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思远说他晚上再来接我,就走了。
晚上八点,我跟沈思远去了他朋友家。
只是听他那兄弟说完这段时间遇见的事,我觉得他俩在故意捉弄我。
“周仙姑,你要相信我,我没有说谎,这事真的太诡异了。”
沈思远的朋友叫王昭,花衬衫,一头黄毛,这会儿急着跳脚,努力向我证明他话的真实性。
“你看看,你看看屋里的桌子和沙发,这么干净,这么整齐!”
说着,他又指着卧室,“还有我那衣柜,衣服按颜色和款式分门别类的摆放,这哪是我的风格!我没这么勤快,我一般十天半个月收拾一次,衣服就随便挂挂。”
王昭激动的直喷唾沫:“我要是从外边回来的晚了,懒得收拾,直接躺床上睡觉,我指定会做梦,梦里有一道虚幻的女人影子站在我面前,催我去洗澡洗脚。”
“那声音就跟长在我耳边一样,念叨个不停,电影里头唐僧念叨怎么孙悟空你知道吧?梦里的影子就那么念叨我。”
我看着王昭那头黄毛来回的晃,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王昭遇见啥事了呢?
他说他玩了笔仙游戏之后,家里多了个海螺鬼,每天给他收拾衣服、打扫卫生,催他洗澡洗脚。
作为一个专业的仙姑,我自然是不能笑的。
我轻咳两声,问他:“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怪事?”
“有!”王昭抱着脑袋,萎靡下来:“现在她不但在梦里念叨我,我要是不按照她说的做,我就出不去屋子。”
“所以你被困在这屋子里?”我沉声问。
王昭说:“也不算是被困,我要是洗头洗澡,把自己和家里收拾的利索了,我就能出去,我要不做,我就出不去。”
我揉揉额头,努力拿出我的专业素养来,微笑着,“王先生,我能在屋子里看看吗?我看看屋子里有没有笔仙出现的痕迹。”
王昭立即点头,“看,整间屋子都能看,你快看。”
我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主卧床前。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女人穿着旗袍,面带微笑,端坐在凳子上。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
第272章 死都不安稳
我问王昭照片上的女人是谁,王昭说是他的母亲。
“我妈在我五岁那年生病去世,这张照片还是她去世前一年照的。”王昭说。
是他的母亲,那我就不能太暴力。
免得事主过后不满意。
我有了计划,顺嘴问他:“你怎么会想到玩笔仙游戏?”
王昭含糊其辞,“就几个朋友,闲聊时聊到这个话题,有了兴趣就试试。”
我拍拍他的肩膀,“你应该庆幸,这笔仙游戏招来的不是真笔仙。”
我往屋外走,“你去睡觉。”
“睡觉?”王昭诧异。
“你每次都是梦中见到那道虚影,想必她只有在你睡觉时才会出现。”我跟他解释。
王昭看向沈思远。
沈思远也说:“睡吧。”
“……行吧。”王昭躺床上。
因为我让他睡觉这个决定,王昭脸上充满了对我的不信任,但是想让缠着他的人自己现身,这是最安全的法子。
我若是强行将那人逼出来,少不得会伤到她,
我抬头看了眼卧室墙上的照片,王昭母亲那双黑亮的眼睛中透着丝丝的鬼气,我怀疑缠着王昭的人就是他已经去世的母亲。
我退到客厅,把卧室门虚掩上,心里又有点难受。
放在以前,不请仙借气的话,我发现不了照片上的鬼气,因为那鬼气极淡且无害,但许则然在去千峰山之前,将满身的生气给了我。
我的阴阳眼比之前好用许多。
沈思远小声问我发现了什么,我跟他说了照片的异常。
话音刚落,屋里就哎呦一声。
我和沈思远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走到卧室门口,从门缝往屋里看。
卧室床上,王昭正缩着肩膀在床上来回的扭,嘴里哎哟哎哟的喊,像是有人打他一样。
也确实有人正在打他。
现在阴阳眼升级,我能清楚的看见床边有道影子,手里拿着个一头细一头粗的东西正往王昭身上抽。
影子一边抽,一边指着王昭念叨:“你说说你多大的人了?还整天邋里邋遢的,就知道玩,不务正业,你爸挣下那么多财产,你不好好表现,将来能给你多少?”
