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钧了然地哦了一声,随后朝她勾手,“过来。”
许熙宜毫不犹豫摇头,“我还没洗呢。”
言罢拔腿往浴室去。
裴昭钧看她没出息的样子,无奈摇摇头,回到桌案旁,翻起了成婚时的礼节账簿。
等了一刻钟多,屏风后绕出一道身影。
乌黑的密发如云般铺在她脑后,她一身交领白衣裹着便出来了,腰间懒懒系着一条绸带,双手搅在一处局促地张望他,“长公子,我好了。”
眼神亮晶晶的,带着被热水晕染的湿润。
裴昭钧慢慢搁下账簿,又用帕子净了手,慢步过来,“头发还没干呢。”
许熙宜后知后觉,哦了一声。
裴昭钧蓦地笑起来,低眸瞧她,“这么急?”
“哪有!”许熙宜否认,恼恨地瞪他。
裴昭钧没说什么,只扬声吩咐嬷嬷送进来一盏烤灯,吩咐许熙宜坐在凳子,自个坐在她对面近乎包裹住她,抬手撩起她发梢,为她烘热。
宽阔的胸膛横在眼前,眉棱漆黑而暗带锋芒,神情无比专注,清冽视线自她面颊扫过又落去她发梢,修长有力的指节清晰穿过她发梢,撩起一撮撮发丝,悬在烤灯之上。那神态,认真到仿佛在做一件再重要不过的事,动作更称得上有条不紊,令许熙宜生出下一瞬就要被他剥了的错觉。
也不知是烤灯过热,抑或空气稀薄,许熙宜坐了片刻,便觉呼吸不过来。
“长公子今日怎么回得这样晚?”许熙宜开始寻找话题。
裴昭钧一顿,视线慵懒地移在她面颊,又是极轻一笑,“明日休沐。”
“哦....”许熙宜压根没听明白两者的关联,也不重要。
“好了吗?”
“这么急?”他又笑。
许熙宜恼了,羞道,“我自己来!”
裴昭钧却捉住她双手,将她往怀里一按,另一只手覆去她腰间,下一瞬将她整个人给托起。
许熙宜身子突然腾空,被迫夹住他腰身,吓了一跳。
她从来不知他力气这般大,毫无征兆便将她给抱了起来。可惜此时此刻暧昧的姿势,让她无法去思考自己方才的迟钝,他眼神冷静而犀利像是在凌迟她,许熙宜热辣辣看着他,不知如何反应。
裴昭钧将人搁去梳妆台,抬手放下帘帐,待帘帐严丝合缝阖上,俯首用唇舌抵去她面颊,渐渐逡巡至她耳珠,渐而往下落在她脖颈。
有了几夜的经验,他已精准无误地捕捉到她的敏感点,重重往她侧颈一吸,许熙宜不自禁蜷缩起来,近乎嘤咛一声,“你..慢些。”
裴昭钧像是蓄势许久的兽终于捕捉到自己的猎物,一改平日的从容与冷静,反其道行之,手掌轻车熟路深入她腰后渐而往上扣住她脊骨,与此同时唇往下在她锁骨处不轻不重咬了下,酥得许熙宜直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去推他。
裴昭钧不满意她的推搡,扣紧她后背,顶开她膝盖,彻底挤进去,碰触到那一刻,许熙宜倒吸一口凉气。
亲手丈量过自然知道其可怕,一想到待会要钻进...许熙宜打了个激灵,蓦地生出几分害怕。
“长公子...”她低低唤出声,“你一定一定要慢些。”
裴昭钧冷笑着,丝毫不温柔地将人抱起扔去床榻,随后欺身而上悬在她上方,口吻依然冷静得过分,“那你来?”
许熙宜睁开眼,迷茫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裴昭钧没回她,而是抽出她腰带,再度覆上去,密密麻麻的酥痒漫上来,许熙宜颤抖着弓起脚跟,手不知该去抱他还是推他,嗓音哆哆嗦嗦自唇齿挤出,眼神无力地瞥向帘帐方向,见第二层帘帐还不曾搁下,她艰难去推裴昭钧,
“帘帐放下来...”
“你不是嫌热吗?”裴昭钧百忙之中回了她一句。
许熙宜懊恼不已,这个时候只顾得上羞哪顾得上热。
脚要去踢他,却被裴昭钧握住分开,身子再度挤进来。
许熙宜忽然就不说话了,身后是结实的床板,她无处可逃,只能像是粘板上的鱼肉任由他宰割。
三月中上旬的夜,正是春暖花开之时,夜风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送来一段湿漉的花香,花香被床榻内灼热的气息所染,也变得靡丽不堪。
吻划过脖颈终于送到她唇瓣,含着她湿漉漉的舌尖,将那一抹花香与清甜一道吞下,不急着深入而是有意无意摩挲她。与那儿一样带给她一阵又一阵颤流。
手被他握住,呼吸伴随灼热的唇息一寸又一寸漫过她绯红的面颊,低哑的嗓音穿透她耳膜滑进心底,“你自己送。”
许熙宜浑身早已滚烫如水,虽不明白他为何要这般做,却还是懵懵懂懂听他指挥。
衣裳早混在一处,薄被披在他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也不知是过于紧张抑或没经验,许熙宜急出一身汗,“长公子我不会。”随着这声不会,手没握稳,弄得裴昭钧闷哼一声,双臂撑在她身侧长吐一口浊气。
“你不是说你的手是四海八荒第一稳吗?”
