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柏译。”
南也脚步顿住,像是听见无法理解的笑话,她不禁皱眉转头,“你说什么?”
“事实如此,这一切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季倾言双腿交叠,手心向她摊开,示意她坐下,“我知道你不敢相信,就像我最开始查到时也很难相信一样。”
“他怎么能为了博取你的同情做到这地步呢?难道不担心出意外身亡?”
南也觉得可笑,心里认定季倾言在骗她。
怎么可能是柏译,车祸发生时他下意识护她的反应,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无法作假。
“我有证据证明,不妨坐下听听?”
他的话听上去太过荒诞,但是南也潜意识觉得事情不简单,重新坐下,想知道他到底还能编出什么。
季倾言将提前打印的证明递给南也。
第一张纸上印着的是刹车片失灵测试,能保证不致人于死地。接下来几张都是聊天记录截图,策划一场天衣无缝的交通事故。
南也认得发送人的头像,是任解的。
“这不能代表什么。”南也抬眼看他,“如果你只是为了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恕我不能奉陪了。”
“当然不止这些。”
季倾言打了个响指,包间后门被推开,出乎意料的身影踏进。
南也惊诧愣怔足足数十秒。
“你……什么时候醒的?”
哪怕柏译时刻派人盯着,她也从没收到任解醒的消息。
他拄着拐坐在季倾言另给他准备的板凳上。
“你说说,这事儿到底是谁指使你做的?”
任解掩在黑圆框眼镜下的眼睛闪过怨毒,他裂开嘴笑了,“还能有谁,不是柏译逼我做的吗?我还瘸了一条腿。”
南也震撼到难以置信,喉咙发紧,侧目看向季倾言:“……你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这么诬陷人。”
“哪能。”季倾言神色波澜不惊,“听他继续说。”
南也多想捂住耳朵不听,她机械性地低头,无法无视他字字泣血的控诉。
任解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柏译计划好的。
柏译让他伪造刹车失灵,又让他伪造事故,他提前测试过,这样顶多前车受伤。为此,柏译还给他转了一大笔钱当做补偿金。
“这不可能。”南也始终无法相信,“当时在餐厅,我们就是偶遇,他怎么能预知之后的去向。”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偶遇。”季倾言出声。
南也眉心紧锁。
任解冷嗤,“偶遇?他的车可就跟在你车后面,你没发现而已。”
南也世界观即将崩塌,她嗓音发颤,“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闻言,任解无所谓地笑笑:“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话带到,你想要什么证据我们都能提供。”
实难消化这一番话,慌乱恐惧让她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任解离开。
季倾言说:“小也,我早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对车祸的事儿是不是避而不谈?”
“你别说了。”南也敛去眼底情绪,“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插手。”
说完南也离开包间。
入春后天气还未回温,冷意包裹她,分不清身体上冷还是心里更甚。
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她蹲在地上平复呼吸。
季倾言紧随其后,站在她身旁。
“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问他,看看他会不会告诉你呢。”
烦。太烦了。
光是tຊ听见季倾言的声音,南也胃里翻涌的感觉愈发强烈,她起身,拍了拍大衣上堆叠起来的褶皱,坐上计程车返程。
路上南也敲了几串字给柏译,都没能发送成功就被她删除,这件事情还是当面问清楚比较好。
她不相信有柏译的插手,怎么可能有人用生命开玩笑,他就不怕事情不受计划控制……
继而南也点开安雯的聊天框。
安雯显然也是才知道任解醒了。
雯雯:[他找你麻烦了?]
