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的话,是齐欢的声音。
说着,他又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周仙姑,我落得如此境地,难道连报仇都不能吗?你现在要是上顶楼,我这魂魄便会魂飞魄散,到时候僵尸一起,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她这么说,像是顶楼有什么关窍,能让她的魂魄存在,同时镇住活僵,我贸然上去会坏事。
而且看齐欢挡在这里,是打定主意不会给我让路,她此时魂魄极为虚弱,我给她一拳,她都撑不住。
她魂魄一散,活僵可就……
我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焦急。
看我脸色缓和,齐欢说:“下去吧,我给你看场好戏。”
我和祝欢衣对视一眼,一起走到一楼,循着齐欢姑姑的惨叫,来到餐厅。
餐厅中,齐欢姑姑发疯时的要抠自己的眼珠子,孙峰正抓着她的手。
我一进去,齐欢姑姑突然停下动作,整个人停了几秒钟,然后猛地清醒过来,眼珠转了一圈,一把挠在孙峰的脖子上。
“嘶,你挠我干啥?我在帮你。”孙峰忍着疼说。
“放屁!你们是一伙的,你们跟齐欢是一伙的,你们想要我的命。”齐欢姑姑撞开孙峰,就要往外跑。
孙峰却突然伸手,一把薅住她的领子,把她扔地上。
孙峰歪歪头,眼珠黑涔涔的,“姑姑,你跑什么?你不是说你才是我亲妈,你稀罕我,要对我好吗?我现在死了,孤单的很,你来陪陪我,不愿意吗?”
孙峰竟然能被齐欢上身了。
我心里一沉,柳老太到底虚弱到什么地步,她的弟马都能被鬼上身?
第313章 死远点
“我死的这么孤单,你来陪我啊。”
“你难道不爱我了?”
“你还是不是我亲妈?”
孙峰死死地盯着齐欢姑姑,凄厉质问:“齐美华,妈,不要丢下我!”
原来齐欢姑姑叫齐美华。
我站在旁边看着,没上前。
我看得出来,齐欢就是借着孙峰的身体来吓唬齐美华,没真的想要伤害她。
至于齐欢说的冤,能让她至死念念不忘,我也没立场拦着她。
齐美华缩在地上,不住地哆嗦。
“怎么?你连在梦里都不肯认我?”齐欢的声音带了哭腔。
我不由得挑眉。
“安安,她为什么说这是梦?”祝欢衣小声问我。
我抓紧她的手,“她在暗示,让她释放出本性。”
恐惧,能够掩盖一个人的真实性格和想法。
看来,齐欢是真的想让我看场戏。
我左右看了看,在角落里找了张凳子,拉着祝欢衣坐下,从包里掏出一袋零食。
吃,看戏。
反正一时半会也去不了顶楼。
“来,欢衣,吃两口。”
祝欢衣:“……”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你平常都是这么给人看香的?”
“当然不是,今天是特殊情况,趁着现在轻松,赶紧吃两口。”我说。
大半夜的,我又困又饿。
看完齐欢这场戏,还得去处理她的尸体,孙艳还没下落,贺煊更是虎视眈眈,后头还有不少事。
一听见是梦,齐美华肉眼可见的,没有那么害怕了,她偷偷抬头看向孙峰。
孙峰又张嘴说话,仍旧是齐欢的声音,声音里带着祈求,“妈,你为什么不要我?”
我歪头,去看孙峰的脸。
齐欢话说的低声下气,眼神却冰冷无比。
啧,在诈齐美华。
齐美华这人也是能耐,本来吓的要死,一听说是梦竟然利索的从地上起来,一把推开孙峰,指着齐欢就骂。
“你个小杂种,赶紧死远点,你来找我干啥?还有脸问我为啥丢下你,我那是为了让你过好日子!你那死爸卷了家里的钱跟着外边的狐狸精跑了,把你丢给我,我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拿什么养你?”
“滚,滚!死远点,别来折腾我。”
我嘴角抽了抽,她还真以为在做梦呢!
在老家村里,像是家里人要是被去世的亲人缠上,都讲究骂。
要把对方骂走,别来影响子孙后代的生活。
孙峰木着一张脸,“所以你就把我丢给你哥养?既然都把我给别人了,为什么又来找我?”
