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门的另一侧，一道黑影正站在那里，隔着冰冷的金属门板，朝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徐岁宁心头一紧，定睛看去，那人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罩，可露在外面的手腕上，却戴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你是谁？”她失声喊道。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按下了墙上的某个按钮。
刹那间，通道顶部的消防喷淋装置突然启动，细密的水珠簌簌落下，落在星纹蕨的痕迹上，淡蓝色的光芒迅速变淡、消失。
“该死！”
贺老师赶到时，看着消失的痕迹，气得脸色发白。
“他早就计划好了！”
安全门被锁死，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打开。徐岁宁贴着门板，能清晰地听到门外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她攥紧了手心，心里满是不甘。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触到了口袋里的星际机——刚才，她在植物旁拍照时，无意间应该拍到了那个黑色身影。
先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点。
“贺老师！”
徐岁宁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
“我有办法！”
徐岁宁指尖发颤，飞快调出星际机里的相册，手指在光屏上一划，定格在黑衣人闪身窜出能量罩的那一帧画面。
画面有些晃动，但人物特点足够清晰——那人裹着的黑色风衣下摆，被星纹蕨的叶片勾住了一瞬，衣角撕开一道小口，露出了内衬绣着的暗金色荆棘图腾。
更关键的是，她刚刚看到，他刚才抬手按喷淋按钮时，面罩下漏出小半张侧脸。
下颌线的弧度格外锋利，耳垂上还钉着一枚黑色的耳钉，在红色警报灯的映照下，闪着一点冷光。
“这个图腾……”
贺老师的呼吸猛地一滞，她伸手放大画面，指尖抚过那簇荆棘，眼底瞬间燃起怒火，
“是星盗组织‘暗棘’的标记！他们半年前就派人来打探过荒漠稻的消息，被我拒之门外了！”
徐岁宁心头一震，难怪那人动作这么利落，原来是早有预谋的星盗。
她又往后翻了几帧，忽然指着画面角落：“贺老师你看，他跑过的时候，鞋跟沾了点东西！”
那是一小撮淡绿色的粉末，黏在黑色的鞋底，和能量罩裂缝处残留的黏液颜色一模一样。
“是噬根草的孢子粉！”贺老师瞬间明白过来，“他不仅提前埋了种子，刚才还特意往裂缝里撒了孢子，加速荒漠稻的枯萎！”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孢子粉有印记。我们要找这附近脚下有印记的人。虽然刚刚身上的印记被水冲了。然后脚底下一时半会去去除不了的。”
就在这时，通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安保队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贺教授！安全门的锁破解了！”
徐岁宁立刻握紧星际机，把画面存进加密文件夹，抬头看向贺老师，眼神坚定：“我们现在就把证据交给安保部，就算他跑了，也一定能查到踪迹！”
贺老师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她抬手拍了拍徐岁宁的肩膀：“多亏了你，岁宁。这一次，我们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
安全门沉重地向上滑开，刺耳的警报声终于渐渐平息。
安保队员押着好几个人从外面进来，为首的正是那个穿黑色风衣的身影。
面罩被扯掉的瞬间，徐岁宁瞳孔骤缩——最边上那个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的人，竟然是凌霜。
“凌霜？”
贺老师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她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过凌霜被反绑的双手，以及她脚底沾着的淡绿色孢子粉，
“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霜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慌乱和茫然，像是还没从被抓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嘴唇哆嗦着，眉头紧锁着：“贺老师……我、我不是故意的……”
军部的老将军沉步走上前，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有人在星际暗网上联系我，”凌霜的声音发颤，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说有一个很轻松的活。只要带几个同学巡逻就行。价格也很高。我就想试试看。”
第32章 试试看
“那个人说只要帝国军事大学的学生，”凌霜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情绪有点难受。
“他说给我们一人一千星币，让我带几个同学穿好指定的衣服，还特意在脚上涂抹了特制植物汁液做印记，只需要在展馆外守着就行。”
“他说……说只是测试防御系统，等会儿会有人来假装抓我们，绝不会有事的……”
“几千星币？”贺老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知不知道你们脚底下的粉末是噬根草的孢子？你知不知道那些荒漠稻，是我们团队耗了好几年心血才培育出来的成果？”
“我真的不知道！”
凌霜用力摇头，悔恨的目光低垂，“我只是看着钱来得轻松，一时糊涂就答应了……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
徐岁宁看着凌霜几乎崩溃的模样，攥着星际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录像里一闪而过的暗金色荆棘图腾，再扫过被押着的其他人，果然在他们衣服上寻找都藏着一模一样的标记。
显然，凌霜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妙妙和李炎拎着化得半塌的冰淇淋匆匆赶回，正撞见安保队员押着几人往场馆外走。
王妙妙一眼就瞥见了人群里满脸泪痕的凌霜，手里的芒果脆片冰淇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奶油溅了鞋面一片，她惊得声音都变了调：“凌霜学姐？她怎么会被……”
李炎手里还攥着给徐岁宁带的草莓味甜筒，冰凉的奶油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看被押走的人影，又望向试验田方向那片蔫黑的稻秆，再看向脸色凝重的贺老师。
他喉结滚了滚，才艰涩地开口：“岁宁，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们刚刚在外面就听到警报，难道是学姐他们……”
徐岁宁走过去，接过李炎手里快化完的甜筒扔进旁边的回收箱，声音轻而沉：“暗网有人雇了凌霜学姐他们，目的是给毁掉荒漠稻的人打掩护。”
“毁掉荒漠稻？”李炎瞳孔骤缩，猛地想起优黎学姐的叮嘱，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那片长势最好的荒漠稻……”
优黎和葛长根匆匆赶过来，优黎快步走到贺老师身边：“老师，嘉宾都安置妥当了，没出什么问题。”
“我这边检查过了，实验仪器都完好无损。”葛长根的声音里满是痛心。
“可那批荒漠稻，是您熬了无数个通宵才培育出来的，您本来都要凭它拿奖了啊……”
王妙妙的眼眶唰地红了，她揪着衣角，鼻尖发酸，声音哽咽：“怎么会这样啊……贺老师他们明明马上就要验收成功了，那些人怎么能这么坏……”
暖红色的警报灯还在有气无力地闪烁，映着试验田里发黑的稻秆，也映着贺老师紧蹙的眉头。
她站在能量罩旁，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枯萎的稻穗，清瘦的背影在暖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徐岁宁想起自己之前在高级培育室的圣女果，想到自己的绿萝和小白。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向贺老师，犹豫着开口：“老师，我能拿一点荒漠稻的残秆回去再研究一下吗？”
“你拿吧。”贺老师的声音透着几分冷漠，目光依旧落在脚下的稻子上，没再看她一眼。
徐岁宁小心翼翼地取了一点残秆收好。她想拿回去试一试，看能不能改变一点什么。试试总有一点希望。
这场本该充满惊喜的植物展览，就这样因为荒漠稻的被毁而导致草草落幕。
徐岁宁几人往场馆外走，原本他们定好的买烤鸭、挑植物的计划，此刻谁都没了心情。
他们只是沉默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然后朝着飞行器停机坪的方向慢慢走。
晚风带着星际停泊港特有的微凉气息，吹得几人衣角轻轻晃动。
街道旁的霓虹招牌明明灭灭，映得他们脸上都没什么笑意。
李炎踢了踢脚下的碎石子，低声道：“其实帝都大学那边确实一直在跟我们较劲，上次学术交流会，他们的教授还当众质疑过贺老师的改良方案。”
“可也不能凭这个就断定是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