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女鬼忙问:“是什么法子?”
“生祠,为祝欢衣立生祠,你今后以祝欢衣之名行走,替她行善积德。”我提醒她:“你所做的善事,功德会尽归祝欢衣。”
为祝欢衣忙活一通,她自己啥都落不下,她身上的罪孽,他日入了阴司,还得清算。
血衣女鬼没有犹豫,立马说:“只要能帮我的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愿意替她行善积德。”
“唉,听你们刚才说,这姑娘上辈子算是我的妹妹,她的生祠就由我来建吧,正好老宅后头的山就是我家承包的,山那边有个村子,我就在半山腰上盖一座小庙。”刘炳说。
血衣女鬼冷冷的看向刘炳,“这事本来就该刘家管,当初是你大爷亲手把我的孩子从我的肚子里剖出来的。”
“胡说八道,我大爷这些年特别痛苦,去乡下买了块地,十几年没进城。”刘炳瞪眼,反驳说。
“他去乡下种地,那是因为他怕我去找他讨债,特地找了大师在那里布置下阵法拦着我,他知道他要是离了那里,就会落到我手上。”
说着,血衣女鬼脸色一沉,抬脚就朝着刘炳踢过去,“小崽子,敢跟我瞪眼吼我,我是你大娘,真是反了天了。”
刘炳被血衣女鬼追着踹了好几脚。
“不服?你妈跟你爸结婚早,我嫁进刘家时,你还尿裤子呢,我没少给你洗裤子。”血衣女鬼气道。
刘炳表情憋屈的不行,偏偏又不敢说啥。
“为啥要把你的孩子剖走?”我好奇地问。
“哦,他欠了赌债,人家让他用孩子抵债,本来他是打算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就偷偷抱走,后来我上吊了,他就把孩子剖了出来。”
血衣女鬼轻描淡写的说着,我听的浑身直冒寒气。
她嗤笑道:“很可笑吧?那些人威胁他说不给孩子,就得拿刘家的家产来抵债,他说这些家产都是祖宗积攒的,他不能当败家子。”
刘炳满脸的震惊。
“那你为啥会在鬼门里?你有没有见过镇北仙许爷?”我小心翼翼的问,死死地盯着血衣女鬼的脸,不想错过她的任何表情。
第289章 一肚子坏水
“我见过镇北仙。”
得到想要的答案,我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实不相瞒,是镇北仙让我守在鬼门中,他说我只要留在鬼门里就能见到我的孩子。”血衣女鬼抱紧祝欢衣,“镇北仙果真没有骗我,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孩子。”
我压下心中的激动,问她:“许爷在不在鬼门中?有没有在里面留下什么东西?我能不能进去?”
我一气儿抛出好几个问题。
血衣女鬼答道:“镇北仙现在并未在鬼门里。”
我不由得失望。
“但是在仙门祭祀前日,镇北仙在鬼门中放下一个小匣子。”血衣女鬼笑着说:“至于能不能进鬼门,您是仙主,不过是扇鬼门而已,自然能进。”
我真不好意思跟血衣女鬼说我这个转世跟仙主比,弱爆了。
许则然留下东西是好事,找了这么久,终于有所收获。
不过,他在祭祀前特地来这里,准备退路,我心疼他,又有点生气。
为啥不跟我说明白呢?
祭祀之后,我真以为他没了。
我急着去鬼门里,在这之前,得先保证祝欢衣的安全。
“欢衣到底是普通人,离魂时间过长会出事。”我提醒血衣女鬼。
血衣女鬼不舍的看了眼祝欢衣的魂魄,缓缓松开手。
我走到祝欢衣的身体旁,“欢衣,回来。”
祝欢衣的魂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蹙起眉头,转身走向身体。
待魂魄回体,我和赵锦年把祝欢衣抱进屋里,在她枕头下压了张镇魂符,让赵锦年和刘炳守着她。
我跟着血衣女鬼去鬼门。
出门时,血衣女鬼突然说:“不要向欢衣提起我,我看得出来,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她现在的父母很爱她,没必要让她知道这些事。”
也是。
祝欢衣知道这些事也是平添烦恼。
只是,我觉得血衣女鬼挺可怜。
我应下,赵锦年也跟着点头。
血衣女鬼看向刘炳,“你咋不说话?我这个死大娘现在说话不管用了?”
