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_温轻【完结】(216)

  她没耐心了。

  索性捏起戚鸢的下巴,端起药碗就往她嘴里灌。

  褐色的药汁灌进去,却从戚鸢紧闭的齿缝和嘴角流了出来,濡湿了衣襟和被褥。

  婆子试了几次,药汁都喂不进去,反而洒得到处都是。她冷下脸来,眼神变得不善。

  恶狠狠地低声咒骂,去拧戚鸢的皮肉。

  “原以为是桩轻省的好差事,伺候公子心尖上的人,还能得些赏钱。谁知道你这么没本事!前脚才抬进府里,后脚连个孩子都保不住,晦气!倒连累老娘被派到这见不得光的地方,日夜守着你这么个半死不活的!”

  “寻死?让你寻死!差点祸害了我!”

  她还要再骂,却忽听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当是方才离去的小厮忘了什么东西折返回来。

  不对啊,她不是落了锁吗?

  谁能进来?

  她不敢再想,连忙敛了怒容,挤出一个殷勤的笑脸,转身欲迎。

  可刚回过头,眼前便是一黑!

  后脑传来一记闷痛。她甚至没看清来人是谁,便哼都未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不等戚鸢抬眼看清楚来人是谁,一道身影已飞奔至榻前。

  戚锦姝眼眸里蓄满了泪水,正不可置信地、心疼地望着榻上的人。

  “三堂姐……”

  戚鸢眼睫剧烈地一颤,下意识地就想背过身去,想说她认错了人。

  可手腕上那道深深割开的伤口虽已包扎,却仍痛得钻心,浑身更是虚软得没有半分力气,竟连转身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戚锦姝想碰她,可又不敢碰。

  胸中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

  她咬着牙。

  “你平素连我都敢打!怎么轮到外头这些腌臜东西,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戚鸢,你可真是……好大的本事!”

  戚鸢沉默。

  戚锦姝气得浑身发抖,一股邪火无处发泄,猛地转身,几步冲到那晕倒在地的婆子跟前,对着她的就是狠狠踹了几脚!

  “我戚家的姑娘,也是这种下贱坯子能随意欺辱作践的?!”

  “什么皇亲国戚?”

  她回过头,眼神像是淬了冰:“那杨睦和是个什么狗屁玩意儿!平素便是给我提鞋都不配!崇安伯爵府早就破落了,又算什么!”

  戚鸢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眼眶蓦地红了。

  戚锦姝又快步回到床边,见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这屋里又阴冷得没什么热气。

  再看枕头上、被褥上泼洒的深色药渍,一股暴戾的杀意几乎冲上头顶。

  她是知道,杨睦和有个外室的。

  听说从别处带回京都的。

  格外上心。

  听说那外室有了身孕,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得以进崇安伯爵府。

  又听说,入府后不久,就小产被赶了出去。

  不过她都是听一耳朵,嗤笑一声,便抛之脑后,从未放在心上。

  可那个被养在见不得光处,被肆意作践轻贱,多次求死的人竟然是她的三堂姐戚鸢……

  那股钻心的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气恼。

  可千言万语,却成了。

  “你姓戚。”

  “我们戚家的女儿,生下来裹的是云锦,踩的是金砖,可以无法无天,可以蛮横无理。”

  “你怎么敢……”

  声音骤然哽住,她再开口时,嗓子已哑得不成样。

  “你怎么敢……把自己活成这副鬼样子。”

  第275章 受尽折辱,几次寻死

  戚鸢闻言,眼睫剧烈地一颤。

  “我……”

  “你别说话!”

  戚锦姝气恼:“你大堂兄也来了,你就等着他收拾你吧!”

