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一个地方踩来,越来越近,只见她到了靠近祖屋的空中,听她在上方小声道:“灵祖老祖,你们都别生气啊,我过来找找我家女儿,还有我家那个把我女儿带走了不回家的老不死。”
她口中的老不死哭笑不得,往上道:“夫人,我们在这。”
只一声,只见一个身着白色罗纱的仙子往他们这边飞快飞来。
怀璧抬首,微笑看着母亲像只漂亮的仙蝶一样朝她飞来,等她张开手接住了母亲,她怀中仙界出了名的爱哭仙子果真抱着她的脖子,呜呜哭了。
“你这个坏小孩,有了道侣就不要娘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让你成亲了,男人有什么好寻的?没了再找不行吗?”仙子在她怀中一边儿哭着,一边儿还脚尖飞高了一点,来掐比她要高不少的女儿的脸。
怀璧由母亲掐着脸,看着母亲有些显疲惫的脸,她有些心疼,但回来能抱到母亲,能看到母亲,她又很幸福。
“还笑?”怀璧的母亲,飞蝶仙王摸着女儿微笑的脸,又是生气又是心疼,“疼吗?娘可掐疼你了?”
“不疼。”怀璧放下母亲,牵着她的手,和她道:“回家去,我给你留了几匹布,有几匹你自己留着穿,有两匹,你拿着给我和青天多做几身衣裳。”
“不想给他做。”
“不想给谁?”
“给那个青天。”
“做罢,做成一样的,他样子好看,要是不找回来,再找个像他一样的女婿,也不容易。”
“还找他啊?没找回来?”
“还要点时间呢。”
……
“还要多长时间啊?你才刚进家啊?”怀璧要走,飞蝶仙子拉着她的手,眼泪在她眼睛里直打转,“怎么就要走了?”
在父母的院里小坐了片刻,看过母亲,怀璧要去天翎朝和奉圣朝的交战处走一圈,走完就去帝*都,走完朝廷,她就要去天上和天外了。
她没有太多时间耽搁。
可看到母亲的眼泪,饶是怀璧道心坚固,也很是心酸,她擦着母亲眼边的泪,道:“等找到青天,能休息了,我们就带上你和爹,我们四个人一起出去游历玩耍。”
“不找他了好不好?”飞蝶仙子哭着道:“我也不要出去玩,你留下。”
“娘,去屋里给我找件披风,夜深,有点冷了。”怀璧沉默了一会儿,一会儿后,她生硬地道。
“呜!”飞蝶仙子跺脚,她跺了又跺,果真回屋去找披风了。
她真真找了披风,找了披风出来,女儿也不见了。
她
看也不看此时那立在院中,神情僵硬看着她的道侣,她拿着披风捂着脸,回了卧室,把头埋在披风中号啕大哭。
她女儿在外面,不知要吃多大的苦。
她的小仙子呀,要是可以,她才不愿意她的小仙子去当什么战神将军。
小仙子是扛起了别人的天,可小仙子的天,谁去帮小仙子扛?
……
怀璧急速朝交战处飞去。
路中,在祖屋布置护界醒过来一次的灵祖又醒了,祂在怀璧的灵台问怀璧:“那是你娘啊?”
