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
自我身前,一道罡风冲天而起,带着我体内所有的气,径直撞向阴司城门,轰隆一声,城门上竟被撞出大片的裂痕。
城门上原本怒目张口的兽脸闭上了嘴巴,露出委屈的神情。
“交出许则然!”
我强撑着,要再次掐诀,这时,噔的一声,钟声响起。
“这一世,你终究未能勘破,回去吧,他在红尘中,不曾入阴司。”
话落,血红色的月光如同薄纱,落在我身上,温柔和舒适。
我心中涌起无边的疲惫,身体软趴趴的倒进宋知言的怀中。
“我带你回家。”宋知言叹口气,抱起我。
我靠着他的肩膀,看着巍峨的阴司城楼慢慢被黑暗淹没。
我不自觉的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一声叹息。
我睁开眼,就见我身前有个女人背对着我,她一身素白衣裳,墨发及腰,身形单薄。
看着她的背影,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她缓缓转身。
看清她的脸,我倒吸口凉气,跟我一模一样的脸!
我心中有了猜测,这女子恐怕是仙主。
仙主的神情疑惑而悲凉,“许则然为何肯去死?当年,生死关头,他弃了我,为何这一世又去死?你说,他是为我还是为你?”
听见这话,我就明白仙主跟我是一样的想法。
别人都觉得我是她的转世,我便是她,然而,我们都清楚的知道这一世的我和她是两个人。
“罢了,不管他是为了什么,狐狸精许则然已经死了,我心愿已了,今后的路,你自己走吧。”仙主缓缓说。
第267章 哭泣无用
仙主的食指点在我的眉心,我只觉得一股暖意缓缓渗入我的身体。
很舒服,仿佛这本来就是我的。
在阴司就出现的那种撕裂感,也随之消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猛地睁开眼,发现我已经回到堂口,正躺在卧室的床上。
许则然!
我立刻下地,跑到供桌前,点香上供,喊着许则然的名字。
可无论我怎么喊,都没有任何回应,而且我再也感觉不到和他之间那种仙家和弟马冥冥中的联系。
我颓然后退,靠着墙,滑到地上。
我捂住脸,眼泪不住的流。
许则然死了。
替我祭祀而死。
仙家对弟马动情是必死之罪,他一开始接近我就抱着必死之心。
哭着,哭着,我突然想起在阴司听见的那句话,他在红尘中,他未入阴司!
是他还有残魂漂泊在世间?
我立即抹掉眼泪,想用寻踪术法找他,刚要掐诀就开始胸闷憋气。
像是刚跑完八百米,头晕目眩。
宋知言现身,扶住我,“你在阴司动手用尽了体内的气,至少得缓半个月才行。”
“可是许则然……”
宋知言打断我的话:“安安,许爷只有一线生机,你不可妄动。”
他这话点醒了我。
确实,我得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能窥探这一线的生机。
我闭了闭眼,用力的呼吸,渐渐的冷静下来。
我看着墙上许则然的堂单,哭着说:“以前我只觉得我对他有些在意,现在他离开了我,我才知道原来我心里早就有他,可为什么我以前不懂呢?”
“那是因为许爷辜负了仙主,仙主临死时曾发誓,若有下一世定要绝了情爱。”灰五老爷现身,“许爷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用尽方法,只让你留在他身边,情爱一事极少与你谈起。”
仙主。
又是他跟仙主的事。
从我认识许则然以来,我就在他和仙主的事里挣扎。
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
我得先想办法把他找回来。
我抹掉眼泪,起身回卧室,强迫自己睡觉休息。
没用。
哭泣无用,颓废悲伤更无用。
我想找到许则然,想在仙主转世这既定的宿命中求条生路,就得靠我自己!
我还不够有用,如果我真有本事,仙门祭祀就不用许则然为我而死。
睡了一觉,吃了饭,我背着包回学校。
看见我,祝欢衣和程玉都大吃一惊。
祝欢衣紧张的问:“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程玉也问:“你是给人看香受伤了?”
