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_温轻【完结】(149)

  静妃抬眸,视线冷冷淡淡。

  “不回。”

  她语气讥讽:“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当年我都没哭丧。镇国公大费周章当什么孝子,是办给活人看的?还是想从我身上再得到什么?”

  镇国公:“这么多年,气也该没消了。”

  静妃不予理会。

  镇国公见她铁了心,眸色沉沉,最后化成一声叹息。

  ——

  寒风刮在脸上,生疼。

  戚清徽将孩子交给戚临越后,便领着明蕴朝西边去。

  期间,路过了蒋家营帐时,就听到里头崩溃的鬼哭狼嚎。

  “我……我不行了?”

  “祖父!祖父你给我做主!”

  蒋老侯爷哭着劝:“闻思!闻思你别激动。”

  “祖父也想给你做主,可圣上……圣上……”

  “圣上什么?”

  “圣上说你是咎由自取,若非看你伤成这样也算遭了报应,不然光是起了歹心这点,就要替戚家做主,狠狠治你的罪。”

  明蕴眉梢微动。

  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营帐里头灯火通明,太医奴婢进进出出,还有守在营帐外身体晃动好似随时都能晕倒的徐知禹。

  明蕴朝身侧人道:“快看。”

  戚清徽:?

  你让丈夫看你前未婚夫?

  明蕴补充:“笑话!”

  真的是笑话,自己跳出来找死。

  戚清徽:……

  戚清徽看着那个笑话,想到了什么:“你先在此侯着,我回去一趟。”

  明蕴还以为他有什么落了,便嘱咐他早去早回,停在原地等。

  待戚清徽走远后,映荷才开口。

  “娘子,徐世子携着认罪的姿态在蒋家帐篷前站了一日了,看样子,还得站一宿。”

  不用想,明蕴也知。

  “是广平侯夫人的主意。”

  映荷:“广平侯夫人那般疼惜徐世子,竟也舍得?”

  这哪里还是舍不舍得的事?

  是,徐知禹没罪。可徐家与蒋家结了怨,这本身就成了最大的罪过。

  “徐家早已是空架子,禁得起几番风浪?得罪了蒋家,他又还未考取功名……往后在这京都,哪还有徐家立足之地?”

  明蕴:“往日还能说上几句话的夫人,如今都对广平侯夫人避之不及。”

  “在贵胄云集的京都,不进则退,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徐家若关起门过日子也还好,可……她那种人,抢了一辈子,怎愿意一切付之东流?”

  广平侯夫人和明蕴一样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可终究是不同的。

  明蕴的不择手段,刀刃永远向内,将自己一遍遍敲碎又重塑。

  所有的算计与狠心,从不肯轻易落到无辜者身上。即便不得已,也要在棋盘上为对方留一线抽身的退路。

  可广平侯夫人不同。

  她的路是从踩在徐大公子身上开始的。

  挡路的、碍眼的,无论是谁,都可化作她向上攀爬的垫脚石。

  明蕴:“看着吧。”

  “经此一事,她回去怕是要忍辱负重求到徐大公子面前,让他去七皇子跟前美言几句,不敢求提携,只求徐家,求她别成了人人都能踩一脚的烂泥。”

  映荷对明蕴的话深信不疑。

  “徐大公子都恨透她了,如何会应?”

  “广平侯夫人笃定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徐家彻底压垮了,徐家不好,身为徐家子的他脸上也无光。”

  明蕴不以为意笑了笑。

  广平侯夫人那样活在盘算与利害中的人,将家族门楣,权势浮沉看得比性命还重,便以为徐既明和她一样。

  可她漏了一点。

  同戚清徽关系甚笃的徐既明,又岂会是心慈手软,任人拿捏的角色?

  徐既明恨她。

  也恨懦弱的广平侯。

  眼下,广平侯夫人只知得罪了蒋家。可惜……还没看不透,真正悬在徐家头顶的,更锋利的刀,到底是谁。

  是……徐既明。

  戚清徽很快回来了。

  是抱着已经睡下的允安回来的。

  明蕴:??

  “你带着允安做甚?”

  戚清徽没回应,只是抱着允安,朝徐知禹那个方向走去。

  徐知禹又冷又饿,感觉要撑不住。

  戚清徽在他面前站定。

  徐知禹莫名不安。

  “戚……戚世子。”

  戚清徽没有理他,只是揉捏着允安的耳朵。

  允安迷迷糊糊嘟囔。

  “爹爹,我困。”

  说着,鼻子嗅了嗅。

  “爹爹,你好熏人。”

  戚清徽被众官员灌了不少酒。

  戚清徽:“祖母平日怎么数落我的?”

