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子豪瞪了他一眼,“你是怕我私吞这三十万吧?哈巴狗,成天只会绕着人脚边转,你烦不烦?”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还做不明白吗?
自己跟来也就罢了,还非要带上这些叔父们……
廖子豪懒得跟他扯皮,目光往应枢言手里的银色箱子瞥了好几眼,视线难掩火热。
“徐生,我们现在就验货?”
他往后招了招手,便有小弟拎着新定制的防护箱走上来。
廖子豪亲自为周茉演示开箱锁扣,打开后,里面的高密度海绵合着文物轮廓精准挖出凹槽,将三件文物严丝合缝放入其中。
“Jasmine小姐,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周茉确定文物没被掉包,目光从箱体内缝夹层一闪而过,轻轻点头。
另一边,应枢言打开银色手提箱,三十捆百元美钞码得整整齐齐。
嗯,跟游艇一起,都是找他大哥借的。
他还问了廖子豪一句:“需不需要等你们一张一张验过?”
“徐生说笑了,以你的身家背景,区区三十万美金,犯得着用□□骗人吗?”
应枢言合上钱箱,作势递出,“合作愉快——”
“且慢。”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廖子豪转过头,没好气道:“你又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只是昨天看到一条新闻,说最近在欧洲一场拍卖会上,有一座和这个差不多的菩萨石像,巴掌大的一尊,就卖出25万美金的天价。”
向天问一步步走过来,脸上闪动着算计的光。
“徐生,你用三十万美金就想打包这三件宝贝,是不是太便宜了?”
应枢言眯起眼睛,神色不悦,“你想坐地起价?”
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动声色朝周茉那边看了一眼。
向天问笑了两声,“如果我说是呢?”
廖子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向天问你@#¥%……你有病吧!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想我做成这笔生意!”
都临门一脚了还在这儿叽叽歪歪,这不是存心找茬吗?
他正骂的起劲,没想到向天问突然从腰后抽出一把枪,顶上他的额头。
“小崽子,知不知道我忍你很久了。”
向天问眼底淬满寒光,“我这辈子只服廖锦祥一个大哥,就算你是他的种,也不配跟我吆三喝四。”
辉爷原本就是被拉来撑场面的,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个局面,急急往前走了两步:“天问,不可以——”
一阵清脆的子弹上膛声接连响起,守在过道的那些小弟全都拔出枪,枪口对准了甲板上的这群元老叔父们。
辉爷止住脚步,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你把我们都骗来公海,是想逼宫篡位吗?!”
“是又如何?”向天问彻底露出真面目,神色傲然,“我对七爷忠心耿耿,为黑虎堂出生入死打下这份家业,可他唯一的儿子是怎么对我的?叫我看门狗,叫我三姓家奴!”
他枪口用力抵住廖子豪额头,看着他吓得脸色苍白两股战战的衰样,越发痛快,“反正你我之间早晚必有一战,那我就先下手为强!”
大海茫茫,只要他把廖子豪和支持他的辉叔等人通通杀了丢进海里,死无对证,看谁还敢不服他的统管?
“喂,你们帮派打打杀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周茉紧紧挽住应枢言手臂,颤声冲着向天问喊,“钱已经给你们了,快把文物给我,我们马上坐游艇离开,不,不会干涉你们选谁当老大的。”
“来都来了,我还会放你们离开吗?”向天问眼中凶光毕露,“海里这么大,多扔两具尸体也容得下。”
周茉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惊叫:“你想黑吃黑?!”
甲板下方传来轰鸣声,不知何时,连接两艘船的绳子已经被解开,软梯也被收起,渔船突然启动,载着向天问和他的“人质”们一路向西疾驰。
……
交易地点三海里外,一艘伪装渔船上。
林家明站在船头,手里握着一个便携信标追踪器,上面代表文物位置的红点一动不动,显示一切正常。
“林队,我们什么时候行动?”对讲机里传出海警声音,“五分钟内,我的摩托艇就能赶到交易地点,人赃俱获。”
“再等一会儿,小周他们的游艇刚靠过去,应该还在验货……什么情况???”
话音未落,屏幕上的小红点突然急速移动,而且正是朝着他们这艘渔船的方向而来!
