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楚然。”楚然摸摸耳垂。
老人视线扫过她的脸庞，温和许多，“翠花提过你，说你心肠很软，虽然跟她那不孝孙子一样老管着她喝酒。”
楚然沉默。
心肠很软？
这谁？
远的不说，牺牲名单上的一人就是她一时疏忽，放走一虫族导致的。
“您跟王大妈是好朋友么？”楚然抬头问道。
老人哈哈大笑，“我们是战友，是一起活下来五次的战友。”
楚然一顿，笑道，“那更难得了。”
老人闻言神色越发温和，伸手拍了拍楚然，“我叫玛丽亚.克斯都，你遇到困难都可以找我。”
“或者我们的任何一个人。”其他探索者协会成员走上前来。
楚然看着他们饱经风霜的面容，点头，“好的。”
探索者们纷纷掏出黑色的盒子，放到楚然手中，“见面礼。”
楚然感到手一沉，刚想推拒，就见雷建国一个跨步挡在她面前，直接帮她应下，“多谢多谢。”
玛丽亚看了一眼雷建国，“你倒是跟黄妮一脉相承。”
雷建国咧嘴大笑，手背到身后推着楚然的手，让她赶紧收起来，“您谬赞了。”
玛丽亚目光扫过他黑眼圈和流血的嘴角，冷哼一声，带着同伴走向纪念碑。
雷建国唏嘘摸了摸黑眼圈，“这次运气不好，探索者协会来的居然是这位大佬。”
艾德伍德和高原捂着肚子，一声不吭。
倒霉！
看着楚然询问的神色，雷建国没多解释，“你把这些礼物收好，我倒是希望你不会遇到有要麻烦探索者协会八佬之一的时候。”
一阵激昂的战斗曲响起。
雷建国神色严肃起来，转身看向纪念碑，“走吧，追悼会开始了。”
三座纪念碑前。
中央星代表、艾德伍德和玛丽亚站在第一排。
其他人依次站在身后。
激烈的钢琴声响起，虫族幻影出现在纪念碑后，随之而来的是不停歇的炮火，遍地人类尸体。
黑暗之中，枪刀交叉后明日升起的人类联邦标志出现在幻影之中。
手握造物斩下虫族头颅的幻灵师，身穿机甲轰破虫族胸膛的探索者以及巨大的星舰舰队，穿破联邦标志，屹立于墓碑之后。
“人类与虫族不死不休！
终有一日，我等必将杀死所有虫族！”
呐喊的巨声响起。
“敬礼！”
所有人右手拍向肩膀，齐齐弯腰。
突然一阵风从远处吹来，裹挟着人类的怀念悲痛从高高台阶上俯冲而下，奔向远处重建的高楼大厦。
阳光洒落墓碑之上。
一束束鲜花不曾凋落。
陵园门前，胡教授站在飞车门前，看着远处的纪念碑。
“神话三号的残骸已经收回。”胡梦汇报道。
神话三号赶到老街的时候，正好赶上白光四射。机体直接炸裂开来，好在核心芯片没有损毁。
胡教授没有说话，她听到了最后落幕的那一声呐喊。
“这个结果，出乎我意料。”
许久后，她缓缓开口。
“是我对神灵果了解的不够多，”胡教授看着层层白色墓碑，平静道，“还是她有什么奇遇。”
“她锤炼多年的身体竟然无法承受拥有的精神力，与我假设的发展完全相反。”
胡梦沉默不语。
“我从她出生就记录着她的一切，可现在看来，资料还是有缺漏，”胡教授看向胡梦，“确定她最近去垃圾场只是杀了几个人，又见了那两个鱼饵么？”
“或者说她之前自杀……”
胡梦犹豫片刻，开口道，“教授，无论是什么原因，我们现在都不能有动作了。”
盯着楚然的目光太多了。
“我知道。”胡教授平静道。
她收回看向墓碑的目光，“她要去第三训练所是吧。”
“正好能做个对比，看看到底是哪步出了意外。”
胡梦打开车门，“您身体不好，早点回去吧。”
胡教授没有动，目光再次落在远处的纪念碑上。片刻后，她右手拍上肩膀，低头弯腰。
走好。
楚然看着玛利亚等人沿着台阶往下走，其中一人装着假肢，走路高低起伏。
“应该可以坐飞行器上来吧。”楚然看着他一步一步费劲挪下去。
雷建国站在她身边，揉揉肚子，“都是上过战场的人，走到纪念碑前是对逝者，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楚然点头表示了解，随后目光看向十多级台阶下的一座墓碑。
