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也无声叹气。
她没让柏译送她。
临出门前,回头轻拥了下他。
“只是一天不在家呢,别难过了,晚上回家有……算了,是个秘密,等我回家!”
*
抵达季家别墅,院里已然被打扫过,灌木丛也修剪了,里头灯亮着。
南也定了定神,输指纹进入。
秋斓热情地起身拥她手臂,“让干妈瞧瞧,最近是不是开始上班了?看看,都瘦了,也出落得越漂亮了。”
寒暄几句,秋斓忽然说:“对了,倾言说他买了早一趟的飞机,可能再有一小时就到京城了。”
听到季倾言的名字,南也笑容僵了一瞬。
“小也,我这回在国外给你带礼物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秋斓选的项链款式低调精致,很衬脖颈修长。
南也垂头看了眼,“嗯,好看。谢谢干妈。”
“小也,你想和我说什么?是不是你和倾言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觉得困扰了?”
“倾言那小子已经下飞机了,估摸着快到了。”
季越晋从厨房走出,同保姆一起将最后两道菜端上桌:“先开饭,别的晚点再聊?”
南也只能咽下即将诉诸于口的话。
保姆在季家待了十余年,手艺与过去别无异样。南也看着着满桌子菜,却觉得味同嚼蜡tຊ。
小腹忽然传来阵难忍的坠疼,果然前两天不该在便利店贪凉买冰镇气泡水醒神。南也唇色泛白,猜想应是生理期快到了,借口去了趟厕所。
再出来时,南也猝不及防撞进一道幽深、带着倦意的眼睛。
季倾言视线偏移,落在她遮盖吻痕的位置。
南也心口一窒。
猛然想起在飞机场被戏耍的那天,她拧眉,不再看他。
或许是生理期导致情绪低落,南也又看见季倾言,想说清的话怎么也没心情说,她只想快速结束这场晚餐。
恰好屋外炸开烟火声。
秋斓开口缓解他们之间凝滞的氛围:“你们兄妹俩小时候不是最爱玩烟花?出去看看吗?车后备箱里有仙女棒。”
南也点点头,却是没等季倾言先一步夺门而出。
出门南也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满城绽放的烟花,她目光定格在不远处,隔在铁栅栏门外的柏译。
他肩上落了雪,额发略显凌乱地垂落。
等了似乎有一会儿,他喉结都冻得泛起红意。
南也快步往前走,开了门,扶着门框。
反应过来,她动作一顿,匪夷所思地开口:“你这么在这?”
南也出门前特意检查,包里没有腕表,身上也没有地方可以藏。没了定位器,柏译怎么能在她现处的地方巧合出现。她分明没有告诉过他来赴约的地点。
柏译没有回答,目光凝在她白皙纤长的脖颈,戴着的项链上。看了许久,他眸光黯淡地问:“我送的呢?也也。”
南也莫名心虚地藏了下脖颈间的项链。因着她躲藏的动作,柏译抬眸,与几步之遥的,黑沉着脸的季倾言对视一眼。
他轻哂,眼底尽是自嘲。
“我果然是…随时可以被取代的吗。”
【作者有话说】
下章要入v啦!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届时有抽奖活动
第16章 特别
夜色正浓。
南也启唇, 开口想为自己辩解下。忽而听见季倾言故作熟稔地喊她。
“小也,到我这来。”
似乎认准了她会过去,季倾言说完甚至步伐都没往前迈一步。
南也下意识蹙眉,不想和他扯上一点干系。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我们回家再说。”南也去牵柏译手心, 头也没回地同他一起离开。
经他带至隔壁的别墅院内, 柏译没有避开她视线输入密码。
201010。她的生日。
上车前, 南也透过没拉上窗帘的落地窗看了眼室内, 家具陈设简单, 开发商赠送的家具膜到现在都没撕掉。
南也疑惑:“你在这儿住过吗?”
