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锦愣了下:“什么?”
“你应该能看出,他长得太招蜂引蝶了。”林劭把她当成了朋友,挺坦诚地说:“还蛮多女人想追他的。”
“但是吧,他和别人不太一样。”
“有人会仗着自己拥有一副好皮囊玩得很脏,但他是真的不喜欢,甚至别人对他示好,他还觉得烦。干脆就想出这个法子,这样的话,谁对他有心思,看见戒指也就识趣不会靠近了。”
乔锦艰难地消化着他说的内容,眼睫毛垂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边界感挺强的。”
“确实是这样。”
林劭在背后说人坏话还有点心虚,回头看了圈,才放下心地和她说:“我们都怀疑他是在为谁守身如玉,还是真的断情绝爱。”
乔锦以为自己听到这个答案会松一口气,却没有。
她忽然想到那天晚上回去,路上有个小女孩儿在吹泡泡。
他像是泡沫,转瞬即逝的泡沫,她小心翼翼想伸手去触碰,可泡沫永远不会属于谁。
似乎再次相遇之后,她就开始变得不知足。
会期盼他的出现,会因为他一句话就窃喜,和他站在一起时,她昏头昏脑的,渐渐越界。
可她忘记了,自己对他来说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他早就不记得几年前见过她,不记得他们说过话,也不记得给她买过酸奶。
他对她没有任何的印象。
一个人为什么会不记得另一个人——
因为不重要。
谁会去记住一个过客。
可是看到他戴着婚戒时,有汹涌的难过就要湮灭她的理智。
只是一个戒指,她就快受不住。
如果未来他结婚了呢?
乔锦莫名想到了高中时,寝室长和她们聊的八卦。
他在初中有个两情相悦的女生。
她没办法明目张胆地询问他的消息,只能小心翼翼地打探。
以前在学校,她可以想尽办法去偶遇。
但现在的她没有任何办法,世界太大了,她对周醒言的了解也越来越少。
他工作忙,没有联系后,她仿佛被丢留在原地,患得患失,不知该往哪走才能找到他——
他用戒指去拒绝别人,同样让她看清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是她被丢在原地,是她一直抱有妄想地追随他。
之前是从未拥有,如今只是靠近,她便贪婪地想要更多。
明知道他身边没有其他人,可她心里少之又少的勇气也殆尽。
如今会有交集,不过是因为嘉梨。
除此之外,她和周醒言之间什么都没有。
傍晚六点,雾雨朦胧。
乔锦狼狈的回到家,除了湿黏的长发,身上也湿了大半。
毛茸茸的小猫伸着懒腰过来蹭她,乔锦蹲下身将它抱了起来,黏黏下意识地想挣扎。
这一挣扎,让她难受到眼眶倏地泛红,开口时带着点委屈的鼻音:“我今天很难过,让我抱抱也不可以吗?”
小猫也不知是懒得挣扎了,还是听懂了。
她抱着怀里的猫啜泣,像是把它当成了自己的所有。
家里没有开灯,似乎有滚烫的泪浸湿了深夜。
“只有你永远是我的,对吗?”
黏黏小声叫了下,窗外的雨水淅淅沥沥,她也一直在哭。
明明她已经长大,不再是十七岁的幼稚小女孩儿了,却还是会因为他流泪。
喜欢一个人,真的好难。
乔锦其实不算个特别勇敢的人,她只会躲在自己的世界里。
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周醒言的距离,她重新回到了安全线之外。
不去想,不再见面,就不会期待。
周六,她没有给自己安排工作,而是坐高铁去了邻市。
这是她第一次来演唱会,漫天彩带散落,轻飘飘地落到了她的手上,乔锦仿佛陷在与世隔绝的乌托邦世界。
耳边喧嚣浪漫,周遭的粉丝跟着合唱,她手指微微颤抖,眼里泛起热意,就这么沉默地掉下了眼泪,视线也渐渐模糊。
这是她喜欢周醒言的第九年。
因为他,她喜欢上这个歌手。
九年,她终于来到他的演唱会。
而她竟还没学会放弃。
第23章 房间
乔锦不断地让自己忙碌起来。
今年不回家过年, 为此尤溪芸频繁打电话过来指责。
和妈妈沟通结束, 她只觉得筋疲力尽。
除此之外,还有件困扰的事。
这次的拍摄是半年前就预订了,她提早选好了民宿,只不过前几天民宿老板亲自打电话过来。
说是家里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没办法只能停业。
对方态度很好, 以双倍价格退给她,还不断地道歉。
乔锦实在说不出责怪的话, 开始发愁拍摄地点。
新年各个民宿早就被订满了,少数没满的房间价格蹭蹭蹭翻倍。
乔锦纠结许久, 在朋友圈发了个求助。
舒嘉梨正啃着苹果刷手机,看到她发的内容, 根本没有在外完美女神的模样, 单脚蹦哒着去找人。
周醒言最近挺忙的, 也就今天难得休息。
男人不知在跟谁打电话,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谁都能看出他心情不错。
舒嘉梨却莫名慎得慌,想说的话噎在喉咙里, 搓了搓肩膀, 直到他结束通话,她蹦出一句:“你又要坑谁了?”
