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牌。
关于南也因为和季倾言置气追他,这些事他都知道。有关南也的,他事无巨细地调查过。
他又说,想破环他们感情的,都该死。
柏译开始明面上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南也尝试过出逃,很可惜,每每到机场,皆被他安排的人拦下。
试探地逃离过后,床头柜里的安全套补了又空。她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空间。
柏译身体力行地告诉她,让明白后悔二字怎么写。
看来季倾言说得没错,她的运气就有这么差,赌气招惹来的一段感情,同样畸形,落到这般狼狈的收场。
南也到后来不敢提分手。
意外接到季倾言的电话,他说秋斓受伤,现在在京城的医院,希望她能去看看。听他话里意思似乎伤得很重。
柏译起初拦她。
“如果你希望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话,尽管拦我。”
南也从来没对柏译说过这么重的话,柏译失神一瞬,她趁机锁上车门,飞速朝季倾言发来的地位方向去。
谁知道秋斓突然打电话过来,说她已经登机,在京城玩得很开心,可惜没时间和南也见一面。
季倾言的谎言不攻自破。哪有什么受伤,不过是他支出她的借口。南也出神,抬眼却避闪不及地撞上闯红灯的货车司机,方向盘侧移,连人带车一起翻了个身。
额上鲜血淋漓,温热的血迹顺着额头流到下颌。南也闭眼前,好似看见柏译脚步匆忙地朝她跑来。
*
昨天的质问还没得到柏译回答,眼前骤然眩晕变暗,醒来已经在医院。
南也迷茫抬手,手背上正扎针打吊瓶。
“醒了。”
循声看去,南也与他布满血丝的眼瞳对视一秒,怕又心软,她发狠咬了下舌尖,错开视线。
柏译走近,放下保温盒。
“你昏迷了两天。”
即便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仍无法忽视他的一举一动,南也余光瞥见他轻颤的指尖。
说不清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
失忆后又做了那么多荒唐事,又一次被柏译蒙骗,又一次……因他心动。
可笑的是,哪怕她失忆,柏译也没能诚心改变,依旧和以往一样,时刻掌控她的生活。
到底是南柯一梦。
手心触及额头时,南也过去的身体记忆唤醒,她牙关发颤,眼底蕴着无法忽视的惧意。
柏译僵住。
再熟悉不过的眼神。
南也阖上眼。
不知过去多久,耳边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微沉的呼吸落下。
霎时,南也惶然地睁开眼。
柏译躬身,乌黑柔软的发丝盖在鼻尖,脸颊贴着她的,轻蹭,十足十的依恋。
“不想看见我吗。”
“……”
南也身体虚弱,难言的恐惧,让她使不出推他的力气。
医生查房拯救了南也。
照例检查一番。
医生说:“最近不要受太大刺激,好生调养,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从检查结果来看,颅内血肿已经完全吸收,脑组织不再受淤血压迫,丢失的记忆也会逐渐恢复。不过还是不能懈怠,还需要定期来医院复查。”
“等这瓶液输完,可以办理出院。”
目送医生离开。
南也呼之欲出的话,在柏译出门办理出院手续后,重新咽回喉咙里。
一路上南也额头仍在隐隐作痛,止疼药药效还没发挥作用,到家才稍微好些。
也错过开口让柏译送她回出租房的机会,虽然说了也不一定听她的。
门合上。
南也被柏译抱着坐在沙发上,肩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恒温室内,地暖也启动。南也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蜷在宽大的大衣里,仍觉得冷,无法克服的冷。
柏译倒了杯温水,玻璃杯搁在茶几上。
头疼有所缓解,可柏译靠近引发的生理性抵触,无法忽视。
柏译甚至手还未向她靠近,她条件反射地往后靠。
慌乱垂眼,见柏译攥着杯壁的手紧了紧。
“……也也。”
“分手吧。”南也打断他的话,别开眼,不想看到柏译逐渐沉下来的脸色。
空气静谧。
久久,无视落在发顶的灼热视线,南也硬着头皮继续说:“不要装听不见,我也没打算征求你的意见。分手,就现在。”
她准备褪去肩上外衣,手刚搭在肩上。至上传来不明所以的轻笑声。
柏译单膝半蹲在她面前,追她闪躲的视线。
“分手?”柏译声线冷沉,听不出一丝情绪。
南也闭了闭眼,“嗯。”
柏译摩挲她细瘦的足踝。冷意蔓延至脊骨,南也后背禁不住地发凉发颤。
他点头,缓声说:“可以。”
正当南也不可置信地与他目光相接。
柏译眼眸微弯,继续开口:“正好,我们结婚。”
第23章 讨厌
南也怀疑自己幻听。唇瓣翕张, 半晌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在说什么?”
