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醒言一回来,就看到这一大一小挺忙碌的,都不看他一眼。
直到他在身边坐下,乔锦终于注意到他。
很骄傲地把自己折的爱心放到他手心,周醒言挑眉;“送我的?”
她点点头,很大度地说:“我学会的第一个爱心。”
周醒言看她一脸求夸的模样,不由弯了下唇:“那我是不是也得折个东西作为谢礼。”
乔锦矜持地问:“要我教你吗?”
周醒言看了她一眼:“我会。”
他问繁繁要了张纸,乔锦想看看他能折出什么东西来,繁繁却格外的淡定。
他的动作格外松弛,一开始根本看不出折的是什么。
乔锦还保持怀疑态度,什么能比她的爱心更好。
周醒言没看她,垂着眼睫,熟练地折纸,动作没有任何的停顿。
直到他渐渐折出一个形状,乔锦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什么。
繁繁风轻云淡地说:“满天星戒指。”
折好的戒指就要落到她手中时,忽然被他收了回去。
乔锦被他牵起了手,一时间大脑空白,也没有任何抗拒的动作,就这么怔怔的,看着他将戒指推入最深处。
纸折的戒指,仿佛有磁力,尺寸完美契合,稳稳地贴合在无名指的最深处。
第38章 如果(修)
繁繁的脑袋凑过来, 认真提醒:“哥哥, 戒指要做成一对才行。”
周醒言没有松开手,似笑非笑地说:“那让姐姐折吧。”
乔锦茫然地啊了声,林劭抱着个大南瓜路过,满脸疑惑:“你们干嘛呢?玩过家家cosplay结婚啊?”
她回过神, 猛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灼热。
“在折纸。”
繁繁默默嫌弃自己亲哥哥没眼力见,哄着把人带走:“哥哥你要做南瓜粥吗, 我来帮忙。”
林劭是想让周醒言帮忙的,繁繁直接把人给拖走了。
她哥虽然智商高, 情商却十分堪忧,幸好这个家还有她。
两人走后, 气氛陷入暧昧的僵滞。
乔锦把满天星戒指摘了下来, 佯装淡定地说:“没想到你也这么会折。”
周醒言的双腿交叠, 坐姿极为松弛:“以前没事干就会折。”
话音落下,他又问:“要不要教你?”
乔锦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了眼不远处一起折腾南瓜的兄妹,担心地问他:“我们不用去帮忙, 真的好吗?”
周醒言拿了两张纸:“不用, 反正我们也不会。”
乔锦疑惑,他明明挺会下厨的啊。
触及她不解的目光, 周醒言克制着揉她的动作:“我又不是厨师。”
“而且,我们要是真的做太多,他们反而不自在。”
乔锦意识到什么, 点点头,跟着他的动作开始折纸。
满天星戒指比爱心要难,她有点跟不上, 刚开始还挺矜持的,学着学着,脑袋都要凑到他怀里了。
周醒言没有阻止,十分耐心地教她。
好不容易折好了,乔锦刚想给自己戴上,他手心朝上,手指一动地向她索要。
“我的两个戒指都给你了,连这个都舍不得啊?”
他十分的坦荡,乔锦说不过他,就给他了,但没有像他刚才那样戴上。
周醒言也不在意,他打量着手中的戒指,乔锦忍不住问:“还挺完美的吧?”
男人颔首,忽地看向她,上挑的桃花眼里是戏谑的笑:“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交换对戒?”
“.....”
乔锦的耳廓发烫,想要把戒指拿回来,他的手往后一躲,懒洋洋地勾着笑,这不正经的模样,让她气恼,也让她不受控制的心动。
“你不要老是说这些话。”
她抢不回来,脸热耳红地移开视线,只怕自己再看着他,真的会忍不住做点什么。
“什么话?”
周醒言像是听不懂她说的,乔锦知道他在装,悄悄瞪了他一眼,谁想到他根本没收回视线,就这么垂着眼睫看她,唇角还勾着笑。
“会让人误会的。”
她仓皇地移开视线,周醒言的目光却没收回去,明目张胆地,一寸寸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十分的不清白。
“误会什么了?”
他偏要装听不懂,乔锦忍不住看向他,周醒言的目光落向她的唇,喉咙上下一滚,再次掀起眼皮,视线直勾勾地攫住她的目光:“万一不是误会呢?”
