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做就不怕祝欢衣知道后内疚自责?”我拧眉说。
贺煊淡淡道:“我不会让她知道。”
说着,他看向屋外,“人已困住,鬼门何在?”
门外浓郁的黑暗中,一抹红影渐渐走近,待身形完全显现,我心猛地一沉。
站在门外的竟然是庄元娘。
庄元娘仍旧一身红嫁衣,面容白皙娇艳,她瞥了我一眼,微微一笑道:“鬼门无处不在。”
说着,她双臂展开,院中阴风盘旋,墨发随风舞动,一股腐朽的气息在院中蔓延开来。
鬼门……
肖大师说过,鬼门中或许有许则然的消息。
我不露痕迹的散掉掐到的决,看着庄元娘身后逐渐浮现出一扇足有两层高的木门。
木门的门楣上左右各雕刻着龙凤浮雕,只是颜色斑驳,透着一股子腐朽的气息。
木门现身,庄元娘往前走了两步。
我看着她紧绷的脸色,她似乎对这扇木门很恐惧。
贺煊掏出一团红线,将红线一端缠在祝欢衣的手腕上,随后向我走来。
“贺煊,我想死个明白,肖大师是否是你的同伙?”我露出苦笑,问他。
贺煊说:“若是我师父出手,还能容你活到现在?”
这么说来,肖大师并未参与这事,但可能知道他的计划。
我心里有了底。
眼看着贺煊就要走过来,庄元娘也虎视眈眈的盯着我,我咽了口唾沫,知道不能再拖下去。
想到这里,我伸手抓向压在我肩膀上的东西,谁曾想抓了一手的黏腻,那东西就跟浸了水的破烂布似的。
我忍着恶心用力一甩,啪叽一声,一团烂布裹着黑泥粘到墙上,顺着墙面缓缓滑下。
我嫌弃的别开眼,抬腿踢向贺煊的小腹,同时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用尽力气往庄元娘那边一甩。
贺煊人高马大的一个大男人竟然真的被我甩了出去,抓住门框,才堪堪稳住身形,没砸在庄元娘身上。
这就是完全跟仙主后的好处?
今儿能一挑二!
我瞬间自信了。
第284章 可真重嘿
“废物。”庄元娘黑着脸斥道。
贺煊只平静的看我一眼,没理庄元娘,缓缓退到院里,
庄元娘语调阴沉,“周岁安,许则然已死,就你堂口里的那几个没用东西……”
我对眼下的情况已经心里有数,没有耐心再听庄元娘叨叨个没完,直接把菜刀扔了过去。
菜刀从庄元娘脸侧飞过,哐的一声,菜刀前端嵌进木门里。
庄元娘眼中闪过惊慌,冲着贺煊喊:“贺煊,你愣着做什么?快些把周岁安逼进鬼门中,你还想不想要她的命格?”
贺煊刚往前走了两步,木门中突然咚咚响了两声。
像是,有人在敲门!
庄元娘脸色大变,身形一晃,转眼就出现在贺煊身后,“走。”
她要拽着贺煊离开,贺煊不肯,他要进屋去找祝欢衣。
“你疯了?是她在敲门,你能对付得了她?我早就说你我联手,半路就把周岁安魂魄勾了,你怕祝欢衣知道,非不肯。”
庄元娘狠狠的瞪我一眼,“先离开这里,等她离开后再想办法,放心,她跟祝欢衣有因果,不会伤害她。”
贺煊这才由着庄元娘拉着他,一人一柜跑出院,眨眼就没影儿了。
我沉默的看着他们离开,视线移到那扇被庄元娘弄出来的木门上。
木门里,还在咚咚的响。
门里的东西还在敲门。
腔调幽长的声音从门里传出,“现在是啥时候?”
“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孩子?”
“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诶,这咋比刘炳说的还多俩问题?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从门中伸出。
看见那只手,我后背猛地一紧,心中警铃大作。
虽然不知道门口是啥,但是不能让他出来!
