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问:“那你知不知道蒋万彪的制毒窝点在哪里?他从哪里买的原料,同伙还有哪些人?”
乌达钦一问三不知,“政府,我就是个牵线搭桥的,我又不会制du,蒋万彪能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吗?”
黄建海心事重重走出审讯室。
好消息是蒋万彪那边制冰过程不顺,暂时还没有流通到市面上的风险。
坏消息是他们对他制毒窝点位置、同伙人员、原料来源依旧一无所知。
第二天上午开会,他问大家还有没有破局的新思路。
“周茉,你怎么看?”
黄建海忍不住又“迷信”了一回,这丫头运气一直很旺,万一又能琢磨出啥好点子呢?
周茉咬着笔杆,头脑风暴中。
“黄队,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突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蒋万彪不是让乌达钦给他找厨子吗?我们给他送一个厨子过去,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你是想说,派个卧底打进去?”
黄建海反应过来,马上摇头,“不行不行,这跟一般的卧底任务不一样,要南边来的厨子,还得会制冰,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找去?”
周茉:……
实不相瞒,我说我会,你们信吗?
她终于明白系统这回为什么塞给她一堆实用的枪毙小技巧了。
敢情是在这儿等着呢。
她张了张口,正要毛遂自荐,隔壁雷星宇突然拍案而起。
“有啊,师父,咱们有应主任啊!”
第30章
周茉: →_→
死亡凝视ing……
雷星宇毫无知觉, 还在激情叭叭:
“首先,应主任是港城人,够南方了吧?一张嘴就是‘带佬’‘雷猴’, 口音绝对没问题。第二,人家又是法医又是博士的, 专业技术人才啊,学个制冰不是轻轻松松?第三……”
黄建海忍了又忍, 终于婶可忍叔也不能忍, 抬手一个大比兜。
“第几也不好使!净扯犊子, 应主任是什么人,那是咱分局乃至全市局都要供起来的大宝贝, 你让他去卧底, 不想活了?”
应家如今分两支,无论是留在大陆的,还是赴港发展的, 都是响当当的大实业家, 投资建厂,捐钱捐物, 心系祖国, 绝对的爱国华侨典范。
应枢言办公室里好几台检验仪器都是他自掏腰包从国外买回来的,死贵。就连市局法医偶尔遇到麻烦的案子, 都会来分局借用呢。
最重要的一点, 他只是个法医啊!
“那帮制.毒贩.毒的畜生早就失去人性了, 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都做得出来。想想洪超是怎么死的?应主任一个文弱读书人, 你让他去毒窝里卧底,真遇到危险了怎么办?用手术刀捅人啊?”
雷星宇被师父劈头盖脸训了一通,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捂着脑袋讪讪解释:“我没想那么多……但凡我要是符合条件,我自己就上了,肯定不用劳烦应主任啊。”
可他一不会粤语,二不会制du,张嘴一股苞米碴子味儿,分分钟不就露馅了吗?
黄建海气得不轻,这话要是让应主任听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一大队对他有意见,故意给他挖坑下套呢。
何冰赶紧拉着他坐下,“消消气,雷子也没有别的意思,你还不知道他那个脑子吗?”
雷·没脑子·星宇:“对对对,我没脑子,师父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黄建海缓了一会儿,心累地摆摆手,“这条路行不通,大家再想想别的法子。”
“别呀黄队,我还没说完呢。”
周茉等了一会儿,见大家都没有更好的主意,又举起手,“您担心应主任孤身闯虎穴会有危险,那就让我去呗,我的身手您总该放心了吧?”
威风赫赫周铁头,战绩可查!
黄建海刚落回去的心又提了起来,瞪着周茉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你,我看你真是让雷子带坏了,脑子呢?你是会粤语还是会制冰?”
周茉想说她会,但是不敢。
眼珠一转,她似是不服气地开口:“我听应主任提过,他说制冰其实没什么难度,南边的厨子普遍也就初中学历,要么是在药厂里干过的工人,连高中生都找不出几个。我好歹还是个大学生呢,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让应主任趁这几天给我补补课呗,我肯定能学会!”
“真要那么简单,为啥蒋万彪的人迟迟做不出来?”