“结婚。”柏译面不改色,“既然都想起来了tຊ……你答应过我的。”
“……”
她那是在床上被他逼得没辙,不答应她差点要被做/晕。
想起这茬,南也耳根不禁染上绯色。
简直是疯子。
她失忆后的这段时间里, 算得上柏译最正常的时候。
她竟然真傻傻觉得谈到个完美男友。
“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南也扬手褪下肩上的外套, “柏译, 我们分手吧。”
“你知道, 我最讨厌欺骗和控制, 但是哪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依然做了。”她笑着摇了摇头, 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泛起密密麻麻的悸意, 分不清是害怕还是不舍。
她咽了咽喉咙:“我动机不纯,是我错了, 我后悔了,我不该招惹你……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分手。
分手。
满脑都被这两个字眼占据。
柏译眼下红了一片。南也不忍心看, 倏地别开眼。
寂静空间里,他气息愈发沉重。
“因为季倾言?”
怎么又扯到他身上。
南也默了片刻,无心解释。
“你明明说不喜欢他了。”
南也耐心告罄, 不想再和他多说, 紧跟他话音接上一句:“我也不喜欢你。”
“我们好聚好散,日后也……”
南也起身就打算往屋外走。
腰身猛地被钳制住, 紧紧揽入他怀里。南也费力挣扎,搡他肩膀。
直至眼泪洇湿南也衣襟, 她推拒的动作顿时止住。
“好聚好散?”柏译反问她的话。
南也哽了下,尝试和他讲道理:“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下去。你强行困住我,又有什么意义呢?这样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你。”
“……讨厌我吧。”柏译肩膀一沉。他低头吻她,哪怕唇齿间尽是血腥味也不愿撤开分毫。
——
南也无端想起, 和柏译确定关系前。
最开始柏译很难追,基本她发什么都只会得到冰冷的回复。
追了一段时间。
一次学术交流结束,南也和同社团学长交流完,在学校门口分别。她抵达寝室楼下,意外撞见柏译,对方看见她却像没看见,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走了。
之后几天,南也照常和他分享日常,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南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禁窝火。
她最无法接受的就是对方冷暴力。
如果对方冷暴力她,她只会比对方更严重。
南也翻看这些天追他的聊天,想重新找个人钓,实在不舍得这一个月的成果,而且一时间也找不到比柏译更对胃口的脸。
但是对方不理自己,南也索性也不管他。
近一周两人都没再有过交流。
南也参加部门第一次团建,有学弟起哄她多喝几杯,令约笑着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酒杯,眸光被包厢里的暖光灯映照得格外温柔和煦。
聚餐结束,南也起身太猛,险些踉跄,她扶着墙缓了缓,心里有底。
南也:“我还有作业没写完,先回寝室了。”
“我送你。”令约上道地想搀扶她手臂。
南也只觉得背后一凉,还没由得对方触碰到犹如被烫到般缩了下。
令约有些尴尬地蜷了蜷手指。
南也抬眼,目光定定地落在背光站在餐厅尽头出路口位置的柏译,他脸色阴沉,眸色暗下来。
莫名心虚地躲他视线。想到对方冷了她这么久,她脾气也上来了。
南也不管不顾地想往外走,柏译身旁是必经之路。
令约跟着看了一眼,被柏译盯得他心里发毛。
他紧跟上她,直到南也的手臂被对方牢牢桎梏。
他顺着骨节分明的手看向柏译,这张脸简直精致得过分,站在他身边逊色得不止一星半点。到底不是一个系的,见来人有些面熟,令约问:“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