  数落?荣国公夫人怎么舍得数落他?

  允安只当戚清徽在考他。

  眼都没睁,含含糊糊道。

  “祖母说,我与爹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在性子没有随了你。”

  戚清徽拍了拍他的背:“嗯,睡吧。”

  允安便继续睡。

  戚清徽这才看向徐知禹。

  “奉劝徐世子没事多照照镜子,莫再妄作幻想,胡乱认子。

  第190章 让人移不开眼

  这厢,程阳衢饥肠辘辘的,一日没有用膳了。

  他慢慢往回走。

  听到收拾残羹冷炙的宫女说话。

  “戚少夫人可真是菩萨心肠。听说路上瞧见花被人折断扔在地上,她都要黯然神伤。方才宴会我上茶,险些洒了,她也不曾怪罪。”

  “你做事小心,怎会弄洒了茶水?”

  “戚少夫人生得实在太美,一时看愣了神。”

  “难道还能美过太傅府上的娘子?”

  这京都,谁太傅府的娘子花容月貌,贵女之最。

  “太傅府娘子?戚少夫人往那一坐,满园珠翠就给比下去了。我瞧着比荣国公夫人年轻时还胜一筹。”

  程阳衢麻木往前走。

  没有在意。

  他都要死了,还在意什么美人?

  何况,再美,还能美过当年江南那个从他指缝里逃出去的美人儿?

  不过,都说戚家世子光风霁月,持重守礼,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以他的身份尚公主都绰绰有余,却娶了个刚入京还没站稳脚跟的礼部尚书之女。

  什么替祖母冲喜祈福。不过是贪图美色罢了。

  礼部尚书……

  如今的礼部尚书,不就是刚从江南提拔上去的明岱宗么?早年还在他手底下战战兢兢办过差。

  摇身一变,竟然成了尚书了。

  倒不知他女儿模样好。

  程阳衢他拖着僵冷的双腿,一步一步往回挪。

  所有官员视他如瘟神,远远便避着他。留他一人被隔绝开来,孤零零走着。

  直到他看到七皇子的亲舅舅窦尚书。

  程阳衢死寂的眼里倏然迸出一簇光。

  太子,二皇子,他已彻底得罪干净,前路已绝。可七皇子这边…

  他在太子麾下经营多年,手里岂会没攒下些其见不得光的东西?二皇子那边的军饷贪墨案,他比谁都清楚,更有来往书信。

  一个孤注一掷的念头,在冰天雪地里烧了起来。

  他已是死路一条。

  若窦尚书能保住家中子嗣血脉,他愿将太子阴私,二皇子军饷案的铁证双手奉上。

  “窦尚书!”

  “窦尚书留步!”

  程阳衢踉跄追上去,可冻麻的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扑倒在雪地里。

  窦尚书冷淡的声音已从前方传来:“何人喧哗?”

  随行小厮瞥了眼地上狼狈的人影,恭敬回禀:“是程阳衢程大人。”

  “哦,是他啊。”

  窦尚书连脚步都未停,只嫌恶地掸了掸衣袖,声音在寒风里清晰无比。

  “真是晦气。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往本官身边凑?走快些,莫让这等脏东西沾了身。”

  程阳衢眼睁睁看着他走远。

  “该死……”

  他眼前阵阵发黑,许久才从地上爬起。一日未进食,几乎要将最后一点力气榨干。

  “狗仗人势的东西!若非靠着皇后,他算个什么!”

  “七皇子一个扶不起的废物,能成什么气候!”

  他啐骂,眼底阴鸷如毒蛇:“这皇家子嗣,一个短命,一个草包,还有一个……早就被我玩过了!”

  他还欲再骂,一道清凌凌的女声忽然划破夜色。

  “前头是谁,吵到我了。”

  话音未落,脖颈骤然一凉。

  一柄长剑无声无息贴上喉管,冰冷的锋刃缓缓收紧,几乎要刺破皮肉。

  同时膝窝被从后猛力一踹。

  “放肆!”

  “惊扰我们少夫人,找死么?”

  程阳衢瞳孔骤缩,被那力道压得噗通跪进雪中。

  “我……”

  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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