柏译周身戾气早在南也牵他时散得干净。他轻声说:“嗯,偶尔会住。”
不觉得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南也懒得再追问。
汽车驶离院门, 南也视线穿过贴上防窥膜的车窗, 向外看了眼。
季倾言还未进屋。不敢相信南也真的不听他的话。
南也微信上和秋斓说,她身体不舒服, 提前离开了,改天有空再聚。
干妈:[好, 早些休息。]
自从她成年之后,秋斓一直对她隐私保持尊重,不会过问太多。
南也心里一暖, 又觉得对不起他们。
因为她和季倾言的僵持, 导致连一顿正常的晚餐都没办法与他们吃完。
“你今天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柏译目不斜视地继续开车,面不改色道:“猜到你会回这里, 提前等你。”
他自然是知道季家别墅在这,她极大可能来这赴约, 一切都情有可原,南也没有对他起疑心。
她无声点点头。
“万一我不在呢。”
柏译偏首,“那我只能在家楼下等你回来。”
他手背还泛着红意,显然在外受冻等她许久。
南也于心不忍, 别开眼。
“你不会被取代。在我心里——”南也咽了咽喉咙,答他在门外卑微的发问,“你很特别。”
猛地急刹。南也因惯性往前,心跳紊乱。还以为出车祸,她急急忙忙地准备解开安全带查看情况。忽地大掌覆上她手背,止住她下一步动作。
南也循着他的目光,撞进晶亮双眸。
她一时被盯看得耳热,侧目,哪有什么车祸现场。柏译直接停在道路中间,可偏偏没人朝他鸣笛,皆是绕着他走。
南也受不了被路边人注视围观,另只没被握着的手拍了下他手背,“有什么回去再说,停在路边算什么。”
汽车再启动时,柏译提速但始终平稳地开进澜庭湾地下车库。
手机里传来两条好友添加申请。
[小也,我是哥哥。]
第一条她没有注意到,过去十分钟,季倾言才发送第二条好友申请。
[季倾言。]
手机息屏。南也没有第一时间通过,自然而然地牵上柏译递来的手掌。
走进电梯,南也主动开口:“刚刚他主动加我了,我没有通过。但是我觉得应该和你说明,我会通过他,但不是现在。我会向他说明情况,我和他已经回不到过去,你可以放心。”
明显感觉握她的手紧了紧。
“别担心,我和他之间现在真的没什么,哪怕之前……都过去了。我肯定优先考虑你的感受。”
“我不想你和他联系。”
南也失笑,“可是我和他怎么也算得上是亲人,难免会碰面的。”
柏译晃了晃她手心,“不要见。”
“我可以向你保证,尽量不和他单独私下约见。但是……”柏译眼睫一垂,似乎又要落泪。南也哪顾得上那么多,只好先应付答应他的请求,“好吧,就听你的。我见到他肯定一句话都不会和他说的。别难过了。”
南也摸他的脸,手感极佳,忍不住捏了下。
电梯抵达。南也低头换鞋。
没能回头看见,柏译眼底哪有半分难过的情绪。
偷来的幸福还能维系多久呢。
柏译垂眸,他蜷起手指,试图留住手心里逐渐消散的温度。
*
元旦这天。南也被安雯约出来逛街。
出门已是中午,两人约在常去的火锅店见面。
“你哥真够烦人的,昨天又给我打了几个电话轰炸,我对象都问我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安雯涮了一片牛肉,“我后面实在受不了,又给他拉黑了,结果他换别的号码打过来。接通就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质问,问我你为什么不通过他好友申请。拜托,到底谁想列表里躺着变/态控制狂的微信。”
南也觉得安雯点评得很精准。她笑了笑说:“我会找机会和他说清楚,断干净,只是苦了你。”
“都小事。”
安雯想起什么,问:“你对象知道他吗?”
见南也点头,安雯又问:“他没闹吗?”
南也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半秒。怎么可能没闹,昨晚闹到半夜,要她主动亲主动哄,还要她说那些腻死人的情话。要不是知道她生理期,柏译还要做得更过分些。
光是回想,南也大脑轰地一下炸开,热度蔓延至耳根。
安雯专注涮肉,没抬头看她,“你最近有去复查吗?怎么感觉过去这么久,你对过去一年的记忆还是一无所知。”
南也觉着纳闷:“我去过几次,要么是设备调试,要么又是即将研发出新款对症的特效药,要我再等等再去复查。”
一切过于巧合。怎么轮到她每每去医院复查,都会遇上阻碍影响恢复进程。不过好在只是失去片段记忆,对日常生活影响不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