林家明脑子嗡地一声,立刻抄起对讲机大吼:
“计划有变,立刻收网!”
……
“天问哥,好像有水警追上来了!”小弟从驾驶舱探出头慌张大喊。
渔船全速前进中,四面八方却不断有破浪声席卷而来。
那是走私客最为熟悉,也最为闻风丧胆的缉私艇引擎轰鸣声。
向天问脸色一变,往海面上左右张望,隐约瞧见更多船只的轮廓越来越近,仿佛要将他们合围起来,一网打尽。
怎么回事?为什么条子来得这么快?
难道是他身边有鬼?
就在向天问心中惊诧不定时,手上力道稍有松懈,廖子豪趁机握住枪管,猛地一甩。
向天问立刻回神,二人厮打起来,砰砰两发流弹打在栏杆和船身上,金属嗡嗡作响,仿佛拉开了混战的序幕。
别看辉爷他们年纪大了,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病虎,再者他们上船时也各自带了一两个心腹小弟,对上向天问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渔船上陷入混乱,打斗声和枪声不绝于耳,时不时就有人中枪哀嚎,或是被打倒推进海里。
周茉和应枢言倒是捡了便宜,向天问顾不上他们,他那些小弟也各有对手,于是二人拎起文物密封箱和那三十万美金就往船尾方向跑去。
再坚持一下,只要等到缉私艇追来,他们和文物就都安全了!
陈皮九突然如鬼魅一般拦在过道上,衣角沾血,那张被火舌舔舐过的面孔越发狰狞,他朝周茉伸出手:“把箱子给我。”
周茉反而抱得更紧,“不给,这是我花钱买的!”
陈皮九冷哼一声:“钱也要,东西也要,到底是谁想黑吃黑?”
他阴冷的视线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过,忽地瞳孔一紧。
不对,这两个人的反应根本不像是华侨和港少。
条子就是被他们引来的!
想到这里,陈皮九怒吼一声,挥起沙包大的拳头朝二人袭来。
周茉迅速将应枢言护到身后,在狭小的船舱过道上和他过招。
陈皮九试出她身手不凡,心生忌惮,一个假动作晃过周茉,利爪如鹰朝应枢言胸前抓去。
周茉急着上前回援,没想到这还是陈皮九的假动作,他真正的目标是应枢言手上的文物箱!
陈皮九夺到箱子转身便跑,周茉立刻追上去,二人在船尾缠斗不休。
周茉已经看出他的意图——走私一级文物是重罪,只要警方抓不到证据,黑虎堂便能逃过这次灭顶之灾。
陈皮九几次想把文物箱丢进海里,可他一靠近栏杆就被周茉打回来,二人各执箱子一角,谁也不肯先放手。
缉私艇的声音越来越近了,陈皮九眼神一寒,袖中滑出一枚短刀,猛地刺向周茉侧腹。
她动作一滞,不可置信地低下头,一团鲜血汨汨涌出,很快沾湿了衣料。
“去死吧!”陈皮九狞笑着推开她,用力将文物箱抛向海面。
周茉忍着剧痛往前一扑。
“周茉!”
应枢言终于追过来,看到的却是周茉和文物箱同时坠海的画面,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
意识不断下沉,下沉。
海水争先恐后涌进来,肺部空气被无限压榨,直到无法呼吸。
周茉一会儿觉得自己在下坠,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在天上飞。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规律的滴滴声吵醒,猛地睁开眼睛,狠狠吸了一口消毒水的味道。
【滴,宿主成功还原死者姿势!奖励……】
【警告!警告!宿主即将失去生命体征,绑定解除倒计时:10——】
【解绑暂停,受不明病毒攻击,系统即将改写规则】
【@#¥%……】
【滴,宿主成功还原死者姿势!奖励水下氧气供应12L,持续时间30分钟】
周茉才恢复意识,就被灌进脑子里的一连串系统音砸得晕头转向。
她刚刚还原了谁的被害姿势?是被陈皮九用同样手段捅死的其他人,还是……她自己?
这bug还能这么卡?
周茉恍恍惚惚,唯一确定的是她又捡回一条小命。
她努力偏过头,视线投向窗外,呼吸一滞。
这间病房所在的楼层一定很高,她都能看到外面鳞次栉比的摩天大厦,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