“你后妈生的孩子拿的是海边大别墅,你呢?傻呵呵的要个县城的破房子,这也就算了,你还不知道好好收拾,也不注意形象,你看你那一头枯草似的黄毛,哪个姑娘能看上你?”
“哎哟,我怎么会生出来你这么个东西。”
随着话音,这道虚影越来越凝实,最后变成留着及肩长发,穿着深绿裙子的女人。
看见女人的脸,我松了口气。
她长得跟墙上照片里的人一样,确实是王昭的母亲。
她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抽了王昭几下,无奈道:“还得我给你收拾,真是死了都不让我安稳。”
说完这话,她就拿着鸡毛掸子打扫卫生。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屋,王昭母亲突然举着鸡毛掸子,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刷的一下拉开卧室门。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掐诀。
不过她开门之后再没别的动作,视线在我和沈思远之间走了一圈,停在我身上。
先是疑惑,而后是惊惧,最后露出热络的笑。
嗯,情绪可以说是非常有层次感了。
“你们是王昭的朋友吧?哎哟,站在门口干嘛,快坐呀,我去给你们倒水。”
王昭母亲把鸡毛掸子往床上一扔,招呼我们去客厅坐。
我有种直觉,她极有可能认出我是仙主转世。
第273章 当我猴儿啊
我给沈思远开了阴眼,和他不动声色的坐到沙发上。
王昭母亲端了两杯温水过来,“这位仙姑,是王昭找您过来的?”
“昂。”我握着水杯,想不通我明明是来看香的,现在怎么像是来人家家里做客的?
招待我的还是个鬼。
王昭母亲面容柔和,没有一丝怨气,解释说:“王昭那小子不务正业,我实在是看不过,就跟城隍爷求了恩典,上来看看他。”
她张开右手,在她右手掌心刻着一个微微泛黄光的“令”字。
这是城隍庙的通行令牌。
我彻底安下心来。
原来是城隍爷准许,怪不得她身上没有丝毫怨气,不像是遗愿未了而滞留在人间的鬼魂。
“城隍爷准许你留在阳间多久?”我问。
王昭母亲回道:“一个月,我生前有功德,死后被接引到城隍庙,一直在替城隍爷分忧,干了十几年,得了一个月的假。”
她顿了顿,露出幸福憧憬的笑:“这位仙姑,再过个一百年,我凭着生前的功德和死后的功绩也能当个地仙,到时咱俩就能当同行了。”
一百年……
那时候我都凉的透透的了,黄土地里一具白骨罢了。
沈思远说:“既然这段日子在王昭身边的是阿姨,说明笔仙游戏没请来真正的笔仙,不过是虚惊一场。”
岂料王昭母亲摇头说:“他们真的请来了笔仙,只是那笔仙跟的不是王昭。”
啥?
我大吃一惊,还真请来了笔仙。
我问王昭母亲笔仙跟的是谁,她摇头说那些人都是王昭的朋友,我不认识,只知道是跟蹲在一个女的肩膀上离开了。
沈思远立即把王昭叫醒。
突然见到去世十几年的母亲,然而母亲就是这几天一直在催他洗头洗澡、收拾卫生的人,王昭一时间悲喜交加,呆呆的看着他妈,想过去拥抱又不敢。
好半天,他摸着胳膊小心的问:“妈,刚才我做梦被人打,是不是你打的?”
王朝母亲温柔的笑着:“是我,我还能在你身边留半个月,这半个月你要是养不成干净利落的习惯,还不知道努力,等我走的时候我就顺道把你带走。”
王朝吓得脸都白了,伸出两根手指发誓,他一定会做个干净整洁讲卫生,奋发图强有目标的人。
我在旁边看着想笑,想起了笔仙游戏,心里又是一沉。
我问王昭跟他玩笔仙游戏的都有谁,尤其是女的。
王昭含糊道:“没谁,就是几个玩得好的朋友。”
“仙姑问你话呢,赶紧跟仙姑说清楚。”王昭母亲瞪他,“依我看,那个女的撺掇你们玩笔仙游戏,没安好心。”
王昭反驳说:“没有,不是杨曦说要玩的。”
杨曦?
“你说的杨曦是沈成功的夫人?”我问。
王昭点头,他看向沈思远,欲言又止。
沈思远平静地说:“有话直说。”
“咱们原来约好要出海垂钓,你还记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