说着话,血衣女鬼黑发飘扬,一眨眼就出现在刘炳面前。
刘炳吓了一跳,忙着说,“管用,管用!我不提,我刚才走神了,大娘,你就别吓我了。”
“爷奶和我爸妈真不知道大爷干的事,爷奶直到去世都记挂着你,我妈也时常提起你。”
哟,刘炳这人心里素质挺强大。
都敢跟血衣女鬼打亲情牌了。
“你妈念着我?赶明儿我去找你妈说说话。”
刘炳急忙摆手,“这就算了吧。”
血衣女鬼白了他一眼,带着我往鬼门去。
路上,我纳闷的问:“既然你一直守着刘家老宅的鬼门,为什么容许贺煊在这里布下聚阴的阵法?”
血衣女鬼挺不好意思的说:“姓贺的小子跟庄元娘第一次过来,大言不惭的要镇了我,我把他们给揍了,后来他们就不冲我动手了,开始在院子里布阵,我听他们说是要布下足以混淆阴阳眼的聚阴阵,我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就没动手,想着静观其变。”
这么说,院里的聚阴阵就是针对我的。
贺煊为拿走我的命格,还真是下了一番功夫。
只不过,我真的想不通他怎么会跟庄元娘勾结在一起。
血衣女鬼跟我挺自来熟,抱怨说:“我没想到姓贺的小子居然对我女儿动了心思,再让我见着他,我还得狠揍他一顿,老牛吃嫩草,一肚子坏水!”
我很赞同她对贺煊的评价。
第290章 木匣子
“找对象,还是要找个能靠得住的,毕竟欢衣心思单纯,她跟贺煊在一起,可玩不过贺煊。”
血衣女鬼深沉道“像镇北仙这样的,就很可靠。”
我默默看她一眼。
许则然肚子里的坏水不比贺煊少。
他把我算计的透透的,而且在我爸妈面前从没露馅过。
说着话,我和血衣女鬼重新回到木门前,斑驳的木门紧闭着。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扇鬼门通往何处?”
既然是鬼门,肯定不是通往刘家老宅的后院。
十有八九是个阴森地方。
血衣女鬼诧异的看我一眼,对于我不知道鬼门通往何处,她似乎很惊讶,但她还是认真回道:
“鬼门通仙门,这扇鬼门乃是用恶穴中放置了百年的阴木制成,镇北仙亲自出手,将其与仙门联通,只是鬼门后有诸多禁制,我只能在门后的方寸之地行走,再往深处就去不得了。”
竟然是仙门。
转念一想,这也在情理之中。
肖大师跟我说起鬼门时,就说鬼门跟阴龙门极像,阴龙门通的就是仙门。
只不过,祭祀那日,仙门明明随着千峰山上的无数孤坟一起消失了呀。
我压下心中的疑问,并未声张。
再问下去,血衣女鬼就该怀疑我仙主的身份了。
打不过血衣女鬼,就得好好装仙主啊。
血衣女鬼站在鬼门旁不动,像是等着我开门。
我伸手推开鬼门,鬼门中只有半截石子小路,余下的都被浓黑的雾气笼罩着。
木门大开着,里头瞧着吓人,却没有那种让人胆寒的阴森之感。
可能因为血衣女鬼不在鬼门里。
小路旁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
血衣女鬼说:“那小匣子便是镇北仙留在鬼门内的。”
我走进鬼门,拿起匣子,往前方看了一眼,心中本能的升起厌恶。
我心里一沉。
这不是我的情感,是仙主的。
黑雾里,有令仙主不喜的东西。
我没有多待,不动声色地退了出来。
我前脚出来,后脚鬼门无声无息的合上,平地起了一阵阴风,木门寸寸化成尘埃,随着阴风飘远。
刘家老宅的后院重现显现在我眼前。
女鬼解释说:“木匣子是鬼门联通仙门的阵眼,你拿走木匣子,阵法消失,鬼门和仙门断了联系,鬼门便消失了。”
我点点头,打开匣子,然后……愣住了。
许则然给我留了块红布?
巴掌大的木匣子,放着一块红色绒布。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咦,镇北仙留给仙主的竟是血镯。”血衣女鬼惊道。
“这里头有镯子?”我端着匣子看,我咋没看见。
难道我选择性的眼瞎了?
我举着匣子走到屋檐下,对着灯光仔细的瞅。
哦,红色绒布里确实有个血镯,头发丝粗细,颜色跟绒布极为相近。
我伸出两根指头捻起血镯,灯光下,细细的镯子里,仿佛有猩红的血在缓慢的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