乔锦的心跳飞快,扑通扑通,仿佛快要撞出胸腔。
幸而俞霄和他妻子过来,打破了这古怪的气氛。
他们没人发现这里的异常,乔锦已经移开了视线,不断地喝水压下心里的汹涌。
俞霄的妻子叫连月盈,是一位大学老师。
她十分友善地和乔锦打招呼,乔锦腼腆地弯着笑。
周醒言的目光扫向故意不搭理他的人,女孩子耳后透着点红,手却紧紧攥着他折好的戒指和。
他眼底不自觉地掠起笑意,这才漫不经心地应着俞霄的话。
连月盈非常温柔,和她谈话间,乔锦也渐渐摒弃了心里的杂念,很认真地听她说大学里遇到的事。
“哎,你家是不是养猫了?”
连月盈在她的裙子上捻起一根猫毛,乔锦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是。”
“我家也有猫。”
繁繁也挺想养猫的,她眼巴巴的:“姐姐,可以看看你家猫吗?”
“当然可以。”
三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坐在边上的俞霄也咦了声:“哥,你也养猫了?”
周醒言也沾上了猫毛,他漫不经心地:“不是我的猫。”
俞霄记得林劭说,两人今天是一块儿来的。
他不自觉地推了下眼镜,忽然拿起果汁:“恭喜。”
周醒言撩起眼皮看向他:“什么?”
俞霄神色自若,却意识到什么:“还没追到?”
“.....”
周醒言不看他,俞霄笑了笑,和他碰杯:“加油。”
“.....”
七点多,林劭喊大家过来吃饭。
过去的时候,周醒言忽然勾了下她的手。
乔锦莫名觉得心虚,下意识地看了眼其他人。
相比之下,周醒言格外的坦荡,他示意她看某处。
乔锦不明所以,看了两秒才注意到他身上的毛,默默伸手帮他捻了下来。
周醒言勾着唇:“黏黏还挺能掉毛。”
乔锦忍不住为自己的小猫护短:“这是正常情况,就像人会掉头发。”
话音落下,她没什么底气地指责他:“不要和小猫计较。”
周醒言溢出了声轻笑,低低磁磁地摩挲在耳边,掠起了一阵酥痒。
乔锦不想理他了,快步来到座位,周醒言慢悠悠地在她身边坐下,拿出手机给某人发了条消息。
她正和繁繁说话,手机亮起。
周醒言:【那我和小猫的主人计较行不行?】
“.....”
乔锦装作没看见,故意不看他。
周醒言哪能看不出她的逃避,唇角噙着笑,倒也没得寸进尺地再做点什么。
林劭是真的很开心大家能过来,吃完饭,直到九点多才散场。
到了一楼,乔锦看手机,尤溪芸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周醒言将车钥匙给她:“你先去车上等我?我和俞霄有点事。”
触及俞霄一闪而过的茫然,乔锦心知肚明他是在给她时间。
“好。”
上了周醒言的车,她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而是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他身影颀长,像是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的电话是乔光深打来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接通后声音有些冷淡:“有事吗?”
她和妈妈总是不断争吵,却也记不清什么时候起,和乔光深之间的沟通也越来越少,甚至不再叫他爸爸。
乔光深在电话那头一顿,还是直接道明了来意。
如她所料,是劝她和尤溪芸低头的。
她沉默地望着窗外听他说话,所有的情绪都隐在暗沉的光线中。
“你别和妈妈置气了,她都是为了你好。”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家里我最讨厌的人是妈妈?”
乔锦平静地打断他的话,“但我最讨厌的人是你。”
她没有在乎他的沉默,声音冷淡到没什么温度:“以前妈妈歇斯底里,我会觉得你可怜,但后来我发现,是你将她逼疯的。”
乔锦是在吵架中长大的,她永远不会忘记无数个夜里,自己被尖锐的歇斯底里惊醒。
听着他们的打架声、吵架声,害怕得不敢入睡。
妈妈的歇斯底里,发疯般地将自己泡在冷水里,在她面前表现自杀自虐行为。
而乔光深,冷眼旁观她的痛苦,吵到面目全非时动手打人。
她夹在中间,他们互相伤害时,也一同在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