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地放下酒杯,对上黎斯的视线,“是。”
身后那道紧随她的视线,愈发灼热。
南也唇边扬起浅淡的弧度, “不过我目前没有进行新一段感情的想法。”她起身, “抱歉。”
黎斯抬手欲拦她, 还想开口, 却在看见南也身后的男人止了话音, 似是打招呼地对他微微笑了下,没得到对方的回应倒也不恼。
对于脊背即将抵上的胸膛, 南也不是没感觉到。
想起昨晚被柏译拉进房间, 半逼迫地顺应他的想法。
凭什么都听他的。
酒意上头,莫名的, 南也坏心思渐起,她眨了下眼睛, “不过以后,也说不准呢……”
耳后呼吸越发沉。南也不爽的心情消散干净。
“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黎斯低头插兜。
没等他抽出手机,南也已然不见了踪影。
黎斯注视那抹挺括颀长, 隐隐蕴着怒气的背影, 移向他外衣包裹大半的身影。
他勾唇,能猜出他们关系匪浅。
可那又怎么样。
…
一路乘电梯抵达顶楼总统套房, 南也才被他放下。
柏译压住她挣扎的手臂,将她手心撑开摁在他胸前, 掌下触感软中带硬,心跳铿锵有力。
贴身黑色上衣勾勒他宽肩窄腰,瞥眼手臂下方,人鱼线线条隐约可见。南也一时恍神。
胸腔微微震颤, 他声音似乎跟着发颤,“又骗我。”
南也循声抬头,他睫毛失落垂下,遮住漂亮的珀色瞳仁,缀着些微晶莹的水光。酒精作祟,差点被他外表迷惑。
“你也骗我了。没有出差,对吧?”南也毫不退缩地直视他,“你答应给我空间,你也没有做到。”
话音落下。柏译随之垂头,脸颊贴在她脖颈,感受发烫的温度,轻飘飘揭过话题,“也也,你身上好烫。很热吗?”
看来是那杯酒让感冒加重了,大脑思考迟缓,她脑袋昏沉,依然不忘推他。
“离我远一点。”南也掌心攥成拳抵在二人之间。
“你喜欢这种宴会吗。”他没听话地远离,反而得寸进尺地吻她耳后,潮热呼吸让她腿不禁泛软,“以前我邀你从不来,不想见我身边的人吗。”
难得他猜测是对的,当时靠近他都是带目的的,就怕哪天东窗事发,自然越少接触他的世界越好。
被他说中,南也心虚到推拒他的动作都放轻了。
察觉她微动作,柏译脸色沉下来,再出声时声音冷了几分,“我说对了,是吗?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我们的以后?”
对于南也的一切,他都要靠调查才能得知,他从来没听南也说过她家里的情况,没听她提过身边朋友,也没向身边人暴露他的存在。
哪怕是他送的礼物,都被她妥善保管,她第一次提出分手那天,礼物装满整个行李箱,最后被她原封不动地、无情地推给他。
他不停质问,南也底气不足地垂眼。
柏译话说得没错,后来发现他身份太不一般,南也就想过点到为止算了,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人物。后来实在不舍,才一拖再拖,以至于他越陷越深。
落到现在断不清,逃不开他的结局,何尝不算她咎由自取。
“没关系。”柏译把自己哄好,“可以从现在开始想。”
“你好像很喜欢动物园的羊驼,我们可以在庄园养一只。接下来我们可以一起去瑞士看雪,冰岛看极光……”
他一连说了许多,就差把婚礼细节全盘托出。
“可是,”南也摇了摇头,嗓音平静,“我不想。”
“过去没想过,以后也不想。”
她不想再给他希望,也不想继续藕断丝连。
从柏译怀里挣出,她掐了下掌心,压下心上难忍的酸楚,她抬眼,“你可以困我一时,困不住一辈子。我会拥有新的恋情,你也是,我们好聚好散。”
第二次听到刺耳的“好聚好散”。
“我不会。”柏译眼眶顿时染上绯色,他气息不稳地说,“不可以…你也不可以。”
柏译没做发型,黑发乖顺地搭在额上,眉骨深邃,微垂着头落下的阴影,显得眼底执拗更深。
南也很能理解柏译固执的原因。最初发现她的追求不是真心,被戏耍玩弄,让他执着地想她同他一样沉沦、深陷这段感情。
她轻抚他柔软的发顶,温声说:“发现了吗,你变得不像你了。”
接触他之前,柏译是何等意气风发,天之骄子。现在因为她一句拒绝患得患失地卑微挽留。
话落到柏译耳中,完全变了一层意思。
他问:“更喜欢以前的我吗?”
