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柏译逐渐阴郁的脸色,南也想说的话止于喉间。
随着病房门合上的一声轻响,南也松了口气。
安雯察觉到氛围不对劲,“他怎么了?脸色突然变那么差。”
南也也想知道他怎么了。男人的心思真难猜。
“没事。”
安雯牢记医生的嘱托,不敢问太多,自顾自道:“只可惜我不在你们学校,不然高低得打听下你们是什么情况。”
柏译出去一趟不过半小时,她手里多了台全新的手机。
输入密码顺利地进入主页面,即使对过去一年的记忆模糊,屏幕上扑面而来的熟悉感,仍在提醒她这的确是她手机里的数据无疑。
“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
说着,南也点开微信,入目便是唯一的置顶,她给的备注竟然是……
[宝宝]
南也:。
这绝不可能是她!!!
南也脸颊瞬间染上绯意,tຊ安雯没来得及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就见她锁屏。
南也不死心,挣扎问:“这确定是我的手机吗?”
柏译拿到手机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的那一刻,才发现备注竟然没改。眼底愉悦无处遁藏,他哼笑,“当然。”
“噢。不完全是。”他解释,“零件出故障修不好,换台新的给你,数据也帮你导进去了。”
她没忍住问:“没干别的?”
“天地可鉴,没有。”柏译眼眸微弯,“你想我干什么。”
从他眼里看不出任何撒谎的痕迹,南也只能作罢,做贼心虚似的,避着二人的目光悄悄将置顶备注取消。
现在南也压根不敢细看他们俩的聊天记录,哪怕不看聊天都能猜到置顶的人是柏译。
本想看看他们怎么认识的,往上滑,越早时期的内容越没法看。随便扫两眼,满屏的宝宝,出自她口。
最近聊天日期在上个月,她没心思去想这之后再没聊过天的原因。
南也只觉得自己要炸了。
再也看不下去,南也点开未接通话,逐条看完,最多的是来自备注同样是“宝宝”的未接来电。来回看了几遍,确认了也死心了。
醒来这么久,哥哥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
南也眸色黯然,丧失拨号的勇气。
-
住院的日子枯燥平淡,可算让南也熬到拆线出院这天。
直至出院当天,柏译基本上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若不是大四课程到现在已经全部结课,他的毕业论文也完成,南也真想让他老老实实回学校上课,而不是任由他对一个病人成日折腾。如果今天答应了他的牵手请求,明天他就会要求拥抱,后天会更得寸进尺地索吻。
安雯大部分时间都在的情况下他尚且如此,不敢想她不在的情况下柏译该有多过分。
嘴上答应了柏译,要和他从男女朋友开始相处。到现在相处近半个月,南也仍保留一丝理智,处于没完全陷入角色的状态。
她没忘记回学校找身边的人打听真实情况。
在这之前,南也考虑许久,打算回季家一趟,她的记忆停留在大三寒假,之后的内容似是被雾蒙住,每每想起只觉得头疼欲裂。
南也在等电梯时便打好了车,到医院楼下网约车司机刚好抵达,她诚恳朝柏译道谢完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手腕被他一把擒住。
他攥得很紧,“你要去哪?”
南也愣怔地看着他患得患失的、透出脆弱的眼眸。
司机的催促让她回神。
南也眨了下眼,如实说:“回家。”
“回家?”
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似乎又紧了几分。
“嗯,学校没课,我回家看看。”
得知南也真的只是打算回家看看,柏译松了劲。
“我载你,顺路。”
司机又催了句。
南也拒绝了,“谢谢,但真的不用。”
顺利坐上车后座,南也松懈下来。这些天被柏译守着,南也根本没空隙看手机,时间都耗费在陪他一起胡闹。
一年关系网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南也列表里多了许多名字耳熟却对不上号的好友,她并不着急,无非是多花些时间找回这段记忆。
医院距离季家只有半小时的路程,一路上畅通无阻,比预估时间早到五分钟。
京大距离季家也不过一小时车程,在她的记忆里,她每周都会搭季倾言的车。被他接回家,是她一周内最期待的时间。
…
南也在栅栏门外伫立许久,忐忑地摁入指纹,验证成功,她沉着气推门而入。
铁栅栏门发出长久未住人导致的细微吱呀声。
以往也只有她和季倾言会回来住,季家父母常年居住美国,逢年过节才有可能回来一趟。
如她所料,别墅大门的把手上沾满灰尘,她顾不得太多,直接推门而入。
家具皆铺满防尘白布,看地上积灰程度,起码半年以上没人踏足。
她和哥哥吵架之后,难道真的就此断了联系吗?
