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看见意料之外的人,她忙不迭起身。
唐舒湄忙制止她动作,“不用起来。”
“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需不需要转院再检查下?”唐舒湄担忧拧眉,“我刚去看小译,他非不肯转院,太任性了。”
极有可能和自己有关,柏译才不愿意转院。
南也又觉得是她连累了柏译,心里愧疚更深,“对不起阿姨,我会和他说清楚。”
“不用抱歉,你没有做错什么。”唐舒湄叹口气,“来这之前我也查了下这段时间小译做的事情,是我平时对他疏于管教,才让他做了这么多错事。你想离开他……”
病房门猛地被推开。
南也越过唐舒湄的身影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柏译。
想来这些话,唐舒湄早已提前和柏译说过,他脸色微沉。
南也抢先开口:“阿姨,我没有打算和他分开。”
唐舒湄似乎有些诧异,与她调查的结果相悖,她沉默半晌,继而看向南也,刻意低声问:“他威胁你了?”
闻言,南也哭笑不得。
“真没有阿姨,我想得很清楚,我没打算离开他。”
哪怕不看柏译,也能感知到他外溢的不满情绪收敛。
“好吧。”唐舒湄回头,“小也都已经答tຊ应我愿意转院检查了,你要是想继续留在这我也不强求——”
柏译毫不犹豫打断她:“去。”
“……”
在柏译小时候,他们忙于工作,对他几乎是放养,他的生活起居都由家里佣人、管家打理。
他想要什么物质上的需求,他们都会满足。
当时没想到缺乏亲情会造就他做出偏激行为,一想到自家儿子幼稚的行为,唐舒湄觉得无地自容。
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向两人紧握的手掌,唐舒湄无声叹息。
先让助理帮忙把柏译运上轮椅,唐舒湄留下南也,温声说:“他现在不在,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和我说。”
“阿姨,我在病房里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南也说,“开始我确实想和他结束。”
不知道唐舒湄对他们过去了解多少,南也委婉地说:“他以前确实做了些错事,但是现在我愿意给他机会,想和他再尝试一次。”
唐舒湄点头,“好吧,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不多掺和。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随时可以联系我,我让助理添加了你的微信。”
柏译母亲无疑是明事理的。
她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微信添加好友提醒,不免想,如果开始她主动寻求唐舒湄帮助,或许早就离开了柏译。
一开始费尽心思想逃开,到现在心甘情愿留下。
或许以后不会再有需要她帮助的机会。
不仅是她看到柏译的改变,经此一遭,她心里清楚,愧疚会让她在未来对柏译更加宽容。
南也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转院检查后,和之前医院的诊断结果区别不大。
这家医院同样是柏家的产业,病房宽敞许多。
应是得到柏译的示意,南也被安排到和柏译一间病房套间。
柏译似乎还没从天降惊喜中回神,瞳孔含笑,眼眸弯弯地侧头与她在病床上相望。
第32章 主动
“怎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柏译目光沉静, 始终落在她身上,半分不愿挪开。
见他迟迟未出声,南也垂眼,绞着手指说:“撞人的是我前同事, 车祸可能是由我引起的, 对不起, 连累了你。”
哪里算连累。
柏译心道, 好在是他在车上护着南也, 如果让季倾言送她回去,南也或许已经愿意答应和季倾言破镜重圆。
“没关系。”柏译微微笑着。
他太过通情达理, 南也心里愧疚感更深, 她下定决心般开口:“我会补偿你。”
“怎么补偿?”
思考间,南也侧目朝他看去, 看出他眸底的不正经,耳廓微红。
就知道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想了想, 她说:“当我欠你一个愿望……”
“等等——”
话音被打断,南也看他撑着身体,艰难从床头柜拿手机。
“嘶。”牵扯到伤口, 柏译眉心微蹙。
南也下意识从下床, 柏译拦了下,“我没事。”
她担忧出声:“有什么需要的和我说, 或者让助理帮忙就好,你身上全是伤, 不要乱动。”
柏译充耳不闻,点开手机录音软件,放在二人面前。
“也也,你再说一次。”
南也低头看着正在录音的手机, 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他在工作中必然是严谨的,这么小一件事,还需要刻意留存。
无奈之下,又觉得他没安全感的样子有些可怜。
也是她造成的,怪不了。南也轻声补充开始没说完的话:“1月22日,南也欠下柏译一个愿望,兑现时间不限。”
眼看柏译满意地将手机放回床边。
“任解。你认识他吗?”