我走到门前,一看镜子里的我,自己都有点不忍直视。
眼下青黑,脸色发黄,双眼红肿,一脸的疲惫。
我扯出一点笑,解释说:“是受了些伤,养养就好,要不要去自习?我记得我落下了几节课。”
程玉把我摁在床上,“我的小祖宗,你可消停点吧,你先养好身体。”
“是呀,是呀,你先喝杯牛奶,睡一觉,明天精神好学习效率也高。”祝欢衣给我冲了杯牛奶。
喝了牛奶,我躺在床上。
程玉和祝欢衣都时不时的看我一眼,生怕我出啥事儿。
认识她们可真好。
这时,手机响了。
我拿起一看,是我妈的电话。
电话接通,我妈着急的声音传入耳中,“安安,你最近没出啥事吧?”
我在外一贯报喜不报忧,故作轻松的说:“能有啥事儿,我堂口里那么多仙家呢,妈你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个?”
我妈松了口气,“我跟你爸这两天老梦见你摔断腿,疼的嗷嗷哭。”
第268章 爸妈出事
“我越想越担心,寻思着打电话问问你。”我妈说。
“我腿脚好着呢,放心吧。”
聊了几句,挂掉电话,许是牛奶发挥了作用,我沉沉睡去。
在阴司动手,耗光了我体内的气,就连许成成都瘦了一圈。
我养了半个多月才恢复过来,可许成成却没胖起来。
看来还得找个恶鬼让他啃上几口才行,啃谁呢?
我瞅着庄元娘挺好。
找机会再钓她一次?
这么想着,我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快一个月没回家了,我想回去看看我爸妈。
没等上车就接到我妈的电话,“安安,你快打车回来,你爸发了疯似的要砸自己的腿。”
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打车赶回县城。
我爸妈现在住在他们结婚时买的老房子里,老房子是平房,带个小院子。
我走到院门口,屋里没开灯,我用阴阳眼能清楚的看见屋中鬼气阴森。
爸妈可别出事。
我把肖大师送我的玉戒指取下装兜里,拿出符纸和菜刀,小心谨慎的走进屋中。
屋中一片漆黑,一进来,就有凉意顺着脚踝向小腿蔓延,阴冷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静。
十分压抑的安静。
我的心里像是有根弦儿紧紧地绷了起来。
“安安,快跑。”我妈突然大喊一声,随即啪的一下,灯光亮起。
我就看见我妈和我爸并排坐在床边,我妈满脸惊慌,不停的流泪,嘴里喊着让我跑,眼神也没焦距,像是陷入某种可怕的场景之中。
而我爸面无表情,手里举着一把生了锈的大铁锤。
在我看向我爸的瞬间,他咧嘴笑了,“周岁安,你要记住今日的教训。”
说完,铁锤落下,我听见清晰的咔嚓声。
我爸的右腿被敲弯。
“爸!”
哐当,铁棍落地。
一道黑影从我爸身后掠出,向院中跑去,我爸妈直挺挺的摔在床上。
我立即掐诀请仙,“抓住它!”
胡九爷现身,追了上去,在那道黑影就攀上墙时,捏住它的脖子。
我冲到我爸妈身边,咬破食指,把血点在我爸妈的眉心,哆嗦着手打电话叫救护车。
跟车去医院前,我看向胡九爷,“别让它跑了。”
胡九爷点头。
我妈在路上就清醒过来,而我爸直接昏迷着进了手术室。
我和我妈在手术室外面等着。
看着手术室大门,我内疚的低下头,“妈,都是我连累了你们。”
我妈抱着我,“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我们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要真说连累,你当时供奉仙家还是受了家里的连累。”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周家遭报应不过是个说辞罢了。
其实,就是我连累了我爸妈。
我心里特别堵,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经过手术,我爸的腿骨接上了,但医生说恢复好后,走路也会有些瘸。
我妈守在我爸床边,说:“安安,麻药劲过去,你爸就应该醒了,你去买碗粥,再买两瓶水回来。”
“好。”我急忙下楼。
等我拎着粥和矿泉水回来,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我爸已经醒过来,正跟我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