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便是东家跟金账房喝茶，保护东家的雷护卫也只能站在其外头，万没有跟着东家一道进去的道理。
但转念一想，这女修士手里头有晶灵石，她带人进去，坏了点规矩，这又说得通了。
不知底细的人，是要敬着些，免得得罪了那得罪不起的，乙一不再纠结于此，他立在原地，朝那边的金账房道：“小人去提壶灵水过来泡茶。”
“去罢。”对乙一这个得力下属，金账房向来对他颇不错，跟他回了一句。
“是。”
“请坐。”他们已行于落坐处，金姓账房又请了一道。
“善。”怀璧落坐。
她身后的灵璧机灵此时领着人退后了一点，在对面的中年文士也落坐后，领着众人，盘坐在了她的身后。
“星辰。”将将坐下，怀璧喊了背后的人一声。
将将盘坐好的灵璧跪伏过来，掏出了晶灵石，放在她坐着面对的桌面前，学着那些人叫他姑姑的叫法叫了一声，“大人。”
怀璧颔首，朝对面死死盯着晶灵石的中年文士道：“如何兑换普通灵石?你们这里是怎么个估法?”
“我听乙一说，”金账房勉强把视线从有拳头大的晶灵石上面抬起，看向了眼前这个只有少女长相的女修，“这是大人老家山里的矿中出来的?”
怀璧淡道：“对。”
“敢问大人老家……”金账房迟疑地道，见她不搭腔，他自行接了自己的话，道：“敢问大人老家，是在何地何处?”
“那就是不能告诉你的事了。”还能请他去青天的圣地一游不成?便是她的家人，也就到过弥漫山而已。
“是吗?不便告知?”
这不是明摆着吗?怀璧看了看他，又看了眼晶灵石，把晶灵石推出去，道：“验验，出个价。”
“善。”那中年文士一顿，尔后伸出手来，把晶灵石摸到了手中。
饶是他力持镇定，怀璧也看到了他的手在摸到晶灵石的那刻抖动不休。
怀璧便从他的郑重与激动中知晓了它的珍贵。
拳头大的尚且如此，青天圣地里那些连成一大片能做成墙面的水晶石，想在这个圣界，应是极其稀有的稀世珍宝了。
也许跟在仙界的情况一样，或是仙界不曾有过的“天外之物。”
她夫何人?
神界的，还是远比神界还要远古?
他现在是在何方?是跟他们仙界、魔界、圣界现在的坏情况有关吗?
没有圣地相助，他如何对敌?受伤了，如何疗伤?
没有圣地的灵气相佐，他的修为会退化的。
她需极快找到他，去往他身边。
知道的愈多，怀璧想找到他的心，比此前更为急迫。
不过找到青天的心再是急迫，眼前需要慢慢理的事情，还需慢慢理。怀璧不急不躁，看着眼前的中年文士握着晶灵石闭眼，仅一息之间，他就睁开了眼，而他那五个握着晶灵石的修长手指，在细微地不停颤动。
他的反应比刚才还大。
怀璧的眼，从他的手，看到了他的脸上。
金账房力持镇定，再张口，他吐出来的声音略有些发紧，饶是如此，他还是不紧不慢道：“修士想换多少灵石?”
“你估价。”
“金某想问，您想要多少?”金账房手上紧握着晶灵石不放，脸色却是一片淡然，他道：“金某的意思是，您想要多少，我们天问客栈就给您多少，与您结个善缘。”
“我要多少你就给多少?”怀璧多看了他一眼。
“正是。”
“你能作主?”
“我们东家听闻您玉驾光临，已在前来的路上，还请您稍等片刻。不过，”金账房道：“他来了，也是这个意思，金某不才，能代我们东家作这个主。”
怀璧嘴角微翘。
她倒是没想到这个账房先生能如此大气。
要知他们少东家是一个在自家客栈面前，还能骂她一声“老呕物”的任性之人，想不出其家中大人，能如此懂事。
她还以为皆是嚣张之辈。
看来人不可貌相，把问题抛给她，看她作价几何，想试她的底?怀璧翘着嘴角道：“我久不入世，看着这世道的一些光景有些眼熟，房屋是熟的，字也是熟的……”
圣界的房屋梁宇，和字的样子，皆是青天的书库里描绘有的。
圣界的天道也一副认识青帝许久了的怀念口吻，想来，这圣界的位面存在了许久，位面还远高于他们仙界，他们的一些传承却从未变过。
有人在维持着它古老的原貌。
要不是有主宰在刻意维持，不会一点儿改变也没有。
金账房闻言气息一沉，道：“修士多久没入世了?”