“你好歹是我生的,这会长大了,不得孝敬孝敬我?”齐美华掐腰,没了害怕,脸上的尖酸再也藏不住,“我是你亲妈,你见天给你大舅大舅妈买东买西的,咋就不能孝敬我?”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我还以为你背着我爸妈来认我,是舍不得我。”
我咽下嘴里的东西,总算明白过来,齐欢说的冤,是被幼年被亲妈抛弃,成年后又被对方纠缠。
只不过,她为啥要特意让我看这个?
孙峰眼珠动了动,神情萧索,闭了闭眼,“你可以离开了。”
“离开?”齐美华看了眼周围,脸色再次变得惨白,声音都劈了:“这不是梦?”
孙峰身形一晃,一道黑影从他的影子中挣出来,同时小男孩出现在齐美华手边,握住她的手。
齐美华的神情瞬间变得呆滞。
孙峰摇摇脑袋,扶着桌子坐下。
“你看出来了么?”小男孩看向我。
我愣住,“看出啥了?”
第314章 人身攻击
小男孩身体晃了晃,连童音都维持不住,直接用齐欢的声音说:“你真以为我是让你来看戏的?还吃吃喝喝起来了,我是在给你提示,上顶楼用得着。”
齐欢撇我一眼,仿佛看智障的眼神,“真想不通孙欢为什么会说你可信。”
说完,拽着齐美华就走了。
我:“……”
不是,咋还人身攻击呢。
经过我时,齐欢的声音飘过来,很轻,“我无法去顶层。”
我心头一动,看着齐欢的背影,心里明白了什么。
“孙叔,你怎么样?”
孙峰搓了把脸,站起来说:“头有点疼,但还好。”
我点点头,看向祝欢衣,想了想,还是决定送她离开。
“东港酒店虽在鬼域之中,但我能唤来仙家,我让胡九爷先送你回去?”
她八字轻,顶楼有冥器,对她来说太危险。
祝欢衣不愿意走,抱着我的胳膊:“我跟你一起上去。”
她小声说:“我刚才听三楼的鬼说这里有冥器,我虽然不知道冥器是什么,不过有他们守着,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东西,煊哥没准也是看上了这东西,我不想他越陷越深。”
“安安,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拖累你。”她从衣服里拉出个吊坠,“这是我妈从肖大师那里求来的。”
我一看见吊坠,就没来由的心悸。
确实是个厉害东西。
“行,你要当心。”我又塞给她一把符纸,再次上楼。
走到三楼时,一道黑影突然朝着我扑过来。
我摸出一张镇煞符,掐诀就要打过去,却不想扑通一声,黑影直接趴地上。
定睛一看,是叫我打牌的中年男鬼。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魂体发虚,抱住我的腿,“这位仙姑,饶命啊,我们三个只是在这里陪阴差大人打牌,连带着吓唬吓唬闯进来的生人,手上一条人命都没有,你别看我长得凶,我活着的时候鸡都没杀过!”
说着他看向抱着跳楼女人和溺死女孩,“你们两个倒是吱一声啊!啥事都让我顶在前头。”
跳楼女人和溺死女孩缩在墙根,也浑身是伤,都是惨死时候的模样。
俩人互相看看,“……吱?”
中年男鬼被气得脸色铁青,鬼气都要散了。
“我们真的没沾过人命。”溺死女孩战战兢兢的说。
胡九爷瞪她,语气凶巴巴:“你是没沾过人命,你们沾的都是鬼命。”
三鬼浑身一颤,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安安……”胡九爷一喊我名字,我就看向他。
视线对上,胡九爷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露出羞涩的笑容,立马移开目光,一副社恐模样。
“东港酒店的阴气如此之重,却只有他们三个鬼,想必那些被阴气吸引,误入东港酒店的孤魂全都被他们分食了。”
话落,一脚踹在中年男鬼身上。
中年男鬼惨叫一声,半边身体都要瞧不见了。
再来一脚,估计就魂飞魄散了。
他们三人身有罪孽,到了阴司,自有刑罚等着他们。
但我还是板着脸,眼中充满正义,仿佛下一刻就要替天行道,“齐欢是怎么来的这里?说出来,我留你们一命。”
之前中年男鬼看似坦诚,其实隐瞒了最重要的信息。
齐欢是怎么来的东港酒店,又是怎么以魂魄之身在东港酒店这鬼蜮之中畅通无阻。
那时,我还没来得及问,就被齐欢叫走看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