南也:[没有。]
雯雯:[行,那我先忙,我这两天在出差,后天准时来参加你们订婚宴啊。]
南也脑袋靠在车窗上,挥之不去的不详预感,隐隐提醒她这场订婚宴定然不会平静。
手机震动。
南也低头看见柏译给她发消息说今晚得加个班,让她不用等他吃晚饭。
她回了个:[好。]
下午公司举办露营,可以自行选择去或不去。
南也心乱如麻,提前回家。
到家她仔细研究从季倾言那儿拍下的照片,还有悄悄用录音笔录的音。
证据做得滴水不漏,逻辑链严密,就连打款账户都是柏译的,他平白无故为什么给任解打钱?他分明说过与他不相识。
南也几乎都要确信这件事情和柏译有关。
阿姨备好晚餐,提前装了一份打算送去柏译公司。
南也拦住她,“我来吧,我送过去。”
“我和他提前说好了,没事,陈姨你先走。”
“好的,南小姐。”陈姨听了这话才解下围裙离开,走之前随口提醒,“晚餐趁热吃。”
*
南也找陈姨问了柏译公司地址。
攥着陈姨的通行卡,南也在楼下定了定神,随着前台的指引走向总裁专用电梯。
柏译办公室在顶楼,电梯运行约莫半分钟抵达。
顶层空旷,一眼便能看见他办公室的位置。
安静环境下,南也下意识放轻脚步声。
门虚掩着,叩门前,南也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她屏息。
“哎任解醒了,你打算怎么办?”祁砚坐在柏译对面的转椅上转着笔,“把他丢进海里喂鱼怎么样?”
柏译眉心微蹙。
“行行行,是有点血腥啊。知道你现在从良了,我找人把他送去国外当黑户吧,省得在你家也也面前乱说。”
“别乱喊。”
祁砚不甚在意地“哦”了声。
“不过你不怕她之后知道你隐瞒车祸原因怪你吗?”
柏译敛眸,“她不会……”
南也身形不稳地握着门框,轻微晃动的动静,让柏译止了话音。
“谁?”
祁砚紧接着回头,“……有人来了?”
南也面上剩余那点从容彻底皲裂。
所以柏译一直都知道车祸原因,联想到下午看了无数遍的证据,再加上他与祁砚的聊天内容,都指向这些事皆是他一手促成。
只有她被瞒在鼓里,还义无反顾为他辩解。
南也哪怕在心里还是口头上都没有对他产生过一丝怀疑,可最后还是他将她的希望全然破灭。
她中午晚上都没进食,唇上血色尽失。
柏译开门时彻底支撑不住,半往前倾倒,跌进他怀里。
熟悉的气息在鼻端萦绕,柏译诧异眨眼,“也也?”
祁砚心想这也太巧了,刚说她就来了,也不知道南也听去多少,他留下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离开柏译办公室。
“改天再聊。”
保温盒被柏译搁置在一旁,他半蹲在沙发旁,微微仰头看她,“你怎么来了?”
原本是打算问他任解的事情,可听他们聊天意思,柏译似乎打算一瞒到底,她即便问,恐怕也问不出什么。
她强扯笑意,“给你送饭。”
看出她笑容勉强,柏译起身,膝盖压陷沙发,将她困在怀里,开口前发觉——
怀里的人好像在抖。
第35章 逃离
“冷么?”说着, 柏译调高暖气温度。
南也生硬开口:“有点冷,饭送到了,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加班……”
轻易从他怀里脱离, 南也脚步匆匆地往办公室外走去。
“也也。”
柏译忽然喊住她。
闻声, 南也步伐一顿, 她没回头。
“有什么想问的吗?”
她心里有太多问题, 可到这一刻, 到柏译主动问她,她却像变成哑巴, 无法出声。
问他又能得到什么答案?或许他已经想好说辞应对她的质问。
南也故作轻松地说:“你趁热吃, 我想起来还有个方案没做完,就先回家了。”
她说完柏译也未挪动脚步。
南也心底认定他心虚, 不禁加快步子,夺门而出。
柏译若有所思目送她离开, 可南也没问,以往她都会刨根问底,说不准没听见。他继而回身, 将保温盒打开, 饭菜还是温热的,由南也亲手给他装好。
后天就是订婚宴, 只要订婚之后,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他和南也之间也会更紧密,再没人能分开他们。
他永远都是属于南也的。
柏译唇边笑意漾开。
“南……嫂子就走了?”
祁砚没敲门,重新进入办公室,看清柏译脸上表情, 毛骨悚然道:“靠,你干嘛呢?对保温盒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