“是的,灵祖。”
碧树想了又想,安慰娃娃道:“挺能哭的,是个好娘。”
怀璧莞尔,道:“她怀我的时候,怀了很久,我在她肚中吃的灵气,比怀两个哥哥的时候加起来还要多,为了补足灵气,她连睡觉都在吃东西,生我的时候差点连命都没了,我生出来的时候,不知道哭,只知道笑,她跟我爹说,她把我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干了,我不哭方是自然,她希翼我的长生里没有一滴眼泪,若是有,就由她来哭就好。”
她有一个愿意为她承担苦难的母亲。
“是个好仙子,”碧树动容道:“也就她像点话了。”
像她爹和那个哥哥,着实有点差劲。
不过碧树没怀疑他们的真实身份,毕竟,这两个人的贪生怕死和谨慎胆小,着实是与自古在祂树下生活的那群怕死的崽子们如出一辙,都无需祂去查看他们的血脉传承。
“是,我娘是个好仙子。”灵祖的话,往往只能听一半,怀璧菀尔。
很快,怀璧就到了天翎朝和奉圣朝的交战处。
她花了点时辰,站在战场回溯了过去几十年间的战争场面,等她从这几十年的时间空间里走出来,天色已呈鱼肚白。
天已亮了,军队里的不少人已经起床了,伙夫已经烧起了火,煮起了饭。
天翎朝和奉圣朝的军队里,如今要靠灵食饱腹,支撑仙身的仙人众多,占军队人数的一半以上。
不像怀璧几千年打仗那会儿,仙王还占了一半。
如今,低修为的仙人撑起了大半个战场。
就这六十年,天翎朝死了六千多万人,其中五千多万,皆为普通仙人。
仙界灵气匮散严重,他们的寿命一退再退,在家中,他们找不到支撑仙身和助长修为需要的灵食,便来战场寻活路。
天翎朝的军队里,骂她的有,一半而已,另一半,对她崇拜有加,还有崇拜她的人,会和辱骂她的人大打出手。
她曾经麾下受过她恩惠的一个仙君小将,因为他属下有人骂她,气得在军帐当中骂娘,有一天气不过属下小兵对她的侮辱,把人抽了个半死,被告到了兵部,他头上的将衔因此被撸了下来,如今只是一个队尉长。
直到今天,他还是没有脱离军队,还在为天翎朝而战。
至于奉圣朝,杀红了眼,降兵也杀俘虏也杀,杀他们之前还戏弄他们,在时空回溯的这六十年,怀璧看着战争一天变得比一天残酷,很多人毫无人性,成了专门杀人的器,以杀人为乐。
有东西,在奉圣朝里崩坏了,为了赢得战争,他们放弃了他们曾以往还愿意与天翎朝一起遵守的共同规则。
怀璧沿着时空线给她的提示,漫步空中,找到那一个个滥杀他们天翎朝将士的人,等都解决了,她提着他们的脑袋,从空中走下,走向了奉圣朝这次战争搭建而起的城墙,也就是国门。
太阳从东边升起,她听到了下面许多人的惊呼声,怀璧背着太阳而来,定在他们的国门中间,把这些头,一颗一颗镶进了他们的城墙。
她以牙还牙而来。
“是战神怀璧!是我们的怀璧将军,她来了,她回来了!她回来帮我们报仇了!”对面,有天翎朝的人在流着泪大叫,大唤。
怀璧把手里的头镶完,隔空一抓,又抓了一手五个,又把他们打进了城墙。
她是战神不假,是杀神更不假。
无数法光朝她冲来,怀璧挥手把这些攻击她的法力弹了回去,等她杀的人头都进了城墙,奉圣朝的城墙,除了那道被她镶着人头的城门还在,其余皆被已被她弹回去的法力击了个破碎。
她要做的事做完了,怀璧回首朝天翎朝那边朝她大叫的将士们一颔首,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
与此同时,天翎朝帝都,收到了万里加快的军讯传音:怀璧将军回来了。
等更多的消息,传到天翎朝的帝都,帝都老帝皇的书房里,帝座对面,坐着一个身着青白色交织的法衣的美丽仙子。
天翎帝皇看着手上他从怀璧将军给他的储物袋中拿出来的圣灵石,他问对面的将军道:“果真有圣界?”
“有。”
“那里有朝廷吗?”
“没有,那里用修为决定资源领土,强者生,弱者死。”没有力量会去保护,可怜弱者。
“他们……”
“我知道的都在这里。”怀璧朝他扔去一枚记录石。
这时,外面有人道:“太子到!”
话刚落,太子已推门,匆匆而入。
见到怀璧,他弯腰,拱手,“老师。”
他当过怀璧一段时间的书记官,在怀璧手里干过活,算是怀璧的部下。
他也跟怀璧学过一段时间的法术,从怀璧这里学了不少,也算是怀璧的学生。
太子因身份要维持中立的立场,不入任何门派,但拜教过他的人为老师,还是能拜的。
怀璧便是他众多老师当中的一个。
“过来。”见到以往的学生,还是那个以往那般沉稳可靠的青年,怀璧因杀气过盛而显肃杀的神情缓和了一些。
“是。”
“给你。”怀璧拿出一个只有小珠子大的血果,血果她还有不少,是她手里为数不多的最多的灵果,不过因为过于珍贵,她还是只拿了一个极小的给太子。
“老师?”太子极速朝父帝看去。
天翎帝皇当下就朝他扔出了一个灵盒,太子接过,迅速把散发着极浓郁灵气,生机盎然的血果装到了灵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