柏译目光滞了一瞬。
“不认识。”
“他现在还在昏迷,我朋友在帮我调查他这么做的原因。”
“好。”
过了会儿,柏译说:“可以不用你朋友费心,我会安排人着手调查。”
就算柏译不说,柏家必然也不会放过肇事者,而且柏家调查人的手段自然不是安家比得上的。
南也没有多说,药物让她大脑运转迟缓,一觉醒来受到的刺激太多,后知后觉的困意席卷而来。
助理贴心地关上病房内的刺目白炽灯,房间骤然陷入黑暗。
门合上,南也迷迷糊糊地睡下。
病房内寂静,耳边时而传来柏译发出的轻微动静,南也没精力睁眼看他在做什么。
再醒来时,安雯带来晚饭。
隔壁病床空着,南也想到柏译触目惊心的伤口,心下慌乱。
不等南也开口问,安雯看出她眼底的意思,主动解释:“他被推去检查了。”
安雯将保温盒里的粥食摆在床上的小方桌上。
不经意问:“你俩这是,和好了?”
“嗯…算是吧。”南也一想起前些天和安雯说的那些话,心下讪讪。
见南也这幅纠结模样,安雯忍俊不禁,“哎,我可没有不同意你俩啊。”
“行了,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也知道当时要不是他护着你,你伤得就不止身上这点儿了。”
安雯替她晾凉勺子里的粥,喂了她一口,继续道:“不过他要是还和之前一样,做出控制你的举动,一定要找我,不要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好吗?”
“我知道你不愿意麻烦别人,但是我不一样。”她笑了笑,半打趣,“我愿意被你麻烦,这样才显得我们感情深不是吗?”
南也郑重点头。
粥见底,季倾言不请自来。
“怎么转院都不告诉我。”季倾言愠怒望向一脸莫名的南也,“你现在身体虚弱,频繁转院会影响恢复。”
看见隔壁病床上床头卡的名字,了然开口:“所以你是为了柏译才转院?”
“任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南也没有理会他不明所以的怒火,摁住安雯蠢蠢欲动想怼回去的心思,平静问。
季倾言神色未变,答非所问:“你想转院,可以去季家产业下的,不比这差,而且照顾你会更用心。”
答案南也不是想不到。
无非是他调查她。
南也对他们这种一言不合就调查人的行为极为不满,普通人一点隐私全部暴露在他们面前。
之前柏译是这样,现在季倾言也步入他后尘。
南也对季倾言耐心显然没有对柏译好,她不想和他争吵,收回视线。
“你走吧。”
冷嗤声落入耳畔,季倾言冷不丁说:“是不是如果今天在车上护你的人是我,现在我们也能回到过去。”
会吗?
先不提季倾言会不会舍命护她,就算他真的这样做,南也潜意识想,她断然不会愿意。
他和柏译在她心里的份量终归不一样。
被彻底无视,季倾言无法泰然自若地留下。
病房门重新合上,安雯无语:“他干什么……没来由进来发一顿火。他调查你去向的时候,不是挺积极吗?怎么调查起肇事人效率这么低。”
提他只会徒增烦恼。
安雯槽了几句,不愿南也为他伤神,转移话题:“可惜我们的旅行泡汤了。”
这趟旅行本就是为了逃避柏译定下的,现下没必要躲着他,南也安慰了她一会儿,柏译检查完被推回病房。
视线直直望向南也的床位,见她还在,似乎是松了口气。
不打扰他们相处,安雯起身,“我明天再来看你。”
助理同安雯一起离开病房。
“医生说我两周后就能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