我心一横,几步上前,拔出木门上的菜刀,用刀面把那只手推回门里,把木门关死。
木门晃动两下,浓黑的雾气四处散开,当雾气散尽,木门也没了踪影。
同时,笼罩在院中的黑暗也渐渐消融。
月光洒到地上,微风徐徐吹过。
我呼出口气,看了眼木门消失的地方,进屋去看赵锦年和祝欢衣。
祝欢衣还晕着,她紧紧的皱着眉,嘴里无意识的喊着“妈妈”。
赵锦年倒是醒了过来,正呆呆的坐在地上。
看我进来,他眼珠动了动,腾地站起来,“神女,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我没事,你背上欢衣,先离开这里。”我说。
听着庄元娘的话,敲木门的那个东西应该挺厉害,我现在还没搞清楚刘家这事的内情,还是先离开。
“你们是谁?怎么在这?”
随着话音,刘炳出现在门口,诧异的问:“锦年?你什么时候来的?”
赵锦年错愕道:“刘叔,你别吓我,今天是周仙姑来看香的日子,我跟着周仙姑一起来的,咱中午才见过面。”
“有这回事?我怎么没什么印象。”刘炳揉着额头,“有姓周的仙姑要来看香的事我知道,我就在车里等你们,但后来睡着了,才醒。”
他皱眉看向我,目光十分陌生,仿佛从来没见过我。
刘炳一直在车里睡着,那白天跟我们说话的是谁?
这事不对。
“拜请仙家来助我,临身降法窥真容。”我立即请仙临身。
灰五老爷应咒而来,他一出来就搓着胳膊,“这地鬼气可真重嘿。”
第285章 见过我孩子没?
灰五老爷念叨了两句阴气重,才凑过来问我:“安安,你咋来这么个地方?”
“这里现在阴气还很重?”我问。
灰五老爷点头。
怎么可能,刚才木门消失时,院中的阴气明明散了。
我思索着,“可是,我用阴阳眼啥问题都没看出来。”
我这阴阳眼,可是被许则然升过级的。
灰五老爷啧啧道:“这院子里阴气极重,怨气不散,你看不出来实属正常,你就想想,你在大雾里举着手电能照出去多远?”
那肯定照不出多远。
所以我这阴阳眼在这院里,就跟雾天打手电一样?
如果我在雾中看不出多远,那雾中的人我也有可能看不出清楚。
所以……
我倏地扭头看向刘炳,既然身处雾中,那我白天见到的人真的是刘炳?
我背后直冒寒气。
白天,我并没看出不妥来。
灰五老爷语重心长地说:“你身负阴阳眼,是利器,但也不能过于依赖手上的利器。”
说着,灰五老爷背着手走了两步,恍然道:“不过,也难怪你没看出问题来,这院子里有阵法。”
“阵法?”我警惕的看向四周,转瞬又想起灰五老爷刚说的浓雾来。
既然用阴阳眼看不出什么来,不如不用。
我索性闭上眼睛,伸出手,细细的感受着。
细弱的风拂过手背,带来的却是彻骨的凉意。
果然不对劲!
“右转,前行七步,再右转,行八步。”灰五老爷提醒我说。
我闭着眼,按照灰五老爷说的做,停下后,指尖碰到一堵墙。
这触感……不像是砖石,更像是纸张。
我睁眼,果然看见墙上贴着一张黄符,符文我还见过,聚阴符。
我眉梢微动,没有贸然将符揭下来,而是看向院子里。
院子里聚着一层浅淡的黑气,将赵锦年、刘炳和灰五老爷笼罩其中。
除了灰五老爷之外,赵锦年和刘炳都是神情呆滞,直愣愣的看着前方。
我拿着菜刀,朝着黑气砍了一刀。
黑气裂开一道小口子,却又很快消失。
“这是聚阴阵法,你还记得不?你找到你的脑袋时,那屋里就有这样的阵法。”灰五老爷说。
“……是仙主的脑袋。”我强调说。
我在鬼屋找到仙主的头颅时,墙上就有这样的阵法。
灰五老爷满不在乎的摆摆手,“都一样,都是你的脑袋。”
“……”
跟灰五老爷解释不通,我果断略过,“我现在把符揭下来,不会伤到赵锦年和刘炳吧?”
“没事,俩大男人能有啥事?赶紧撕掉,这里的鬼气太熏人。”灰五老爷难以忍耐的说。
我转身揭掉墙上的符,院中的鬼气瞬间散了。
赵锦年和刘炳如梦初醒。
刘炳紧皱着眉头:“锦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刘叔,你怎么又不记得了?我和周仙姑来给你看香啊。”赵锦年诧异道:“不会吧?刘叔,你又不记得了?”
“看香?”刘炳想了好半天,一拍脑门,“对,肖大师说换个人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