“好说话”、“温润如玉”这类好词儿和周醒言完全不搭边。
外人不知道他什么底细, 舒嘉梨却十分清楚,他这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比如小的时候,舒迎川他们霸凌周醒言, 他面上不露半分,却在某天全部还了回去,差点让人废了。
舒嘉梨原本是讨厌他的, 却在撞见他的疯劲儿后吓到了,从此安分得像只鹌鹑蛋。
不过久而久之,她觉得她这哥也挺好的,至少这些事儿都是对着外人干的。
周醒言和舒迎川的合作,本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圈套。
这几天渐渐开始收网,看到舒迎川气急败坏跳脚的样子,他的确心情好。
“不老实待着,蹦蹦跳跳的干什么?”
周醒言没有反驳她,倒是拧眉扫了眼她的脚。
舒嘉梨前段时间不小心扭到了脚,已经被叶斯珩按在家里休息了好久。
“你之前不是说,有朋友的民宿新开业?”
舒嘉梨也没管他的事儿,哼哧哼哧地单脚跳过来,又把自己栽进沙发里。
“嗯,你又要去玩?”
周醒言的声音里明显透着不赞同,舒嘉梨嚷嚷着:“我没有。”
“是小锦需要,我帮她问问。”
男人从手机里抬起视线,微顿了下:“乔锦?”
“对啊。”舒嘉梨晃了晃腿:“哎别问了,你肯定没什么印象,直接把民宿推给我吧?”
周醒言忽地想到那双圆润干净的眼睛,她当时还提醒他有关舒迎川的事。
但这姑娘估计没想到,真正吃亏的人不是他。
这段时间太忙,他无暇顾及不重要的事。
乔锦对于他来说,就像是渐渐沉下去的对话框,的确没有放在心上。
周醒言没有答应舒嘉梨,他找着乔锦的联系方式,漫不经心地说:“不用。”
“为什么?”
舒嘉梨没懂,“你那的民宿也住满了?”
周醒言没应她的话,把民宿的名片推给乔锦,对话框里却出现了一个醒目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周醒言的手顿住,黑而沉静的眼里毫无波澜,定定看了两秒,无端溢出了声轻笑。
叽叽喳喳的舒嘉梨顿时噤声,觉得他真吓人。
是哪个倒霉蛋要遭殃了?
“你转给她吧。”
周醒言倒是没怎么生气,把名片推给她,舒嘉梨狐疑地看着男人:“你这民宿真能住人吗?”
他语调闲闲:“不知道,没去过。”
舒嘉梨瞪大了眼:“那你还推给我?”
“不是你问我的?”
“......”
周醒言的朋友,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虽然人差了点,民宿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舒嘉梨还是推荐给了乔锦:【对了,这家民宿上周才开业,所以大众点评上还没有。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直接提。】
她愿意帮忙,乔锦感谢都来不及。
舒嘉梨镶嵌着钻石的手啪嗒啪嗒打字,不忘问周醒言:“你今年回家过年吗?”
“不回。”
舒嘉梨的视线抬了起来,只见男人脸色寡淡,窗外黄昏笼罩,倾斜在他冷峻的侧脸处,透着寂寥的孤独感,让她心里有些发酸。
她收起了吵闹的姿态,扭捏地劝道:“你有一个人啊,要不回去吧,妈妈也挺想你的,爸爸他....”
“行了。”
周醒言伸手揉着她的脑袋,漫不经心的仿佛根本不在意:“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去哪都一样,还不用听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