”她终于开口。
我停住动作，“嗯，李兰双。”
我是看出来的，李兰双才死，显然还没熟练掌握附身的法子，我用阴阳眼能清楚的看见程玉脸上有重影。
像是有两张脸，一张是程玉，一张是李兰双。
“你怎么不害怕？”李兰双很好奇。
我很有经验的说：“你就往这里一坐，能吓到人？人家鬼屋还知道搞搞灯光，弄点声音呢。”
我嘴上跟她叭叭，心里分外疑惑，今天见到李兰双的鬼魂跟前两次见的真人，差别很大。
难不成，她死一回，转性了？
第345章 产业链啊
李兰双挺失望，“我本来还想吓吓你，出口恶气。”
“我想不明白你怎么恨上我了？”我也搬个凳子坐下，看着放松，其实浑身都绷着劲儿，确保李兰双突然发难，我能最快做出反应。
“我听欢衣说你是给人看香的仙姑，她有你这样的朋友，我怎么敢随便动手？为了保险，辗转找到薛涛。”
李兰双气得不行，“谁知道薛涛那么没有职业道德，收了我的钱，居然不办事。”
我忍不住替薛涛说话：“我觉得薛大师很好，明辨是非，有底线。”
李兰双摆摆手，没有兴趣跟我讨论薛涛，“我来见你，是想托你给欢衣捎两句话。”
我防备道：“什么话？”
“告诉她，想活着就好好跟薛涛学本事，想要她死的人，不只有我，我不懂如何把婴儿养成小鬼，我只负责卖，让她别追查当初的事。”李兰双说。
我心头一跳，追问道：“别人养成小鬼让你卖？”
李兰双道：“是，在遇见祝海钧之前，我就只卖小鬼，没养过，后来被祝家的富贵迷了眼，才开始养小鬼，想要借此嫁入祝家，可惜，祝海钧的原配老婆死得早，我没用上小鬼，还平白一身孽债。”
我大吃一惊。
我的乖乖，小鬼还能卖？
我一直认为她养小鬼，是特地找邪师，就给她养一只。
没想到，有人养小鬼，专门让李兰双卖。
这是一条产业链啊。
应该是我的惊讶表现的太明显，李兰双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可吃惊的，国外能卖佛牌，我就不能卖小鬼？”
我右手捏紧手里的符，更觉得李兰双不简单，“你今晚来见我，只是为了给欢衣捎话？”
“是，不敢相信？”李兰双笑笑，“我承认，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想好好活着，自然不能留欢衣，可我现在死了。”
“我到底生了她一场，是她亲妈，给她留几句话，让她保命，算是全了这一世的母女缘分。”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活着时，祝欢衣的存在威胁到她，她毫不犹豫的动手，想要除掉威胁，现在她死了，祝欢衣对她来说终于不再是威胁，而是她的孩子。
想通这些，我心里闷闷的。
替祝欢衣难受。
“能不能告诉我养小鬼的是谁？”我打起精神，问起正事。
李兰双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见过中间人，不过很遗憾，中间人已经死在贺煊手上。”
我诧异道：“贺煊为啥要杀他？”
“自然是为欢衣报仇，贺煊知道祝欢衣的身世后，先是算计我，在欢衣生日那天，让她和祝海钧知道真相，后来又蛊惑我对欢衣下手，从我这问出中间人的下落后，就去找他报仇去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审问过中间人。”
李兰双摇头叹道：“贺煊真是个疯子。”
“确实。”我很认同这话。
贺煊很疯，他不择手段的想要折断祝欢衣的翅膀，永远把她留在身边，任他处置，又替祝欢衣报仇。
“阴差来了。”李兰双浑身一颤，视线越过我，直直的看向屋门，“我要走了。”
话落，程玉的身体软塌塌的往凳子下倒，我急忙去扶。
我的手碰到程玉的身体，只觉得指尖一凉，侧目看去，李兰双从凳子上站起，往外走。
我把程玉扶正，追出门。
阴差来了正好，我有话想问。
宿舍外的走廊阴森森，一出来就感觉有股凉涔涔的湿意顺着领子往身体里钻。
李兰双面朝西，站在宿舍门边。
哐啷。
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第346章 活人回避
我伸着脖子盯着楼梯口看。
李兰双无语道：“你出来干啥？也想跟阴差走？”
“不，我是想跟阴差说几句话。”我解释说。
“阴差勾魂，活人回避。”
阴森森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仔细听的话，音调还在发颤。
我扒着门框，没动。
“阴差勾魂，活人回避。”
我还是不动。
李兰双瞪我：“没听见阴差的话？让你滚呢。”
“你这人咋这么凶？”我卸掉手指上的玉戒指，“我现在不是活人了，我怀着阴胎呢。”
我觉得李兰眼里在冒火，“周岁安，你要是耽误我去阴司的时间，影响我投胎，我就变成厉鬼，跟你不死不休。”
“阴差勾魂，闲杂人等回避。”阴差又喊。
声音更颤了。
“……”
阴差是打算跟我对抗到底，我不进屋，他就不出来？
我叹口气，身子缩回屋里，隔着一指宽的门缝，偷偷向外看。
没过几秒钟，就有个白衣白帽白脸的阴差从楼梯口拐出来，往前走了两步，离得老远就甩起手里的勾魂链。
勾魂链裹挟着阴风，准确的套到李兰双的脖子上。
然后，阴差拽着链子，扭头就跑，眨眼没影儿了。
生怕我追出去似的。
我关上门，心里憋屈。
咋就不肯跟我说说话呢？
我还想跟阴差问问，那位提点祝欢衣的人最近有话跟我说没，顺便再说说黄村那具尸的事。
阴司肯定知道些内情的。
我在心里抱怨着，关好门，回头去看程玉的情况。
她还歪在椅子上，呼吸平稳。
我把她弄到床上，靠着床栏，等着程玉醒过来，心里想着李兰双跟我说的话。
李兰双在给我下饵！
她与其说是让我给祝欢衣捎话，更像是特意给我透露养小鬼成产业链。
说是不让查，但话说到这份上，我不可能坐视不理，当啥都不知道。
不然，她根本不用来找我，可以找祝海钧，让他带话给祝欢衣。
她想要我查，但她为啥不明说？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身一张镇煞符掷出窗外。
符纸飘到阳台上，燃起火光，紧接着一张纸人从脸盆底下钻出来，蹭蹭上墙，要往外爬。
我几步跑到阳台上，想要摁住纸人，谁知在我摁住的前一秒，纸人自燃。
我摁在纸灰上。
我拧眉，伸头往楼下看，楼下男女同学来来往往，看不出啥来。
果然有人在监视我。
李兰双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不敢明说。
监视我的还是庄元娘那些人？
我面无表情的想着，洗干净手，回到屋里，就见程玉已经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