常含蹲在跟前，用手一点点擦掉灰尘。
“那是他的亲人？”
雷建国随之看过去，“对，他大哥，在一次战斗中牺牲了。”
“不过，”雷建国转头看向纪念碑新刻上去最末端的名字，“孔生絮这家伙怎么死的？”
要是没记错，这家伙跟楚道那老东西一个模子，最擅长保全自己。谁想到清理战场的时候，尸体都凉透了。
……
楚然懒洋洋抬眼，平静自然道，“战场无眼，我能活下来都是……嗯，透支了上辈子运气。”
雷建国摸摸下巴，嘿了一声，“这说得对。”
谁说纪念碑上一定要刻好人名字呢。
他看着纪念碑上最新刻上去的第一个名字，擦擦眼睛，喃喃道，“这里比中央星安静，您就在这里安息吧。”
楚然看常含站起身来，转头问道，“回去么？”
雷建国拍拍手，豪气道，“走！”
三天后。
老街现在遍布工程机器人。
重建资金全部来自雷军团长的私人账户。
他精神力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有损毁迹象，还能在军团长的位置上继续发光发热。
常含则拿着精神力检查报告，提交了转后勤的申请。
楚然最后看了一眼老街，拎着仅有些许磨损的行李箱，前往第三训练所。行李箱里除了日记本和盒子，全是清理出来的基础造物。
蛮二他们的光脑被掉落的墙体砸了粉碎。所有过往痕迹消失在战乱中。
叮的一声，楚然自己的光脑收到一封邮件。
“幻灵师大赛初赛邀请函”
“因无法抗力原因，第七副星幻灵师大赛预选赛中断。
为了避免耽误后续赛事，经幻灵师大赛组委会讨论决议，第七副星幻灵师预选赛模式改为模拟战场挑战赛。
选手需在五天内通关模拟战场初级试炼，才能报名幻灵师大赛预赛。
请在规定时间内填写报名信息并上传初级试炼通过证明。
幻灵师大赛欢迎您的报名。”
楚然关闭邮件，看向窗外飞速闪退的高楼。
这次，她要用自己的名字报名了。
楚然摸了摸胸口，想到昏迷前那虚无的空间，最后一位神灵么？
真让人兴奋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入学
带楚然办入学手续的教官是熟人。
被楚老爷子侄女冲上去挠脸的中一位。
教官显然那天也看到了楚然。
他咳嗽一声,“那啥，楚然是吧，我是你班级的负责教官,叫李黎,你叫我李教官就行。”
“好的,李教官。”楚然拎着自己的行李，面不改色。
李教官犹豫半天,终于放弃似的挠挠后脑勺，“那天的事，你能理解吧？欺负人不成被反杀，就算在第一训练所……”
“明白,”楚然果断打断,“而且我对楚家没什么感情，没拍手叫好是我对他们最后的尊重。”
李教官瞬间放松，不是血缘至上就行。
“这次给你安排的室友就是简,”李教官带着楚然先去宿舍楼，“她跟你现在的情况类似,精神力超出身体能接受的范围。”
“上次请神成功后,似乎有了质变，”李教官颇为欣慰,“多年的体能训练没白练,现在十次能有一次请神上身了。”
楚然想到那把染血的短剑,眼神不自觉飘了飘，“那我多跟她请教。”
“哈哈，谈不上请教，”李教官摆摆手，“她都还没有上过战场,我们只是觉得你俩能交流交流经验，毕竟这种情况极为罕见。”
真论战绩，楚然比第三训练所的所有教官都强，更别提简了。
说实在的，他们都没想过楚然会选择来第三训练所。以她现在的名气和实力，不说第一训练所，就算申请中央星的军校也是有可能的。
经过激烈讨论，他们一直认为楚然是冲简这个前例来的。
“胡教授那之前也就简一个病例。”李教官叹了口气。
大多数承受不了过高精神力的人都活不过成年。简虽然顺利活到二十二岁，但始终没办法使用S级精神力。
说天才不是天才，说普通人不是普通人。这种情况持续太多年，简最终选择从第一训练所转到第三训练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