“……”
没办法对上他的脑回路,南也指尖一顿,木讷地抬头,“……啊?”
后背抵在皮质沙发上,南也退无可退,月匈前洇出一块湿迹,内/衣浅色边痕清晰可见。
南也睫毛翕动,眼前完全被毛茸茸的脑袋占据。
后知后觉,他似乎在吃以前的自己的醋。
她觉得匪夷所思,又觉得好笑。
*
再醒时,南也刚吊完水。
周围环境陈设陌生,她错愕地四处张望,看见柏译才略微安心。这才想起来,宴会开始没多久,她就被柏译带走来到顶楼套间。
后来发生什么南也记不太清,发烧加上酒精麻痹大脑,她什么时候昏睡过去都不记得。
“你发烧了。”
南也“嗯”了声,手背上传来轻微的刺痛,低头看见仍摁在针口扎过位置,为她止血的拇指。不好抽回,她目光看向拉开的窗帘外,晨光熹微。
他守了整晚吗?
“对不起也也,我没发现。”柏译垂下眼睫,敛去眼底懊恼的情绪。
南也心里些微动容。她实在太容易,为他心软。
她倏地别开眼。
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良久的沉默。
好在手机在顺手可拿的床头柜上,南也伸手就能拿到,她借机躲开柏译视线。
低眼漫无目的地解锁,点开微信。
孟娴雅:[椰子你去哪儿了?]
紧接着孟娴雅打了个语音电话,通话时间半分钟,想必是柏译说明了情况。
南也单手不方便打字,只能先退出与她的聊天框。
忽地弹出新的好友添加信息。
[我是Rhys。]
她并不记得给过他联系方式,黎斯怎么精准加上她的?
南也思忖着,意识到黎斯身份似乎不简单。
她没有第一时间通过,余光瞥见目光沉沉落在手机屏幕上的柏译。
若无其事地将手机锁屏,她清清嗓子,“我想喝水。”
柏译接了杯温水,递到她唇边,南也就着喝了口,干燥的唇浸润。
“你要通过他吗。”
不得不说,柏译视力真不错。她明明很刻意地往他反方向偏,都能被他看清上面的内容。
南也面上不快地说:“你又偷看我手机。”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柏译面不改色应下,又重复问题:“你会通过他吗?”
本想气他。可看见他神伤的眼眸,眼下淡淡的乌青,南也到底还是没忍心。
她转移话题:“我饿了。”
早在南也醒前,柏译叫了餐,正好她刚说完,酒店推车送到门口,门铃响起。
柏译端着小米粥回卧室房间。
耐心地喂完,柏译再度回到最初的问题。
“……”
南也叹口气,不愿仅留的温存打破。
“可以先不探讨这个问题吗?”
他仍是眼底布满执念,要她给出答案。
只能说他确实有进步,如果换做之前恐怕已经不经过她同意,拿她手机给对方发个[滚]再直接拉黑。
南也很难生出欣慰的感受,明白躲不过,她干笑一声。
“你想通过。”
“……”
“我没有说哦。”南也抿唇。
“把他拉黑。”tຊ
她摇头,“不礼貌。”
把他拉黑就那么干脆,不拖泥带水。
眼看柏译脸色黑得好似能滴墨,南也忍下笑意,“我目前没有和他更进一步的打算。”
“目前?”
再问下去何必呢。又回到昨晚的僵局。
南也假意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门合上,南也终是没理会那条好友申请。
既然她决心和柏译断掉,不可能再找个和他有相似点的人接触,往后每每看见,都可能回忆起和柏译的过去。
…
[你想永远回不了国?^^]
黎斯看了眼手机里威胁的短信,不甚在意地扬唇。
一杆进球。
身旁的男人冲他吹了个哨,“不错啊Ryhs,今天运气这么好。”
“是么。”
他意味不明地摩挲球杆。
“你刚回国,下周我组个局,我们聚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