黄建海还是不同意,又补充了一个理由,“别忘了,你前几天还是百汇娱.乐城的思思小姐,突然又变成南边来的厨子,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见过我的人,现在不都在分局里面关着吗?”
周茉眨眨眼,“再说我还可以变装啊。黄队,你敢不敢给我一个机会证明一下?”
对上她自信十足的模样,黄建海的拒绝到嘴边改了口,“……行,让我先试试你的本事。”
第二天上午,褚三金又被提到审讯室问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问题又被翻来覆去问个不停,但黄建海和何冰虎视眈眈坐在对面,他也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回答。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儿。你看下笔录,没问题就签字。”
褚三金签完名,被两名警察押送出去。
黄建海和何冰走在他后面。
“黄队长,这份结案报告需要您签个字。”
身后响起一道细弱女声,褚三金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留着厚厚齐刘海,戴大黑框眼镜,穿橄榄绿制服的小女警正站在黄建海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巴巴地等着他。
黄建海接过扫了几眼,立刻皱起眉头,毫不客气地批评:“你怎么干活的,技术科的报告少了一页没发现吗?这要是交上去再被检察院打回来,让我们一大队的脸往哪儿搁?”
小女警被他训斥得抬不起头,缩着肩膀,双手不安地攥紧裤缝,眼看就要哭出来了似的。
从褚三金这个角度,能看到她泛着油光的头发,眼下浓重的黑眼圈,还有暗沉枯黄的小脸。
他还不知道后世会有一个专门的词儿形容这种状态,就是班味儿太重。
他只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惨,怎么就想不开非要当警察呢,还落到黄队长这个铁面判官手里。
何冰站在黄建海稍后一点的位置,余光一直在关注褚三金的反应。
他眼中有好奇,还有一点同情,就是丝毫没有觉得这人眼熟的既视感。
毕竟一般人确实很难把那个在舞厅里作天作地,脸上粉有二斤厚的思思小姐,和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灰头土脸的小女警联系起来。
在褚三金的想象里,思思小姐现在应该坐在金碧辉煌的大别墅里,穿着真丝睡裙,手里摇晃着高脚杯,和那个神秘帅气又专情的公子哥儿谈情说爱才对。
他很快就对黄建海训斥下属失去兴趣,转身往拘留室方向走去。
待他走远,周茉一抹脸,又恢复了灵动狡黠的模样。
“怎么样黄队,我就说他肯定认不出来吧?”
不枉她今早起来往头上涂了沈女士的半瓶啫喱膏,还剪了个贞子同款刘海。
甭管好不好看,你就说管不管用吧!
就算是女明星,妆前妆后都判若两人,何况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警察呢。
黄建海没吭声,周茉像个小尾巴跟在他后面不停缠磨。
“黄队,你就让我试试吧,不然队里还能找出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吗?”
黄建海突然停下脚步,周茉没能及时刹车,结结实实撞上他后背,鼻尖一酸。
他回头一看,小丫头正揉着鼻子,眼睛红红,仿佛受了老大委屈的样子。
“何冰,你去把应主任请过来。”
黄建海无可奈何,抬手点了周茉两下,快步走进大办公室,“把手里的活儿放一放,一会儿都去隔壁开会。”
……
应枢言来到一大队会议室,进门先闻到的是一股有些刺鼻的香味。
他顺着气味的源头望过去,对上周茉的新造型,不由眉头一挑。
难道思思小姐的新剧本是丑小鸭变白天鹅吗?
还是又有新任务了?
“应主任,今天请你过来是想找你帮个忙。”
黄建海朝着众人一挥手,认真问:“我们队里学历最低的也是中专毕业,假如他们从现在开始学制冰,最快几天能出师啊?”
应枢言:……
上班六年,他第一次听到有刑侦队长主动要求学习制.毒的。
待他听完来龙去脉,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是走到黑板前,唰唰写下一个未完成的化学方程式,转头对众人淡淡道:“五分钟思考时间,把它配平。答不上来的,现在就可以出去了。”
一大队众人:……
好像回到了从前最可怕的日子。
这些符号都代表什么化学元素来着?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完蛋,全都还给老师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