  戚鸢自小最怕的,就是严厉端方、气势迫人的戚清徽。

  可此刻,听到最能倚仗的大堂兄来了。悬在深渊里麻木的心,竟奇异地生出了一丝安定。

  随即,又被更深的难堪与无所适从淹没。

  戚锦姝上前掀开那沾染了药渍的薄被,解下身上厚实暖和的狐裘大氅,小心翼翼地裹在戚鸢身上。

  仔细掖好每一个边角,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等她再出去。

  低声对外头的戚清徽道。

  “看过了,胳膊上、身上……到处是被拧掐出来的青紫伤痕,几乎没有几处好肉。脖子上、手腕上……都有她自己割出来的口子。”

  戚清徽有数了,这才踏入屋内。

  脸色沉着如水,落在戚鸢身上。

  戚鸢不敢看他。

  戚清徽不语,走近俯身,动作沉稳却将人连同大氅一起,稳稳抱了起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稳力量,清晰地落在戚鸢耳畔。

  “堂兄带你回家。”

  戚鸢眼眸颤动,她很轻很轻,忍着哽咽。

  戚清徽稳稳地朝外走去。路过那瘫倒在地的婆子时,他脚步未停,只淡淡吩咐了一句:“处理了。”

  候在门外的霁一垂首领命:“是。”

  一行人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也悄无声息,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阵风,未在这片污浊之地留下更多痕迹。

  将戚鸢妥善安顿在车厢内,戚清徽便退了出来,翻身去骑马。

  车厢厚重的幕布垂下,隔绝了外间。

  依稀能听见里面戚锦姝压得极低的声音,在急切地询问着什么,很快,有压抑的、破碎的哭声便隐隐传了出来。又被厚重的车壁与辘辘的车轮声悄然掩去。

  瞻园。

  邹氏坐在明蕴对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堂侄媳妇。

  实在是有些古怪。

  来了之后,明蕴只吩咐人上了茶,便坐在那儿一言不发,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茶盏盖子。

  这哪里像是寻常叙话?

  又哪里赏月了?

  邹氏试探:“可是府中或是族中,出了什么为难的事?若有用得上我的地儿……”

  明蕴指尖一松,手中的茶盖嗒一声轻响,稳稳落回了茶盏上。

  她温声。

  “堂伯母这话,正是侄媳此刻想对您说的。”

  邹氏微顿,猛地对上明蕴的视线。

  “这……”

  “你这是什么话?”

  明蕴很直白。

  “荣国公府在京都,虽不敢说只手遮天,却也绝非任人欺凌的门户。”

  她似闲谈的口吻。

  “锦姝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几年前同宫里那位最骄纵的公主起了冲突,当众便动了手,最后如何?不也是风平浪静?皇后召见,不到半个时辰就客客气气送出来了。赏了一匣子南洋珍珠,说不过是女儿家无伤大雅的小冲突。”

  她顿了顿,语气更缓,却字字如石:“戚家子嗣,行事或许张扬,但骨子里护短。只要不触犯天家逆鳞,捅破了天,自有家族兜着。”

  明蕴缓声问道:“所以堂伯母,您告诉侄媳,戚鸢堂妹的事,荣国公府……到底能不能管?该不该管?”

  邹氏面色大变。

  “你……知道多少了?”

  她手指死死绞着手中的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明蕴:“夫君去接三妹妹了。”

  “侄媳请您过来,是念着都说您把三妹妹当做眼珠子一样疼,当母亲的,哪有不疼女儿的。”

  “不管这件事是她犯了糊涂,还是被奸人所害,夫君都能兜得住。”

  明蕴:“伯母若是不愿意说,荣国公府若不管,这件事怕是……谁也收不了场。”

  邹氏抓住圈椅把手。

  沉沉闭了闭眼。

  她终于开口。

  “是……是半年前,我与你堂伯商议着,私底下相中了门极好的亲事。那人家世、品貌皆是上选,谁知她竟一口回绝,死活不肯。”

  “后来才知,她不知何时,瞧上了个来外地四处游学的穷读书人。”

  读书人?

  明蕴察觉不对劲。

  “说来可笑,不过是下雨时,那人恰巧递了把伞。……多寻常的事,可她就一头栽进去了,怎么也劝不醒。”

  多少人上赶着想与戚家攀亲?

  “她为了那人,在家里闹了不知多少回,绝食、哭求、摔东西……她那倔脾气真要闹起来,怕是连小五都未必是对手。最后,竟放话说非那人不嫁,若逼她,她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邹氏闭了闭眼。

  “你堂伯气得不行,可到底……就这么一个女儿啊。面上扇了她一巴掌,关了她禁闭,背地里还是心软了,正打算派人去细细查查那学子的底细。”

  邹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破碎:“可还没等我们动手……那丫头,竟留下一封书信,说她与他两情相悦,要随他去了,然后,就……就不见了踪影。”

  ————

  夜色愈发深沉,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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