他还有功夫来调侃她,握住她双臂往上一压,彻底掌控局面。
唇始终含着她温柔的安抚,手腕却覆在她腰肢,带着几分老吏的沉稳意图循序渐进。汗一阵阵炸开,眼眸热汗迷离,唯恐自己发出不合时宜的嗓音,抓了一把头发塞进嘴里,裴昭钧被她给气笑,非拨开她整张滑溜溜的脸蛋,用唇温柔地堵住她的喘。可许熙宜知道所谓的温柔只是表象,暗处却有利箭势不可挡地直抵心房。
第56章
许熙宜下意识往后退, 仰身倒在引枕,却因腰肢被他摁着,反而更深, 湿漉漉的吻衔过来,有意无意逗弄她舌尖,他悬下身,近乎将她箍在怀里,英俊的五官在她面前无限放大,温柔至极的眼神,辣手摧花般的进抵。
窗外春虫如沸。
结束时, 两人保持相拥的姿势没动,任凭痛快淋漓的感觉清凌凌游走在神经末梢,许熙宜下巴磕在他肩骨半晌没吱声,头一回身上软绵绵的, 怎么都提不起劲。
缓过来后,裴昭钧抽身,扯来衣裳替她擦拭汗液, 顺带将自己也擦了个干净, 继而将被褥拢过来,连带她裹进怀里。
肌肤相贴,那种感觉仍未消失。
他从未见她这般柔软,软软地窝在他怀里, 看一眼都快看化了。裴昭钧轻轻别开她耳侧的碎发, 亲了亲她通红的耳珠,“还走得动吗,抱你去浴室?”
方才裴昭钧扯过铃铛,嬷嬷们已在浴室备水, 哗啦啦的水声传来,听得许熙宜面红耳赤。
“再等等。”等身上的热浪褪去。
还想再抱一抱他。
裴昭钧听出她嗓音格外暗哑,不由得笑了笑。
许熙宜不服气,双手往上攀住他双肩,打算去蹭他,怎料这一碰疼得裴昭钧呲了一声。
“怎么了?”许熙宜忙抬起眸。
裴昭钧忍了忍,低眸睨着她笑,“你说怎么了?”
许熙宜不解,立即自被褥里钻出一些,扒开他衣领一瞧,赫然瞧见他右肩处有两排极深的牙齿印,不消说,正是她的杰作。
方才被他弄到最深之处,身子直犯哆嗦,潮水灭顶那一瞬便没忍住往他肩口咬了两下,当时不觉,眼下方知印子极深,可见用了不少力。
许熙宜害臊地捂住脸,闷在引枕里不说话。
裴昭钧侧过身,见她一张脸全埋进发丝里,慢条斯理将她剥出来,“怎么,你还委屈上了?”
许熙宜闷声闷气道,“不能怪我。”
他那会儿将她箍得极紧,直往她身子里钻,她那么能耐的人仿佛被他下了蛊,四肢五骸被绵软的潮流给占据,除了依赖他盼着他快些再快些,竟无半点招架之力。
许熙宜从不知男欢女爱是如此情地,严丝合缝,推拉进抵,思绪被那股欲望主宰,绵绵软软的好似要飘起来,所有毛孔舒展开,快活得要命。
他有斧剑凿她,她却无利刃回击,只能用牙齿咬。
裴昭钧再度亲了亲她,将人搂进怀里,故意逗她,“那怪谁?”
许熙宜朝他扔眼刀子,眼梢又红又软,一头乌发覆下来,衬得她跟妖孽似的,看得裴昭钧喉结一动,指腹轻轻撩在她下颌,再问,“可以去浴室了吗?”
“嗯,将外衫扯给我。”
中衣方才擦汗用过,不能再穿,裴昭钧便自梳妆台处将外衫拿过来,二人各自穿戴。
裴昭钧先下床,许熙宜裹好后一步下榻,正打算往浴室走,腿部忽然碰到什么东西,忍不住低眸看了一眼,一团黏糊糊的印迹映入眼帘,意识到这是什么,脸色霎时一红,支支吾吾冲裴昭钧说,
“你先去,我等会过来。”
裴昭钧裹着那件月白的长衫,立在床栏边,似笑非笑看她,“为什么?”
许熙宜急了,捂着胸口道,“我收拾一下床榻。”
裴昭钧往外抬颌,“嬷嬷会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