“记不清了。”
金账房等着东家来，也愿意与她随意闲话掰扯，他道：“自从问天大变之后，天道因不回哺子民，有愧众生，隐退休养之后，圣界的灵气再次大降，不过一万年，圣界的灵气就又往下掉了一大截，如今天道隐而不出，众帝众尊修为难继，便是普通圣人的修为也寸尺难进，修士想来也是感知到了圣界不再是以前的圣界，才出的世罢?”
还真不是如此，她刚入圣界。
不过……
仙界也遭遇了一样的情况。
魔界这个情况，都要亡界了。
怀璧道：“问天大变?是什么情况?”
“修士不知?”
“我不出世许久。”
金账房看着她，而怀璧看着他手上紧捏着不放的晶灵石。
你拿着我的灵石，占着我的好处，怀疑我身份的事就随你了，但该回答我的话，还是要回答我的。
怀璧从灵石身上，又看到了他的脸上。
金账
房捏着晶灵石的手愈发紧了紧，他暗中调息了几个呼吸，方道：“看来修士确实不知，您是从万界山出来的?”
不回答我的话，还盘问我的根底，怀璧朝他伸出手，“先把石头给我。”
金账房捏紧了手。
“来。”怀璧轻敲了一下桌子。
玉石制成的桌面，这时如水波一样，漾成了水纹。
金账房一瞬之间，震惊向桌面看去。
只见那是十阶法器的玉桌如水波一样荡动，其神其形皆无散开之忧，桌子还是那个桌子，只是玉桌在法力的作用之下，玉桌化为了能流动的水，如波光粼粼般荡漾。
只一眼，他就确定了是石头化成水纹，他快快抬起头来，朝怀璧失声道：“大人是圣帝大人?”
她，当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大人?
只有圣帝修为，方才有这个点石为水的法力。
第46章
圣帝?
怀璧对其嘴里的话, 颇有些费思量。
她这一点，就是圣帝了?
圣界的圣帝，法力法门如此不堪?
青天可是叫她来圣界, 升仙帝的。
她的法力，若是已到圣帝修为，那圣帝到底是何情况?
这可是她仙界前辈，到了仙帝巅峰, 方能飞升的圣地。
且这还是他们仙界传说中的飞升之地，仙界已有近数百万年没有人飞升到这个地方了。
在仙界, 圣界已经成了传说，是极少量书籍中才会记载其名的地方, 大多数普通的仙界子民，甚至不知道还有圣界一说。
“石头。”怀璧没理会他的失声，提醒他道。
该把石头给她了，哪有握着别人的宝贝, 跟别人谈判的事情。
账房金先生闻言，更是握紧了手中晶灵石，他死死握着，用灵通迅速朝东家那边发了一道消息, 这边他也紧接着道：“我们东家这就到了, 请您再稍等一下。”
“这坨石头, 很贵重?”怀璧在静看他片刻后, 道。
她一口一个石头, 账房先生已是料不准她居然是何时代的老怪物。
圣界有些地界，确实存活着一些数百数千，甚至是近万万年以来，自圣界创立以来, 都不出世的老怪物。
其中的一些，还是自洪荒以来，留在圣界没走的老怪物当中的老怪物。
他的师门开山之祖，就有留下祖训，不得去跟这些人接触，碰到了，就是死也不能与他们为敌，就是自戕自裁于世，也万不能给师门招祸。
账房先生生怕他今日遇到的便是此等人物。
招来天雷，一剑就把安定卫的圣君队长收拾得服服贴贴，一思及此，他立马放低了姿态，他低着头，声音也放缓了一些，“是贵重，修士不知，这块晶灵石，如今的圣界是找不到第二块了，不瞒您说，这块晶灵石我们东家老祖用得着，我东家老祖便是圣帝的修为，可自问天之后，他受伤颇重，我们寻了近千年，这是我等第一次遇到能救他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