前些天南也背着柏译悄悄给他发去的信息,至今没有回复。
南也本以为她会心痛,可真当面对的时候,她反而平静下来。从他们关系走向不清不楚的开始,注定了会产生这样的结果。
手机突然来电。
南也从回忆里抽离,她接通电话。
她的毕业论文前些天检查出还剩几处小问题需要修改,先前和导师约好了时间,也定在出院这天。
南也没有过多停留,出门前最后看了一眼。她心里隐隐预感,或许之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别墅位置偏,迟迟没有司机接单。
南也退出等待页面,低头点开导师发来需要修改的部分截图。
她心中不免庆幸,好在是在她论文完成之后失忆,不至于写到一半的情况下,要现在的她再遭一次罪捡起来补上。
天气愈发冷,手指被风吹得通红,长发遮住南也半张脸,她不由得将下颌埋进羊绒围巾里。
她看得专注,全然没注意到靠近的身影。
直到修长的腿落入视线。
南也抬眸看向来人,微红的鼻尖泛着潮意。
已然入冬,柏译好似不怕冷,穿得单薄,像是着急出门,外衣也没穿上,剪裁考究的黑衬衫袖口向上翻折,露出匀净冷白的手臂。
“你怎么在这?”南也先入为主地认为对方跟踪她,眉心凝蹙,语气算不上友善。
面对她的质问,柏译面上依然淡定,他指了指对面的门牌,“我住这。”
南也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里面迈巴赫扎眼的京A连号车牌。
柏译垂眼,浓睫失落地耷下,“在等谁?”
徘徊门外是不死心?还在等他。
似在喃喃自语,他说:“别想了,等不到的。”
“……”
什么意思?诅咒她打不到车是吗。
原本南也还因心里误会对方感到的抱歉情绪瞬间消散干净。
南也点开网约车平台页面,还在等待中。她沮丧地叹气,他的诅咒还真灵验了不成。可下一秒,救星般的已有司机接单的通知跳转出来,她记下车牌号。
手机在柏译眼前雀跃地晃晃。
她眉梢染上生动的笑意,答他最初的问题:“在等京B6××××。”
【作者有话说】
两人属于是一个拿恨海情天剧本,一个拿欢喜冤家剧本
第3章 怦然
下午五点半。
与导师讨论完论文修改的内容,南也本打算回寝室一趟,意外接到一通未知号码的来电。
“您好,请问是南也吗?我是知序传媒的hr,之前我们给您邮箱发送了校招通过的offer,但是一直没等到您的回复,想问问这边是否还考虑这个岗位。”
南也一直想入职的传媒公司。
她愣了片刻,“考虑的,抱歉之前漏看了这封邮件,我最快下周一可以办理入职。”
电话挂断。
好似被巨大的惊喜砸中,心跳激动到紊乱。
其中必然少不了过去的努力才能被看中,南也免不了开心,习惯性点开微信想找人分享喜悦——
随后。南也不可置信地发现,哪怕不在置顶,她仍下意识地寻找到并点开了和柏译的聊天框。
恰在这时,柏译发来消息。
柏译:[到学校了?]
仿佛被他看穿心思。
微凉的风吹散她面上最后一丝笑意。
南也蜷了下手指,选择已读不回。
想了想,她点开通讯录里某个电话,拨打过去。
“南也?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江晴那边传来翻阅纸质文件的声音,话里有几分心不在焉,“寝室换锁么…”
“不对啊,我们早就不住一个寝室了,你差点把我问懵。”
闹了乌龙。
南也记忆还停留在一年前,忘记曾经的室友是比她大一届的学姐,去年早已离校参加实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